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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再次见面

“阿湘,今日你得自己去姻缘殿了,神界的临冉神君将来仙界,与我一同商讨历劫之事……”

玉舒一早便来到月宫寻九湘,一副愁眉苦脸之相。

“阿湘,你是不知我这几日过得有多苦,忙碌得脚不沾地!”

“本来,仙子仙君历劫一事全权仙界做主,此届历劫不知怎的,竟惹得神尊下了诏旨,神界要对历劫上仙进行严审,这不,再过一刻,临冉神君就要向我讨要呈名状纸了……”

玉舒拉着九湘的双手,苦诉道。

“这次历劫……竟被如此殊待,你说,神君看到我的名字,一问得知我不过小小花仙,会不会就把我从呈名状纸中剔除?”

九湘反手抓着玉舒,惊奇道。

玉舒闻言,思考了片刻:“这,到不会。毕竟于神界而言,历劫上仙自然是多多益善,哪有嫌仙人过多的。”

“不过,历劫并非易事,阿湘,你确定要去吗?”

玉舒有些担忧地看着九湘,毕竟九湘的仙术水平她清楚得很,连移形换影、屏气敛息之类的普通仙术,都并不娴熟,何况落凡尘渡劫。

虽说,渡劫更看上仙的悟道层次,但一个连仙术都不过尔尔的仙子,悟道之能可想而知。

九湘听此,沉默不语。

她也不愿呈名,可是……

玉舒看着九湘不语,随即道:“你放心,有我在,你便可以随时反悔,呈名状纸可是由我保管,你若不愿去,我将状纸毁了便是,小事一桩!”

玉舒语气带着几分轻快,试图驱散她眉宇间的愁云。

九湘释怀一笑,“玉舒,你可别小看我,我向来仙运极好,小小历劫不在话下!你要知道一句真谛,富贵险中求。”

“那我今日就带着我的指路仙兔,去找红月上神了,神界敲定历劫上仙后,就只能上神一人守着姻缘殿了,我得趁着还在仙界的日子,多帮他干些活儿。”

九湘边走边喊着,一溜烟儿便随着仙兔离去了。

玉舒看着九湘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什么,喊了起来:“富贵险中求,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亦在险中丢!”

也不知道九湘听到了没,算了,先去大殿找临冉神君商讨罢。

而这边,九湘心急如焚地带着仙兔赶路。

仙兔本是月宫灵物,性情温顺,一路上蹦蹦跳跳,不时用小鼻子嗅探方向,为九湘指引着被云雾遮蔽的路径。

然而,正当九湘跟随着仙兔前行时,异变陡生。

一阵震耳欲聋的虎啸突然从九湘耳旁传来,还未等她有所反应,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猛地不知从何处窜出,拦在了她们面前。

那是一只修炼千年的虎妖,双眼赤红,毛发倒竖,嘴边还挂着涎水与血丝,仔细察看,会发现它身上有多处击伤,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正常来说,仙界不会出现此等妖物,虎妖的出现必当是哪位看守妖灵的上仙疏忽大意,让它发狂跑了出来,竟闯到了此处。

而这只正处于狂性大发的虎妖,已将九湘和仙兔当成了新的猎物,随着一声充满暴戾之气的低吼,直扑而来。

九湘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仙兔护在身后,同时祭出护身法宝。

但虎妖正处于狂性大发之际,九湘虽竭力抵挡,却仍被其剧增的妖力震得连连后退,护身仙光也一阵摇晃。

混乱中,那虎妖的巨爪朝着九湘冲去。

不是吧,难道我今日要命丧于此吗?

不因历劫而魂灭,却被妖灵打得神识尽散……被旁的仙神知晓,可不得使劲笑话我。

九湘猛地闭上了双眼,心中祈祷万分。

良久,耳边传来一声怒吼:“妖物,仙界重地,胆敢放肆!”

终于有上仙来解救她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宛如一抹流云般从她的眼前轻轻晃过。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般超凡仙骨的仙君,只见那仙君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灵气质,仿佛超脱于六界之外。

九湘不由得愣住了神,呆立在原地片刻,待回过神来,她赶忙使出自己浑身的解数,拼尽全身仙力,协助这位白衣仙君一同去降伏那凶猛异常的虎妖。

九湘仙术不高,加入战斗后,发觉自己简直是在帮倒忙,就将受伤的仙兔带到一旁,为其疗伤。

不一会儿,虎妖便被收服。

九湘在一旁目瞪口呆,心中惊叹:这仙君,法力也忒高强了些,这庞然大妖竟被他如此速度地驯服了。

九湘愣神之际,仙君来到她面前,温声道:“仙子可无碍?”

