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来得很尖锐：这样的事，真的就在身边上演着。
所有人陷入了沉寂。
顾睿想到程楠昕湿透的裤脚和鞋子，她座位下那摊污水泛着光，闪得那么刺眼。
舒晗则是想到了温如馨那张被恶意扭曲的脸。自从舒晗以值周名义训斥了温如馨后，温如馨就再没出现在自己面前。
可她转头把一肚子气变本加厉地撒在了程楠昕身上。
顾睿注意到，程楠昕的身体缩成一团，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而一旁的舒晗也在看。
舒晗和顾睿交换了眼神，两人早已心照不宣。顾睿率先发话：
“我觉得，霸凌者是……看准了孤掌难鸣的事实，才会下手的。”
“如果霸凌发生在我身边，或许我一个人阻止不了，但我希望可以帮助被霸凌的人对抗这些，想告诉她……你没有错。”
舒晗向顾睿竖起一个大拇指，随后坚定地说：“既然孤掌难鸣，那大家一起鼓掌，总能让那些人寡不敌众！”
姜皓月代入了自己的剧本身份：“作为会长，我绝对会第一时间制止……”
王润哲也效仿道：“我的校园墙就是干这个的！”
林梓萱正色：“我会站在那个人身边。”
钱宇恒斟酌了好久，才慢慢开口：“我希望……自己不要成为一个懦弱的人，希望我永远能帮得上……那个需要的人。”
齐羽珊：“老钱，说得好！”
白川则是带大家鼓掌。只有程楠昕一言不发，神情有些酸楚。但刚才钱宇恒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自己。
程楠昕最终启唇：“我希望，这一切都能实现。”
DM拍了拍手，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很好，大家的回答都不错……希望待会儿，你们也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什么意思？顾睿有些不解，但她想到了“停电”时的水滴声，还有女生的哭泣——她等待着搜证给出答案。
……
一轮搜证的证据公开，所有人在“明成校园”中翻箱倒柜，不放过一丝细节——谁搜出的证据多，谁手上就会掌握更多筹码。
在“2F教务处”中，姜皓月搜到“假发最后一次出现在卫生间”，而齐羽珊搜到一张支票：“校花家……程楠昕家的欠债单？”
林梓萱：“原来落魄校花是这个意思。”
钱宇恒搜到了一张提前给姜皓月写好的演讲稿，是“学霸”林梓萱的字迹。他思考片刻后，掉头跑过去把证据塞给了程楠昕。
另一边，“1F高一高二教室”空间较大，多数人在这里搜证，顾睿和舒晗也是。
顾睿边翻着桌洞边问：“只差3楼了，3楼没人搜吗？”
舒晗指向对面：“3楼那个门有告示牌，写的是……高三毕业空置。而且门锁上了，开不了。”
说着，舒晗一秒入戏，眼睫合双，学起《晚安大小姐》的执事：
“哦jio撒嘛，it’s time to find evidence.”
