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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偷窥

最终,她决定去偷看凌屺洗澡。

要想看清他身上是否有胎记,这边是最好的时机。

眼下他身份未明,自然不能直接将他绑了强行看了去。

否则若他真是北境王的血脉,她岂不是要罪加一等。

说来她也是运道不好,一时心软竟然会惹来这么大的祸事。

见知夏进来,她不忘叮嘱:“昨日跟随我出去的人,全都仔细盯着。”

知夏是她的心腹侍女,闻言点头:“小姐放心,早上那事一出,我立即就派人盯紧了那些人,一定会将那内鬼揪出来。”

崔令妤还从未吃过这等闷亏,谁若是敢算计她,她一般当场就教训回去了。

谁让她父亲是楚州刺史,楚州虽偏远,可崔明远执政一方,治下百姓安居乐业,也素有贤名。

又只得她一个女儿,但凡是崔令妤想要的,崔明远便无有不应。

幼时她启蒙都是崔明远亲自教导,便是后来她不喜舞文弄墨,痴迷上话本子里行侠四方的侠客,崔明远也纵着她,亲自教她骑射,从不拘着她,任她漫山遍野地跑。

满江陵城,就没有一家能宠女儿到如此份上。

而她兄长崔玦,自幼拜在已致仕隐居的帝师沈大儒门下,得其教导。

后随他游学四方,虽还未入仕,却已随师修书立传,连陛下都赞赏有加,召其入仕,只因书未修完,沈大儒便暂未放人。

江陵闺秀私下谈论他,称其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有父兄撑腰,崔令妤便是骄纵了些,可在这江陵城也素来无人敢惹。

但是当她说出要趁晚上去寻那马奴时,知夏还是吓了一跳。

趁着月色,崔令妤穿过花园沿小径朝后方走去。

“小姐,这……我们还是回去吧,若是瞧见些什么不该瞧的,多污眼睛。”知夏边走边劝道。

崔令妤摇头,她素来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想知道什么,也不想等。

直接一步迈进了这座养马的院落,因她喜好养马,府中特地划出了一处宽敞的院落,盖上豪华的马厩,豢养她从各地收罗来的骏马。

而凌屺身为她特地买回来的驯马奴,就住在前方的下人房里,此时太阳西沉,那屋子正亮着灯。

虽是养马的居所,可院内打理得整洁,并无想象中污浊的气味。

“你留在这里,替我望风。”

崔令妤说罢,放缓脚步猫着身子,做贼似的,慢慢摸到了窗边。

四月的夜里并不凉,此时窗子被挺竿撑着,正好方便了她从半开窗下探出头。

她一靠近,就听见了屋子里传来的水声,顿时暗喜,心道看来她来的正是时候。

小心翼翼地扒着窗台探出头,映入眼帘的一张裸|背。

少年身形健美,毫无遮挡与穿着衣服到底不同,宽阔的背脊随着他擦洗的动作,犹如山峦起伏,充满蓬勃的生命力,背上交错的红肿鞭痕惹眼的同时,又带着几分难言的凌虐感。

崔令妤的脸颊有些红,双眸微微睁大了些。

这马奴,臀还挺翘。

到底还是未见过世面,懵懵懂懂的少女,瞧见那修长有力的臂膀跟宽阔的背脊,难免有些脸热。

不过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他有的自己也有,那她看看其实也没什么。

她不仅看,还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便发现背后除了鞭痕半点别的印记都没有。

崔令妤艰难地半蹲着,屋子里的人却迟迟没有转过身的迹象。

不多时,她的额上已沁出些许汗珠,半蹲着的姿势实在太耗费体力。

她本想将重心压在右脚上,放松一下另一只脚,可却一个不慎,右脚一麻,下一瞬脚心传出钻心的疼,她顿时不受控制地踉跄了一下。

糟糕!

“吱——”

挺竿被撞到,支着窗扇的那头下移些许,才险险停住。

崔令妤死死咬唇,忍着右脚抽筋的痛伸手将挺竿慢慢稳住。

可即便如此,屋中的凌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

他神情一暗,警惕地看向窗外,立即披上外衣,不动声色地朝那边走。

窗子猛地被推开,凌屺凌厉的眼神四下扫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窗台下方,崔令妤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凌屺在窗前伫立片刻,目光沉沉,好半晌,直到崔令妤都快忍不住脚上的痛意,他才一把将窗子关上。

听着脚步声走远,崔令妤长长舒了一口气,松开被咬红的唇瓣,颤着腿脱下鞋子揉了揉,缓了片刻,才能站直身子。

看着纸糊的窗子,她不甘心,蹑手蹑脚地戳了一个洞,再度凑了上去。

凌屺披着一件外衫,洗完澡后并未给伤口上药,而是径直走至床前,弯腰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样东西。

昏暗的屋子里,他面无表情地端详着手中的物件,半晌后,却忽然凑近那张被他洗过之后,香味已经变淡许多的帕子嗅闻着,冷淡的眸子半眯,鼻梁上的那颗小痣也随之轻轻浮动着。

他还以为,自己偷偷藏起这张帕子,行亵渎之事被发现了,所以她才会那样生气。

凌屺其实有些期待若真被发现后,崔令妤会是什么反应。

骄纵的大小姐会被吓到吧……会不会被吓哭?

