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面的热气在灯光下旋成细小的涡流。
林薇薇盘腿坐在地毯上，笔尖戳着设计稿的边角。
“今天为什么要帮我撒谎？”
沈叙合上电脑，镜片上的雾气渐渐散开。
“没撒谎。”
他取下眼镜擦拭。
“拓扑模型的理论基础确实来自你洗澡时哼的《小星星变奏曲》。”
“莫扎特知道他的曲子能转化成粒子运动轨迹吗？”
林薇薇把铅笔咬得咯吱响。
“而且你什么时候录的我洗澡...”
“浴室排风扇的振动频率。”
他递过来一沓纸，上面是声波频谱图与数学公式的对照表。
“次声波在6.7赫兹时恰好能激发情感粒子的相干性。”
纸张边缘还沾着点油渍，像是匆忙间在厨房灶台边写的。
林薇薇忽然注意到最下方的日期。
“这是两周前的数据？”
“可我当时还没提出...”
“嗯。”
沈叙把煮坨的泡面倒进垃圾桶。
“所以是预判。”
雨点敲打着阳台的遮雨棚，就像某种加密的摩斯电码。
林薇薇赤脚跑去关窗，忽的看见楼下停着辆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一半，穿驼色风衣的女人正抬头望向他们的楼层。
“找你的？”
她扭头问。
沈叙扫了眼窗外。
“Marc的助理，来送补充协议。”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新邮件提示。
《关于拓扑模型联合专利的权属确认函》。
林薇薇凑过去看屏幕。
“他们动作也太快了吧？”
“瑞士人都这样。”
他快速滚动条款。
“专利署名权归你，收益分成按GWB标准流程...这条删掉。”
光标停在某行小字上。
“想用优先购买权锁死后续开发，算盘打得太响。”
雨声中混进门铃响。
林薇薇从猫眼看见淋湿的快递员。
“沈先生同城急件！”
文件袋里滑出烫金请柬。
全球游戏开发者峰会After Party邀请函，主办方签名栏龙飞凤舞写着「宋星辰」。
附页手写备注：「叙，好久不见。听说你带了颗新星？」
“宋星辰？”
林薇薇念出这个名字。
“是那个拿过两次GDC大奖的...”
“大学同学。”
沈叙把请柬扔进抽屉。
“喜欢搞噱头。”
手机突然震动，Jade的语音消息外放出来。
“宝贝你猜怎么着！宋星辰团队刚打电话要《星轨》的demo！说想在峰会做沉浸式展映——等等，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没公开的...”
沈叙拿起车钥匙。
“我去趟公司，安全模块要升级。”
“现在？下雨天开车不安全...”
“Marc的团队住在公司隔壁酒店。”
他已走到玄关换鞋。
“有些人就喜欢雨天搞小动作。”
门关上的瞬间，林薇薇瞥见他眼底掠过的冷光。
她趴回窗边，楼下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消失了。
……
两小时后沈叙带着一身水汽回来，外套肩线深了一块。
他递来热乎乎的糖炒栗子。
“路上看见就买了。”
林薇薇剥开栗子壳，发现底下压着张芯片卡。
银色卡面蚀刻着星云图案，触感冰凉。
“宋星辰给的入场凭证。”
他擦着头发走进浴室。
“峰会有个脑机接口的封闭演示，你想去的话...”
浴室水声淹没了后半句。
林薇薇举起芯片卡对着灯看，光影流转间浮现出极小的字样。
「致星空下的同行者」。
手机亮起新消息，来自陌生号码。
「林小姐，希望您喜欢这份见面礼。PS：叙还是这么讨厌雨天吗？」
雨停了。
积水倒映着零碎的星光，打翻了一盒钻石般的亮。
林薇薇走到阳台。
听见浴室里传来模糊的口哨声。
正是她常哼的《小星星变奏曲》。
她忽然对着浴室方向喊道。
“喂！你大学时是不是和宋星辰...”
水声戛然而止。
门开了一条缝，蒸汽涌出来。
“怎么？”
“没…没什么。”
她把芯片卡收进贴身口袋。
“就是发现…沈同学比想象中更擅长藏秘密……”
夜风拂过湿漉漉的梧桐叶，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