（大小姐，该搜证了）
顾睿：“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
说曹操曹操到，台灯的底座下被顾睿翻出了个《学生会竞选内定草拟》。舒晗看了看内容：疑似“会长”姜皓月作弊，拿到了内定名额。
顾睿压低声音：“凶手会不会是姜皓月？”
舒晗：“先别急着确定，再找找看。”
许是“千金”欧气加持，顾睿一口气搜出了三个，舒晗看向内容：
有关于破产校花程楠昕的风言风语，喜欢她的“富家公子”钱宇恒替她出头，反而也被嚼了舌根；
也有王润哲手里，投稿“校长假发值钱”的校园墙，以及下面“八卦”齐羽珊与怀疑。
作为新手的舒晗脑子大了：“谁都有嫌疑吧，动机有可能是突显存在感，也可能是嫁祸……不行我脑子要烧起来了。”
说着，她看见顾睿手上的第三条证据——“毛绒拖鞋”的订单小票，时间刚好是失窃案发生时分，地点则是……顾家。
外卖员还备注“与顾千金尺码不同”。
舒晗愣在原地，想起自己的剧本内容后，她不敢说出口，只好看向一脸淡定的顾睿：
“这个……好像和你有关系。”
顾睿打量起来，她想起“不在场证明与小管家有关”的字样，时间地点符合，只差……人物了。
顾睿问起舒晗：“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剧本都写了什么。”
舒晗侧颊的绯意更浓了，直接全然交代：
“我是管家之女，和你的关系……不一般，什么程度剧本没说。”
“还说，我的不在场证明和你有关系，但剧本里我不能说。”
舒晗藏起的另半句是——不说的目的，是保护“千金”的名誉与声望。舒晗的任务之一是，保证自己和“千金”的筹码同时位居前列。
看着那张“毛绒拖鞋”，舒晗总觉得这模样有些熟悉：
“……顾睿，你家的毛绒拖鞋，好像和这个是……同款。”
顾睿一看，差点喷出来：“这也太巧了吧……但是这支票上的鞋肯定不是千金的。”
顾睿和舒晗几乎是同时想到，剧本的形容隐晦又朦胧，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不约而同地骂出一句“我操”。
顾睿和舒晗迅速与彼此对视了一眼，又很快错开。
最后还是顾睿打破了这丝……难以名状的气氛。
顾睿：“咳咳，舒……舒管家。”
顾睿：“我们两个，好像，是那种关系。”
舒晗的话卡在嘴边：“啊……嗯。”
紧接着，像是遮掩什么一样，她干笑了几声：“……原来是幽会啊，哈哈。”
顾睿：“那我们是不是……要按剧本这么演下去。”
舒晗：“……我觉得，可以。”
舒晗：“演员的基本操守就是敬业。”
顾睿思考半晌，点了点头：“好吧，我的……soulmate.”
这个单词在舒晗脑内回响出涟漪，她的指尖顿住了，微微扬起一抹很清澈却不易察觉的笑容。
顾睿握着手中的证据，思忖了片刻开口了：“首先按剧本，我还得保护你，这三个证据都给你吧。”
顾睿又补了一句：“这只是剧本，证据你就收着吧。”
这份补充，顾睿自己反而摸不着头脑，她也不清楚找补的意义。
舒晗安心地握着证据牌，突然听到“4F”传来一首《客官不可以》——是搜证完毕的集合声。
“客官不可以，你靠的越来越近，你眼睛在看哪里……”
听着歌词，舒晗心中爬满了悸动的青苔，绵软又细碎，蒸得心房暖洋洋的。
她宛如矫健的家燕，缓缓将脚步后移，随后身子前倾，优雅地鞠躬后，礼貌地递上手，俨然一名训练有素的管家：
“那么顾小姐，请跟我走吧。”
顾睿轻轻搭上她的手心，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她们一起向“4F”走去，宛如一对真正的青梅。
……
欢乐的气氛中，众人皆已落座，身边的舒晗紧紧挨着顾睿。
白川不忍打趣：“舒管家，你比我这保镖还称职。”
舒晗吐舌，笑着眨了眨眼：“白保镖也是归我管哦，是不是忘了。”
白川看着舒晗靠在顾睿身边的样子，不禁浅笑道：“不愧是正牌舒管家，真的面面俱到。你可要照顾好大小姐咯。”
舒晗：“没问题！”
DM陈列证据后，将声望筹码重新分配好。这一次，姜皓月和林梓萱凭借“最强头脑”积累最多筹码，舒晗和程楠昕则是中等——毕竟都被“保护”了。
DM：“现在，二次搜证开始。这场搜证固定分组，证据需要用筹码换取，否则指认环节前不公开。”
