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红色重新变为黑色,嘴里有股酸涩的味道,浑身都在颤抖,呼吸和心跳已经没有什么节奏了,只是拼命的运作着。
这次眼皮按照我的意识能轻易的睁开合拢了,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天花板,这不禁让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抬起手看着那能随着我想法握紧张开的手掌,从未感觉能自己控制身体是那么幸福的一件事,刚才那种意识被囚禁在躯体里的体验实在是有点太过恐怖。
长舒一口气直起了身子,就这样呆呆的坐着,现在有点不敢把眼睛闭上,只要闭上那恐怖的场景就会在眼前浮现,虽然那段记忆已经被系统进行模糊化处理了,但那种刻在灵魂上的恐惧依旧是无法轻易消散的。
用手揉着脖颈缓缓转动,虽然知道脖子肯定没事,但是只有这样才会安心一些。
向左、向右,小心翼翼的将头抬起
嗯,有点僵硬,但听着那骨骼因摩擦而产生自然悦耳的声音,还是安心了不少。
“呼~没问题,只是梦境而已。”
挪动到床边想站起,但一起身双腿就直接软了下去,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垂着头披散着的长发垂在地板上,默默地环抱起自己的双腿,整个窝成一团,感觉,感觉眼角有点湿湿的。
“果然,还是很吓人嘛……”
过了许久才将心情平复下来,歪着头有点幽怨的看着床头柜上像加湿器一样还在往外喷洒雾水的设备。
嘴里酸涩的味道很不舒服,这还是我第一次触发梦境胶囊的强制保护,呸了两下将嘴里的胶囊残渣吐出来,不过酸涩的味道依旧残留着不太喜欢。
又将目光转回床头,不想动但还是得去关掉,毕竟让它这样一直开着等于在烧钱。
虽然在脖子被拧断的那一刻起,嗯,或许更早吧,我就决定不再体验这个梦境了,消耗光都无所谓,可一想到这是从我兜里出去的钱,就无法忽视。
“唉——”
拖着那双不争气的双腿爬到床头柜前伸手将其关闭,随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玻璃罐,里面大概还剩三分之二的液体,罐壁上用黑色标准体写着《未命名.1》的字样。
“果然是老古董呢,才这么会就已经消耗了快一半了吗。”趴在床边随意的把玩着那个玻璃罐。
说到底这梦境会是谁做的呢,别说作者了连梦境名字都是这样奇奇怪怪的,但是内容却那么恶趣味,就像花钱走进了一间名字是便利店装潢是餐厅的厕所……嗯,如果真有这样的我确实会好奇进去看看。
“话说《未命名.1》真的是名字吗?”我把罐子凑到眼前仔细观察,确实没有在什么不注意的地方用小字写着什么坑人的话。
不过这个名字怎么看都是和新建文件夹新建文档归为一类的不重要文件吧。
还有按照「梦境系统行业规范2.0」的规定来看,最后那种恐怖场景必须要进行模糊化处理才行的吧,不过或许模糊化后也无法过审,那样真实的死亡体验……该不会是真的吧?
我又不禁打了个寒颤,立马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敲碎扫掉。
最近这种得不到答案的问题越来越多了,把玻璃罐扔到一边整张脸都埋在床上,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呜呜声。
过了一会感觉把脑子里那些不重要的问题清空后才抬起头,用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算啦~不想了,反正再怎么想也没有结果。
用手指戳了戳玻璃罐子
“粪作……”
刚经历过那样恐怖的经历,现在就算只是这样趴在床边上也感觉好舒服,最起码没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所以那到底是什么呢?
刚才眼睛被血液染红只看到一些很恶心蠕动的轮廓,再经过保护系统的模糊化处理,现在已经根本无法回忆那时看到的是个什么东西。
“唔,怎么又在想了,别想了啊,忘掉忘掉忘掉。”
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床上,然后晃来晃去晃来晃去,像是要把那段不好的记忆摇碎扔到垃圾桶里一般。
头有点昏,但应该已经把没用的垃圾文件倒进名为记忆最深处的垃圾桶里面,虽然那个垃圾桶已经满的有点溢出来了就是了。
不过那双不争气的腿总算是重新回过魂来了,扶着床沿重新站起,虽然还是有点颤颤巍巍的,但最起码不至于跌倒在地上。
“每次都是你拖后腿,反省一下啊!”对着那双腿再次指指点点,随后迈开脚步离开了房间。
客厅里的灯是关着的,整个房子显得静悄悄的,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已经晚上十一点了,父母早早的就睡下了,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又要被念叨说老是熬夜,对于他们来说超过十点就是熬夜,真难理解。
蹑手蹑脚的摸黑来到餐厅拿起属于我的杯子倒了杯水,不过真的很安静呢,可能是受刚才的影响,现在就算站在自己家的餐厅后颈也有点发凉,还是应该把灯打开的。
用嘴唇抿了一口,还有点小烫,大概是小夕烧的吧,撇了眼那扇缝隙里还透着光的门。
真用功呢,如果我也能像她那样努力一点现在要做的选择就会更简单一些吧,嘛,不过我可不像小夕那么聪明,说不定努力了也没什么结果就是了。
闭上眼睛头微微扬起又喝了一口,真的很安静呢。
感觉还是太烫了,就这么站在这等水凉下来总感觉心里有点发毛,黑漆漆的真是讨厌呢。
放下杯子走回自己的房间,虽然想去看看小夕在做什么,但总感觉没什么心情,果然那个游戏对我精神的摧残还是太严重了。
脑子里再次闪过脖子被慢慢扭断时的场景,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现在真的需要呼呼大睡一顿来把这件事打入记忆的冷宫里。
推开门走进房间
嗯……感觉有点不一样呢?