九湘方才因心下紧张,并未细看他的容貌。

如今,她抬眼望去,只见眼前的仙君眉如墨画,目若朗星,鼻梁高挺,一身素白仙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九湘回过神来,轻声道:“多谢仙君出手相救,小仙无碍。”

仙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旁受伤的仙兔身上,施法探了探气息,“它伤势不轻,幸得仙子疗伤,现下已无大碍。”

“在下神界奉轩,奉神尊之命下凡捉拿虎妖,本是要带到神界的天池中将其感化,不料我一时疏忽,竟让这虎妖逃了去,险些酿成大祸,望仙子海涵。”

原来是,神界的神君,难怪如此仙骨卓绝!

九湘回道:“我是月宫的九湘,不碍事不碍事,是我要多谢神君相救。”

九湘说罢,朝奉轩微微行礼。

“既如此,那便就此拜别。”奉轩刚要转身离开,九湘却发觉红月上神送予她的姻缘线不见了!

“神君留步!”

九湘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衣袖,一阵惊慌,方才在激战中姻缘线不知被丢在何处……

“仙子何事?”

看着奉轩一脸茫然,九湘想了又想。

罢了,姻缘线的落处还是不询问的好,毕竟让一位刚刚救自己于危难的神君,替自己寻找丢失之物,实在不太像话。

九湘深吸一口气,再次向奉轩致谢:“多谢神君救命之恩,他日若神君有难,九湘必当竭尽全力死而后已!”

九湘的眼神很真切,说话也慷慨激昂的,这是奉轩第一次见这般模样的仙子。

真心诚意,没有半点虚言地同他说话。

平日里,他不是在神界的天池净化妖魔,就是在六界各处斩妖除魔,他鲜少与同辈的仙神谈笑,在他的身旁,除了玄帝这般的北斗之尊,便是在人界随意欺凌弱小、为非作歹的妖魔。

魑魅的穷凶极恶,精怪的阴险狡诈……

而玄帝虽对他关怀备至,却毕竟贵为神界之主,平日相处也是敬而远之,不敢逾矩。

九湘的眼睛很亮,比奉轩见过的任何一位仙神的眼睛都要明亮。

奉轩曾一度用“明眸善睐”这样的词汇形容他见到的九湘。

“不,哦,我不该如此说,应该是……惟愿神君春祺夏安,秋绥冬禧,一生顺遂。”九湘似是想到了什么,赶忙说。

她有些不敢看向奉轩,心中暗想:天呐,我刚刚在说什么,我竟然诅咒他日后落难……

奉轩听到九湘的话,嘴角无意上扬,“九湘仙子言重,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何况,是我疏忽大意,导致此妖逃离天池禁制,该是我向仙子致歉。”

“神君言重了……”

“时辰不早了,我还要赶去青州,但愿我们还能再见。”奉轩抬眼望了望日晷,向九湘道别,说完便离开了。

九湘见他离去,蹲下身来,再为仙兔仔细瞧了伤口,“所幸未伤到要害之处,小仙兔,等会我们去红月上神那讨些草药来,他那治病的仙草仙丹可谓琳琅满目。”

终于,在有惊无险中,九湘随着仙兔来到了姻缘殿。

“红月上神,快救救我这只仙兔!”

九湘迫不及待地抱起仙兔,朝着姻缘殿奔去。

红月似是早在殿中等着她,“九湘,今日你怎来得如此晚,可是出了变故?”

说罢,红月便看到九湘抱着仙兔奔来。

红月赶忙放下婚牍,施法探了仙兔的伤口,良久他松了一口气,“所幸你救治及时,这小兔子并无大碍,我这有些丹药,可促它伤口尽快愈合,每日吃上一粒,共服用三日,便可痊愈。”

九湘拿起红月手中的药丸,赶忙致谢。

“多谢红月上神,小仙兔你也多谢红月上神。”仙兔并不会说话,九湘轻轻握住它不曾受伤的前肢,朝红月挥了挥。

红月轻笑几声,又有些疑惑,“九湘今日怎么带了它来,又为何受了伤?”