被一个脏污低贱的马奴所觊觎,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处罚他的时候总要让他招供罪行,届时他便将自己如何亵渎的罪行,一字一句地吐露出来……

光是想想,凌屺就兴奋得不能自已,快要炸开了。

他阴暗地想着,转过身靠在床边,仰头微微半眯着眸子低|喘了一声,外衫大敞着,带着剥茧的大手勾着帕子,朝下探去。

身旁木桌上的烛光照亮了他胯骨上方,在冷白的肌肤上格外惹眼的黑青色焰纹,躲在窗外的崔令妤瞪大了双眸,震撼地移开视线。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那方帕子正是自己昨日带在身上的,毕竟她衣裙首饰何其多,丢了一张帕子根本注意不到。

她只是没想到,这马奴竟然如此银|荡!

他、他竟然,如此也就罢了。

还、还喘得那么大声!

崔令妤只粗略瞧了一眼就吓得别开了眼,太夸张了,原来男女是如此的不同。

她颤巍巍地蹲了下去,弓着身子往外挪时,那惊鸿一瞥带给她的巨大震撼还令她心脏砰砰狂跳。

一时都冲淡了梦境是真实这件事带来的恐惧。

她不仅让未来的北境王给她做了奴仆,还看光了人的身子。

更是,将他抽得皮开肉绽。

直到回到自己院中,崔令妤还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她被自己的前路吓得睡不着。

完了,这下连父兄都保不住她了,保不齐还要被她连累,难道梦里崔家落难,就是因此事?

北境王可是大景的战神,其骁勇之名与英勇事迹便是连崔令妤都如雷贯耳,十几年前他率大军北伐,若非有小人贪腐军饷,他原本是有望将北地三州从北沧手中夺回来的。

她从前十分钦佩这样的大英雄,却没想到如今自己会与他的血脉结下仇怨。

崔令妤颤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压压惊。

一时之间,脑子里闪过许多邪恶的念头,她恶狠狠地想,凌屺该是不知自己身世的,眼下也没人知道他的身世,大可以趁此时将这个隐患抹杀。

可是,若将来上头查到马商那里,自己还是跑不了的。

若是杀了凌屺,就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崔家,崔氏一族的事。

兹事体大,崔令妤前十七年的人生里犯过最大的事,顶多也不过是揍了哪家勋贵的小公子,亦或是因被行商蒙骗花大价钱买到了假的珍玩奇石,怒而叫上家仆将人摊子砸了。

真要害人性命,她是不敢的。

想到这里,崔令妤不禁十分想念爹和哥哥,问知夏:“我爹出门几日了?是不是该回来了。”

“大人出门已有五日,可我听说下头郡县连日大雨,恐有水患,大人忙着督修水坝,只怕一时回不来,小姐若是想念大人,不如写封家书让人捎过去。”

“算了,先不用,不要打扰爹做正事。”崔令妤摇头,她现在脑子乱得很。

她到底没经历过什么大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闯了大祸,迫切地想寻求父亲的依靠。

可是这等要命的秘密,怎能书写出来,若叫人瞧见,这就是跑也跑不掉的罪证。

“明日收拾东西,我要去弗陵山寻哥哥。”

崔玦去岁就已游学归来,月前才去山中侍奉师长,编撰传书,崔令妤想去寻他。

哥哥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或许是心中忧思过重,夜里崔令妤也没能睡得安稳。

府里乱糟糟的,仆从侍女们惊慌逃窜,尖叫声与打砸声不绝于耳,穿着甲胄的士兵推搡着,宛如冷面修罗,将崔府团团围住。

崔令妤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就惊恐地看着士兵们将崔父抓走。

她赶紧上前哀求,却被一把推倒在地。

下一刻,四周突然安静下来,一抹雪青色衣角出现在眼前。

她仰头望去,顺着衣角银丝线绣的云纹一路往上,掠过腰间垂挂的那枚青碧佩玉,最后对上了兄长温柔沉静的眼神。

崔令妤求救的话语还未脱口,就骤然听后方那修罗一般的将领朝他抱拳道:“公子,罪犯已经羁押,余下的人要如何处置?”

她有些不懂,为什么这人要问她哥哥。

但随后,她便见身前之人薄唇轻启,声音如金玉相击,又如簌簌清泉,一如从前唤她时那样好听。

明明是她最熟悉的人,可说出的话她却听不懂了。

“原地关押。”

轻飘飘的四个字,直叫崔令妤从云端跌入地狱。

后面的一切都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快速在眼前闪过。

她在知夏的掩护下逃出府去,四处求人,却只被落井下石,更差点被抓住。

后面才得知,原来崔玦根本不是崔家人!

她去找昔日的玩伴借盘缠,打算上京伸冤,对方却用一股令她不喜的目光打量了她片刻。

玩味道:“江陵城谁不知崔玦最是疼爱你这位妹妹,你去求求他,哪至于吃这般苦头。”

谁是他的妹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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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偷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