我的房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了?像个单人公寓一样的呢。
为什么会有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呢?现在不是晚上吗?
那个沙发真的很像我刚才被扭断脖子的地方诶~上面还有好多好多血迹呢!?
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太对!!?
猛的回头想冲出房间,但身后哪还有什么门,只有那面镜子,镜子里我还穿着那身白色长款短袖,但原本白净的衣服上现在占满了斑斑血迹,发丝有点黏腻还有血液顺着发尖滴落。
“呵,呵呵……看样子我脑子真的被弄得有点疲倦了,都出现幻觉了。”
闭上眼睛,深呼吸
吸气
好恶心的味道
呼气——
“好了,没事的,没事的,只是有点累了而已……”
吸气——
“呕……”
浓郁到窒息的血腥味不停灌入鼻腔,胃中翻滚我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不停干呕。
勉强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镜中,那张还算好看的脸上布满了惊惧的表情,是连我自己都没有见过的表情,双臂抱着身体不断发抖,牙齿不停啃咬着拇指的指甲。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已经醒了吗!?
原本应该已经模糊化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了起来,脖子碎裂的痛苦鲜血倒挂灌的腥臭,一切的一切一股脑的在脑海中爆发,直面死亡的恐惧不受控制的从心底涌出占据了所有的情绪。
为什么!!?
为什么……
冷静
冷静下来……
“朝暮你给我冷静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静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感觉一瞬间力气都被这一巴掌抽干了一样,身体很软无力的用手撑在地上,头发散乱的垂下,抬起头看着自己那有些苍白的面孔还有那清晰的手掌印。
“有点疼呢。”
但,至少稍微冷静了一点。
重新直起身子,脸色还是很难看,不过不再是那副惊恐到骇人的样子了。
“这是梦吗?”
不是的,脸颊还在火辣辣的疼,刚才被不停啃咬的拇指也在不断传来一阵阵疼痛,抬起手臂拧了一下。
“不疼不疼不疼——”
……
果然还是,好疼
看着被揪到发红的肌肤,感觉心里的某种期待碎了一地,真的很希望自己没有痛觉,希望这仅仅就是个噩梦,但,不是呢。
我尝试着想站起来,但瘫软的双腿并没有想支棱一下的意思,也就作罢,就这么靠在墙上扫视了一圈房间。
确实还是那个房间,完全没有任何的变化,连电视都还开着发出沙沙的雪花声。
很想忽视掉那张满是血迹的沙发,但它真的太刺眼了,暗红色的血迹几乎爬满了沙发表面,这样大量的鲜血我甚至怀疑当我意识消失后,身体是被那个东西在这张沙发上分尸了。
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顶了顶,哪怕距离那个沙发远一毫米也是好的。
胃很难受,想吐的感觉根本抑制不住,但胃里没有东西只是不停的干呕,不过庆幸的是鼻子似乎逐渐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连呼吸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将视线从沙发上挪开,思维才勉强成功上线。
难道我一直没有从梦境里出去吗?
死亡并不能从梦境里退出,只是重新再开始?
可我确实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还到客厅喝了水,水还有点烫,小夕的房门还透着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但,梦境系统理论上确实是能读取使用者记忆的吧?
虽然在「梦境系统行业规范2.0」中有明确规定不允许读取使用者记忆,可是这个规范对这个梦境生效吗?
这个梦境大概率是1.0甚至更早时期的产品,可不一定会完全遵守规范,毕竟它可是对恐怖场景模糊化处理这样小的规则都没有遵守。
不过如果真的是梦境没有结束倒也还好,就算找不到离开的方法大不了在这等待十小时,时间一到梦境系统就会强制将我唤醒,无非就是记忆里多一些惨死的记忆罢了。
不过如果不是……
“呵,我在想什么呢,不是梦境还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