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冷得蛮不讲理,无论裹多少衣服,北风一刮,寒气照样能轻轻松松地钻进骨头缝里。
连续的几个阴天之后。
早上六点半,玻璃窗还覆着一层薄薄的雾。
离开出租屋的瞬间,陆与青感觉自己被冷风扇了一巴掌,力道又狠又利,刺得她脸颊生疼。
城中村每到春节都会变得冷清。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街道,陆与青的脚步莫名有些沉重,她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唇瓣,攥紧掌心里的那点温度,快步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
100%聚酯纤维的围巾一到冬天就布满了电,轻轻碰一下都能把手指电麻,不围冷得要死,围了直接电死。陆与青现在都是用口罩给脸挡风。
自从降温以来,她基本上每天都着戴口罩。
长发随意地扎成了低马尾,浅蓝色的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致的眉眼。灰扑扑的冲锋衣拉到最高,下身是版型老土的直筒裤。
虽然朴素得有些寒碜,但当她身处人群,却依旧是那个鹤立鸡群的存在。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遇到好看的人总会忍不住多瞧几眼,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是——本该吸引她人目光的陆与青,从头到尾都没被任何人多看一眼。
陆与青早就习惯这种诡异的透明,她顺着拥挤的人潮走进地铁站。像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水滴,轻飘飘地没入深海,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滴滴滴——”
呼啸的风声和地铁到站的提示铃同时到来。
排在队伍前列的陆与青听见铃声,熄灭手机屏幕,握紧微微发烫的手机,在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中,挤上地铁,化作沙丁鱼罐头里的一点银光。
随着电子线路图的圆点一个个点亮,五个站之后,陆与青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
深蓝水族馆,云城规模最大的水族馆,陆与青工作的地方。
踏入场馆的一瞬间,裹在身上的湿气立刻被扑面而来的暖意驱散。七米高的巨型展缸如宝石般屹立在场馆中央,将整个前厅都晕成了水蓝色。
贯穿两层楼的玻璃展缸,不管看多少次都依旧震撼,色彩鲜艳的热带鱼在玻璃缸里肆意遨游,抬眼望去,甚至有种置身于深海的错觉。
陆与青动了动回温的手指,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与青?”
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陆与青收回目光,转身道:“早。”
“早,嘶…今天真是冷死了。”
赵婷抬手打了个呵欠,一边走向不远处的更衣室,一边打趣陆与青道:“换完衣服就要开始干活了,快走吧,正好看看你的水母怎么样了。”
想到自己负责的那只特殊水母,陆与青抿了抿唇瓣,眼底闪过一缕暗色。
两周前,专门用于饲养海月水母的过滤缸里出现了一只红色的小水母,体型非常迷你,几乎只有陆与青小拇指指甲盖的一半那么大。
混合饲养是照料水母的大忌。
陆与青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就将这只小水母打捞起来。
水族馆近期正好引进了一批灯塔水母,她本以为这是被人不小心弄错的灯塔水母,捞起来才发现——这只水母的伞状体结构并不符合灯塔水母的基本特征。
甚至,是她从未见过的品种。
不确定是什么品种,也不知道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陆与青将这只水母暂时安置好,紧接着,按照员工手册规定的工作流程向上级汇报。
实验室对比得出的结果令人意外。
那只小不点是几近灭绝的珍稀品种,出现在水族馆的原因暂且不明,但深蓝水族馆拥有完善的水母饲养系统,临时更换环境反而更加危险。
经过水族馆公关部门和政府渔业部的沟通之后,渔业部决定暂时将这只云汐水母寄养在深蓝水族馆,由研究员单独照料,以便记录数据。
到此为止,陆与青以为这件事和她没关系了,但后续的事态发展却超乎她的意料——
陆与青发现时还能正常进食的云汐水母,在被研究员接管之后出现了停止进食的现象,中胶质层很快开始萎缩,不过两天就变得异常虚弱。
