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想邀请琳琅去你家做客”
“阿姨,你放心,我会陪她去的”
我妈顿了顿,“行,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
“我明天早上9点在您家门口等琳琅”
“好的,那今天我就不送了”
温俣走了。
“出来吧”,我妈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我爸也进了客厅。
我坐到我爸妈的对面。
“都听见了?”
“嗯,妈,我都听见了”
“那你怎么想的?”,我妈看向我,我爸握着她的手。
“爸,妈,我心甘情愿……”
“可是你会永远地失去,自由”,爸爸很少叹气。
“自由和温俣比起来,也没那么…重要了。最起码,我低头的,是温俣,不是他爸妈。”
我自己回了房间。
其实我现在对整件事情已经没什么感触了。一切听上去都很不切实际,可放在我们身上,好像又有迹可循。
我和温俣现在的感情毫无疑问,是病态的。但一开始,就健康吗?
看似健康——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对一个英俊的少年一见钟情。然后少年对少女也有情,两人暧昧,恋爱。一切都顺理成章。
可是,少女对少年的一见钟情,实质却是少年引诱少女的开始。
可是,两人暧昧和恋爱的过程,却是少年对少女的服从性测试。
以至于,少年的形象轰然崩塌,少女才发现,自己根本离不开他了。
可少女想过离开他吗?
少女所求的,只是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少年犯了错。若他能改,那是皆大欢喜。若他本性难移,那少女也有办法,让他身边,只有自己,一个女人——也可以说,一个人。
所有人都以为少女性情温和,人畜无害。少女之前的确是这样的,可是,不是已经因少年疯了一次吗。
现在,谁还能分的清本善与本恶?
谁又才是,路西法?
这一路上温俣罕见的沉默,只是看见我担心的神情后勾勾嘴角,握紧了我的手。
下了车,我抬头望向面前的中式宅院——人无法想象自己认知以外的事物,就好比,我不知怎么形容。
但我也确实没有想到,小桥流水的江南宅院看上去竟也令人生畏,压抑感扑面而来——小桥流水,独缺人家。
我不由地屏住呼吸。
他揽住了我的肩膀。
我安下心来,这是温宅,也只是温俣的···居所。常年只有他一个人的房子,又怎么能称为家?
“温俣,我会给你一个家”,我在心中所想。
“琳琅,你给我一个家吧”,他在口中呢喃。
······
我吻住他的唇——一是应答,二是安抚。温俣今天的情绪有些出奇地低落,而我还没找出原因。
一路沿着流水来到正厅,红木地板中央做了下沉式水池,引了活水养了十几条锦鲤,兜兜转转,发现还是原点。
“呦,今天发财树换成迎客松了”,温俣看向他母亲,嗤笑一声,藏了几分讽刺。我好像捕捉到了点什么,但没功夫细想。
比温宅更令我震惊的出现了——温俣的母亲,符华清。和我想象的女强人凌厉的长相不同,她看上去极其温婉,一颦一笑,都是···江南女子!
温俣妈妈是江南人,我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我也听说过许多温家的事情,众说纷纭间却有一些事情是异口同声。温俣的父母,幼时相识,青梅竹马,两人携手共同打拼,才有了现在的温家。但待到两人都跻身上流的时候,感情却不知为何逐渐冷淡,甚至如今是公认的表面夫妻。
可温俣的父亲,经常在政界露面的温枭,是个完全的江北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子上他的背景早就被扒透了。可以说,他甚至,没有去过江南。
和现在正用纯正的江南手法泡茶的符华清又怎么可能幼年相识?
她的一举一动都看不到一点在江北生活的痕迹。
可这里,是江北。
可温宅,是···江南宅院——一个建造在江北的江南宅院——庞大,精致,穷奢极欲。
粉墙黛瓦,雕梁画栋,叠山理水,咫尺乾坤···白手起家?
这里的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但是,我想知道的答案,也就在这里了。我不觉得温俣是没有爱人的能力,他分明是,不懂爱,不会爱···没有爱。
他知道我对他的情感叫**,他也知道他喜欢我···我想,我之前想错了一点,温俣每次的回避不是不爱我,是他也不知道他怎样算爱。就好比,他觉得他和别人玩玩一点都不影响他只喜欢我一个。
认知体系的错误。
我一时感觉有点头大,我相信温俣不会再干出沾花惹草的事情,但是,他家庭环境给他形成的如此严重的认知偏差,我竟突然感觉有点无能为力。
但只要解开温家的秘密,一切都迎刃而解。
“谢谢···伯母”,我接过符华清手中的茶。
清甜凛冽,回甘绵长,我想,这种茶说不定我母亲会喜欢,她嫌弃多数茶多多少少总有一分苦涩,便不喜茶了。
温俣接过我的杯子喝了一口。
符华清没给他倒,但看到他的举动却对我笑的更加柔和。我有些毛骨悚然。
“自从上次在医院见到,已经两年没见了吧琳琅”,她柔柔出声。
我一瞬间没喘上气来——难受到几乎窒息。
那是高一下学期刚放暑假,我们已经确认了恋爱关系。
我中午下了补习班在街道旁等我妈接我,但等了差不多10分钟她给我发微信说她突然有点事,让我自己回,我就打了网约车。
于此同时,温俣也给我发了微信,问我下午有没有时间去看他打球。
我笑了笑,“当然有啊”。
他秒回了个【老婆亲亲.jpg】。
我有些脸红,收了手机等车。
可我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差不多50岁民工打扮的男的直直地朝我这边走来,目光浑浊,手里还拿着一木棍。我直觉不太好,一边拿出手机一边往后退。
直到我退到墙角,再无可退。
“小姑娘,叔叔那里有休息的地方,你要不要去躺一躺?”,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淫邪的眼神让我反胃。
我看了看他手中的木棍,忍下了直接动手反抗的想法,偷偷背过手去打算报警。
“不用了,我在等人”
“等谁啊,你可别骗叔叔哦~”
我想要撕烂他的嘴。
“我男朋友,他马上就来”
这种时候说男朋友更有威慑力···但我其实真的希望温俣此刻真的能出现在这里。可这几乎不可能。
“是吗?那你男朋友可不太珍惜你,竟然让你等了这么久,让叔叔好好疼你~”
我一阵恶寒。
还有一个办法···
“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他姓温!你好好想想!”