九湘将一路的惊险一一告知,但并未说明奉轩的身份。

若是与红月说明,许是又要一番畅聊,毕竟在神界,红月上神与奉轩神君也算是旧相识。

自红月来到仙界述职,与神界好友也不常联络,唯有奉轩捉拿山间魑魅,受了重伤时,为了免去神尊忧心,才会来仙界寻他疗伤,伤势好转后才回神界。

“九湘,今日你受惊了,便不必整理婚牍了,在此歇息片刻吧。”

不说还好,一说起婚牍,九湘就想起了丢失的姻缘线。

九湘放下神情恹恹的仙兔,随它跑去一隅酣睡,转而问道:“红月上神,说来惭愧,我……把姻缘线弄丢了,这该如何是好?”

“无事,你不必担忧,殿中有婚牍为指引,有姻缘树为之加固,一根小小的红线若与你相隔甚远,起不了大风大浪。

更何况,我有婚牍在手,倘若哪日我发现了姻缘线的踪迹,发现了它在非命定之人的神识中,我便利用婚牍拨乱反正。”

再者,若非命定姻缘,强行将不属于自己的姻缘线与神识融合,那是要遭受多大的苦楚。

月宫

“九湘!九湘,你在吗?”玉舒急切地喊道。

可她忘了,早晨刚与九湘见过,九湘如今正在姻缘殿内。

“玉舒仙子?你找九湘何事?”常月听到有仙子唤了好几声九湘的名字,来到月宫之外,瞧见玉舒有些着急的神情。

“常月,九湘在吗?”

“仙子莫不是忘了,阿湘今日去了姻缘殿。”

常月微微蹙眉,不解道。

玉舒闻言,暗叹自己记性不佳。

随即向常月说道:“也罢,我被父尊叫去闭关几日,为下凡渡劫一事厉兵秣马,估计得等历劫回来才能见到九湘。

今日,我与神界的临冉上神一同商议此次上仙历劫之事,听他所言,神尊很是在意九湘的历劫,特命临冉上神前来告知我,须得是予初上神才可成为九湘的守仙者。”

上仙历劫事关重大,但仙界也不好插手凡间之事,只得从仙牢中选择一名罪仙为守仙者,彼此以锁仙链相连,到了凡间即使失去了记忆、术法,变换了容貌,也能因锁仙链的存在,而相遇。

若上仙羽化成神,守仙者便可褪去罪仙,重返神界。若未成功,守仙者灰飞烟灭。

守仙者本就是为历劫上仙而设立的。

“予初上神?你是说,因北海龙王以下犯上谋逆作乱,而被殃及的龙族后裔予初?”

常月震惊万分。

玉舒道:“是啊,我也与你一样好奇,神尊竟然知道九湘,并且为她历劫一事绸缪,不过听临冉上神的意思……”

玉舒回忆起同临冉商议时的场景。

“神君,我斗胆一问,神尊可曾识得九湘,为何……”

“神尊并不曾与九湘相识,也许是巧合,巧合之下选中了九湘。”

“巧合?”

“是,巧合。”

玉舒心中腹诽:这神界的上神莫不是当我是傻子,这么拙劣的理由我会信吗?

此时,玉舒看着常月同样的不解,“许是,巧合。”

“巧合?”常月不可置信道。

“是,巧合。”玉舒煞有介事道。

“哦,对了,这是锁仙链,九湘呈名后一直没有找我来拿,我今日过后也要闭关去了,这跟锁仙链就劳烦常月帮我交给九湘。

让她找个时间去仙牢里,找到予初上神,锁仙链中已有了九湘的仙气,她只要将此轻轻附在予初上神的神识中,便可缔结契约。”

玉舒说完,便离开了月宫。

而常月此时万分不解,她回到屋内,从袖中拿出溯镜,与蘅音联络。

“神女,神尊找了予初上神……”

“我知道。”

常月还未说完,蘅音便一副了然地说道。

“其实当年,本就是予初作为守仙者,同九湘一起下凡。后来,我也奇怪,怎么九湘的锁仙链竟附在了奉轩的神识中,这一次只要防范九湘与奉轩相见相识,那么一切或许可以回到正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