“注意，这次搜证将有微恐环节，温学姐友善提醒：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舒晗有些紧张：“会……会不会有鬼啊。”
DM：“多数是心理恐怖，所以不会有突脸和惊吓。”
顾睿：“我说嘛，一个管家还畏手畏脚，忘了保镖说什么了？”
舒晗：“那好吧，我看看分组……果然顾家人都在一起。”
白川拍了拍舒晗：“除了你，这组还有我和睿睿。”
DM：“千金这组先走。会长、学霸、八卦第二组……校花、富哥和灵通最后跟紧我。”
……
顾睿她们被重新带回1F教室，然而，这次的灯光无比昏暗，墙上不知何时漫起了粘稠的液体。桌上的电脑旁有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找出电脑密码，解锁更多信息。”
解密不难，白川反应快，按照提示很快输入了密码：“温学姐的红色指甲油”首字母拼写。
电脑上，突然响起雪花点的剧烈声音，屏幕闪烁起来，最后一亮。
“啊——”本就怕黑的舒晗吓得尖叫，直接扑进顾睿的怀里紧紧抱住，“顾睿，这是什么啊！我不敢看——”
顾睿：“摸摸毛吓不着，没有那种桥段的，不信你睁眼。”
果然，电脑上是一段固定实时监控，左上角显示的是“3F”。还有几张剥落的红指甲照片——摄于卫生间。
突然，远处又一次传来凄惨的哭声，夹杂着谩骂声。发现监控里多出几个人影的白川忙招呼：
“大家看监控！是楠昕！”
监控里——与此同时的“3F”，是程楠昕他们被带来的地方。
开锁后的“空楼层”弥漫着阴森感，应急灯昏暗地拖着影子，一旁的卫生间门窗紧闭，毫无生气，总是传来冰凉的滴水声。
DM入戏温学姐，带他们进入了卫生间：“在这里，你们是获取二轮证据的关键人物，不准和任何人说。”
钱宇恒和王润哲还摸不着头脑时，DM换上了一脸凶相，演起了口蜜腹剑的“温学姐”。她将程楠昕“逼”到水池旁，身后跟着几个NPC，手里拿着湿纸团。
“温学姐”语气刻薄阴狠：
“程校花是吧，你以为躲着就没用了？欠债不还，还想偷校长假发，今天就拿你当活靶子玩玩！”
两个跟班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沾水湿纸巾团，轻轻扔向程楠昕，温学姐伸手，轻轻将程楠昕挡在洗手池边缘，继续施压：
“学生早就走光了，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老老实实认下偷假发的罪名，不然有你好受的！”
他们不知道，程楠昕的脑子突然宕机了，紧接着响起回音，和他们“演”的狠话混在一起：
——“你看她那样，恶心得我中午饭要呕出来了！”
——“吐她身上！呕吐物就该和垃圾一起呆着！”
——“你是不是故意记我迟到的，说话！小哑巴一个，放你妈的屁呢？我抽死你！”
昨天也是一样。
温如馨带着跟班，把她按在墙上当活靶子。同样的湿纸巾团，粘着污水的味道，好恶心。
眼前的她被围堵、被骂……这一切，终于和温如馨那张脸重合了。
DM看见瘦弱的女孩浑身僵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像惊弓之鸟一般，终于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DM和NPC停下了动作——钱宇恒立刻赶过来，死死地护住程楠昕。而明白一切的王润哲站在面前，轻叹了一口气：
“别再继续了，她害怕了，剧本环节……先停下行吗。”
那段晚安大小姐日语是お嬢様（想要画面感就用了谐音），把it's time to go to bed因地制宜改成了搜证。
舒管家：不好好搜证的话，我们就要蹦迪了
程楠昕那段比较巧，剧本里是假的，但周五程楠昕刚被同样的方式当成活靶子了（）程楠昕真的应激了才会哭
温如馨这次以后马上就会衮单，别影响表白
最后拒绝校园霸凌，包括冷暴力这种灰色地带
我一个也饶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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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我们是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