我是在恋爱后才知道温俣家世如此显赫的,虽然震惊,但也没有其他想法了。倒是有一些看不惯我的人成天说我要嫁入豪门了。
温这个姓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迟疑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即使是真的,你也不过是他的一个女朋友,等你被我玩烂了···”
“我报警了!”
眼看他要动手动脚,我紧紧攥着手机亮到他的面前。他没有想到我偷偷报警了,我趁机一把推开他迅速逃跑。
他气急败坏,直接冲向我,我头一次恨自己为什么跑那么慢···
看着他手中的木棍即将落在我身上,我才懂什么叫绝望。
“不识好歹的东西,看老子一会儿怎么弄你!”
“嗯哼”,痛苦的喘息不是来自我。
我开始颤抖——我闻到了熟悉的龙涎香。
龙涎香是温俣常用的香水,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没等我出声,他就已经站了起来,那男人看温俣身材高大,顿时慌了,转身就想跑。
被重击后的温俣瞳孔都染了血色,一把拽住男人的领子扔到地上,一只脚死死钉住他的胸膛不断碾压。又抄起那根木棍和捣一滩烂肉一般发狠的捣向男人的小腹,眼底已经一片猩红。
“砰砰砰!”
温俣见木棍终究有些圆润,直接扔了开始用拳头砸男人的脸。
温俣练过泰拳。
“你他妈,刚才说,要弄谁?”
温俣声音阴冷,拳拳到肉。
“那他妈是老子我的女人,你也配?”
那男人已经面目全非。
"我温俣的女人,除了我,其他人,谁碰,谁死。"
那人奄奄一息。
见温俣还要继续打,我急忙抱住他的手。
他重重吐了口气,缓缓看向我,“你要拦我?”
我摇摇头,“你受伤了。”
他面色缓和了些,“那你怎么刚才不拦我?”
“因为他伤了你,我认为你要百倍的还回去。”
他眼睛弯了弯,“啧,不愧是我老婆!”
他把那已经失去知觉的男人一脚踹开,把我拉入他怀里,紧紧拥住。
那股龙涎香又包围了我。
其实龙涎香是一种侵略性,压迫性很强的气味,但我每次闻到这股味道,都出奇的安心。
“你怎么来了”,我眼角湿润。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他亲吻我的头发。
“你的伤···”
“没事,你本来打算怎么回?”
“我叫车了”
“···好,那我蹭一下···”,说完,就靠在了我的肩膀。
······
直到看到温俣进了检查室,我依然浑浑噩噩。
这才是真的绝望。
我的恋人,因为我,受伤昏迷。
而我,却无能为力。
这时,一个带着墨镜口罩,身边围着两个保镖的女人在我面前停下,似是在打量我,然后冲保镖扬了扬下巴。
“夫人请你离开这里,并且,希望你在这个假期都不要再见少爷了。你来了,夫人也不会让你见的。”
我一声不吭。
当晚,温俣就给我打来了语音通话。
······
“你的伤还好吗”,我率先开口。
“没事,我妈责怪你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没有,阿姨也是关心你”
“你别自责,和你没关系,但这个假期···我们可能确实见不到了”
“嗯,我懂,你···好好休息”
不知何时,我已然满面泪水。
他轻轻笑了笑,“要是你实在自责,那就答应我一件事呗”
“你说···”
“以身相许行不行,愿意被我锁在笼子里的那种?”
“好”
我低头亲吻手机。
······
好冰凉的触感,我抹向我的脸——回忆时又哭了。
“那琳琅都记得,我就好说多了”
我直视符华清的双目。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那么厌恶你吗?”
我依然,一声不吭。
“因为你害的温俣得了脑震荡,你毁了他在军界的大好前程!”
符华清优雅的脸庞发生扭曲。
而我的心里防线也全面崩塌。
“我知道你们家怎么想的”,她抚了抚凌乱的头发,再开口,一片冰冷。
“你家无非是觉得我用合同逼他们卖女儿,可左琳琅,其实你一文不值!那份合同,不是你的价值,是温俣喜欢你你才有的价值。就凭温俣因为你所失去的,你这辈子,哪怕免费做他的玩物都还不清!”
“左琳琅,我也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觉的我是想利用你来管控温俣。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记住,你和温俣的关系,就是宠物与主人的关系,只不过,牵着你的那根绳,是红色的。”
······
我无言以对。
她说的,没错——是我让温俣放弃了他原本的理想,是我害他失去的太多,我······
“别瞎想”,温俣把崩溃的我圈进怀里,轻声安抚后抬头看向他母亲,“你现在说完了吧。”
温俣眼底一片寒冰。
“说完了。”
“那我也如约做到没有打断你了对吧?”
“对,你完成了。”
“那以后和左琳琅家的生意。”
“你全权负责。”
“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温俣点点头,搂着我直接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她是我的玩物也好,宠物也罢,都轮不到你说。但你要记得,她以后首先是我温俣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