市面上关于云汐水母的资料寥寥无几,研究员实在想不出解决办法,只好联系第一个发现水母的陆与青,问她当时给水母喂了什么东西。
因为接手云汐水母时,它的胃囊是正常充盈的。
陆与青如实回答。
她没有喂什么特别的食物,当时还不知道这是珍稀品种,喂的只是最寻常的丰年虾,喂食方式也很随意,就是将丰年虾洒进过滤缸里。
丰年虾是水母最常见的饲料,研究员尝试过投喂,但云汐水母完全没有表现出进食意愿。
明明是她发现的云汐水母,最后却被交由自己饲养。研究员怀疑陆与青是因为心中不满,所以才不肯说出真相,于是提出让她当场投喂。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陆与青只是出现在实验室内,还没开始投喂,原本萎靡不振的云汐水母就重新打起了精神,浅粉色的伞体在水中曳动,飘飘摇摇地升了起来。
云汐水母的相关论文在全球范围内都非常稀少,甚至不需要创造出什么研究成果,只需要正常地观察记录,对于日后的工作晋升都会大有助益。
研究员不愿放过这个到手的机会,在云汐水母成功进食后就立刻将陆与青打发走。
因为云汐水母表现出的这种没缘由的亲昵,陆与青对它提起了几分兴趣,但她没有反抗研究员,也没有向上级汇报,只是顺着对方的心思来。
这样反复几次,云汐水母的状态时好时坏,正如陆与青预想中的那样。
消息自己传到了管理层的耳朵里。
照料云汐水母的“军令状”是水族馆向渔业部下的,目的是为了日后借此为噱头举办展览,提升客流量。如果云汐水母因为照料不善而死,不仅是举办展览的算盘落空,更重要的是——水族馆根本无法向渔业部交代。
经历了一番兵荒马乱。
最终,云汐水母被规划到陆与青手中。
都知道云汐水母离开她就会绝食,没有人敢再提交由研究员照料的事,并且因为二次分配,水族馆还另外给陆与青增加了每月二百的补贴。
换好了工装制服的陆与青和赵婷,一前一后走向养护室。
“干活干活!”赵婷推门而入。
伴随着“啪嗒”一声轻响,养护室灯光骤然亮起。
水母都是几十只挤在同一个过滤缸,但云汐水母却拥有独栋别墅,由陆与青负责照料。比起水族馆的生物资产,它更像是陆与青的专属宠物。
赵婷先检查了温度仪的显示数据,然后才按照惯例开始正常巡视,没一会儿,她突然扭头看向陆与青,“真奇怪,总觉得这些水母最近安静了很多。”
“会不会是因为最近降温啦?”
陆与青淡声反问:“养护室常年恒温,室外降温和它们有什么关系?”
“对哦…也是哈。”赵婷挠了挠后脑勺。
陆与青已经习惯赵婷这些无厘头的问题,她摇了摇头,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丰年虾。女人十指纤长,操作打氧仪的动作既娴熟又轻巧。
“!?与青你快过来!”
“怎么了?”陆与青关掉打氧机,快步走到她身侧。
见赵婷将整张脸都贴在了云汐水母的过滤缸上,陆与青眉心微拧:按照云汐水母的重要程度,如果它发生什么意外,水族馆肯定会追责到自己头上……
“你快看呀!你看!”
靠近玻璃缸的同时,陆与青已经开始思考如何维权——
“我就知道这不是我的错觉!”赵婷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缸,语气神神叨叨:“与青,云汐水母真的在盯着你看,我的天,它居然认识你!”
照料不善…应该不算伤害保护动物?云汐水母是几级保护动物来着?
等等?
“什么叫它认识我?”
“不信你自己看,”赵婷抬头瞥了一眼陆与青,指着玻璃缸里的那抹红粉,煞有其事道:“它一直朝着你的方向,只要你转身,它就会跟着转身。”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陆与青一言不发地抿直唇瓣,看赵婷的眼神像在看傻子。虽然这只水母的确特别,但它连眼睛都没有…认识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它又贴过来了!”
陆与青垂眸看向过滤缸,顺着赵婷所指的方向望去,刚想告诉她水母不可能认识人,就瞧见那点粉色软乎乎、愉悦地贴上了玻璃壁。
距离她的手背最近的那块玻璃壁。
“喏,我都说了嘛,它真的认识你。”
盯着过滤缸里这抹的红粉,陆与青的眉心微微皱起,默默地收回了手掌,“这只不过是巧合而已,水母没有眼睛,怎么可能认识人?”
发现陆与青根本说不动,赵婷撇了撇嘴。她低下头,盯着玻璃缸里的云汐水母,嘀嘀咕咕地吐槽陆与青这个人没意思、没有半点想象力。
“喜欢……”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忽然,陌生的嗓音钻进了陆与青的耳朵,空灵、沙哑,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同样的两个字——
“喜欢……”
--必看--
排雷事项和预先提醒
1、陆与青确实暗恋过别的女生(没有在一起,只是暗恋)
2、黎汐非人类,患有精神解离,从某种层面来说不是1v1而是1v3、1v4,不过她们都是黎汐(所以要说1v1也行?)
3、本文存在悬疑色彩(不恐怖),有蛮多伏笔,但就算阅读过程中没有猜出真相也不会影响剧情流畅,随着感情线发展,所有的伏笔都会慢慢揭晓
4、文章关于水族馆、海洋生物的专业内容都有查阅资料(但毕竟不是专业人士,错误的地方欢迎指正),设定、物种,很多内容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非现实向。
--以下是预收文案--
===《予我沉沦》===
张扬明艳美人x腹黑痴情总裁
暗恋|久别重逢|上位者为爱低头
包房里灯光昏暗,只有隐约的光线。江妤屏住呼吸,姿态僵硬地走向了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
“顾总你好,我…我是江妤。”声线不自然颤抖着,江妤小心翼翼地在金主身旁坐下,不敢抬眼。
几个月前,她还是高高在上的江家千金。
几个月后,她成了不齿于人的罪犯亲属。
金主沉默寡言,抬手脱下了身上的西装,轻轻地盖在她腿上。
“很冷吗?”顾钰青开口,嗓音微哑。
江妤闻声抬头,看清楚金主的脸以后,手一晃把橙汁全洒在了她胸前——完蛋,小跟班来报仇了!
-
再度重逢的时候,江妤和顾钰青所扮演的角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莫欺少年穷,早知道小时候就不当她的主人了……发觉顾钰青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是谁,江妤悄咪咪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扮演着花瓶的角色。
乘人之危?图谋不轨?
看着她这副乖巧的模样,顾钰青表面镇定,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魂牵梦绕之人就在眼前。
自己只要稍一伸手,就可以随意撷取。
===《为我之臣》===
【冷艳心机长公主x禁欲狼系女将军】
陛下酒后乱性的产物,深宫之中无人问津的落魄公主。
从来不是认命之人。
燕国兵败,谢妘宁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自请出使别国,任质子。
归国后,谢妘宁被封为镇国长公主。
夺嫡之争混乱血腥,但不论最终谁是新帝,有恩于整个魏国的谢妘宁都会拥有一席之地,可她想要的是——走到那最高处。
“阿照,你觉得我卑贱吗?”
“殿下是这世间最尊贵之人。”垂眸,裴云照低下头。
又凑近了几分,谢妘宁的眼中仿佛含泪,“那你,为何总是不来见我?”
“外臣,无诏不得入宫。”
“倘若你真想来,这皇城之中,无一人能拦得住你。”
反手擦去将落未落的泪滴,谢妘宁转身走向高台,翻滚的暗潮皆数归于寂静,“孤乏了,裴将军退下吧。”
-
不恨吗?裴云照是恨的。
她知道谢妘宁的心里有她,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爱意,不足以让她放弃名为天下的棋局。
玉关芳信断,在别国为质时。
谢妘宁寄信归京:阿照,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如今还会开花吗?
窗外她亲手栽下的那棵海棠。
依旧,开得蘼艳。
彻夜未眠,捏着手里薄如蝉翼的信纸。
次日,不顾族长反对。
已是新科状元的裴云照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登云路,毅然决然地弃笔从戎,改披战甲。
刀剑无眼,从燕京到昌州的这一程。
从前只染香墨的双手,沾满了,再也洗不净的猩红。
她记不清路途坎坷。
只记得自己迈向公主的最后一步。
以为尘埃落定,谁知转眼之间。
就像当初的一走了之——如今贵为长公主的谢妘宁,要再次置身险境,将她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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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刃相向,旧人反目成仇。
御林军严阵以待,谢妘宁身为禁军统帅,在阵前与裴云照对峙。
“殿下可曾犹豫过?哪怕只有一瞬。”
避开她的视线,搭箭拉弦,女人声音清冷,“交出兵符,孤可以饶你不死。”
“若微臣不从呢?”
眉宇闪过犹疑。
旋即,破空声划破天际。
===《捡到丧尸前任后》===
【痞坏明艳大美人x武力值超强忠犬】
江知念不知道她应不应该开心——她最讨厌的那个人,在末世降临的时候变成了丧尸。
再次见到谢临是一个下雨的夜晚,上一次见面,还是谢临故意在她生日那天拒绝她的喜欢。
“好恶心,我怎么可能喜欢女生。”
说完这句话,谢临隔天就转校了,连一个让她找回尊严的机会都没给。
距今已经五年未见,但江知念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她——这个讨人厌的坏女人,还是像从前那样漂亮。
她们之间隔着上千公里的距离,如今交通瘫痪,谢临跑到这里来干嘛?
直到月光照亮谢临那双绿油油的眼睛,江知念才恍然大悟,哦,以为自己还会护着她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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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屋子,没有一盏灯,只有寂静的喘息声。
谢临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这个世界,天亮之后就要完蛋了。
生长在极其严苛的环境,她习惯于听从安排,唯一的叛逆只有年少时的那次喜欢,但结果却是两败俱伤。
她应该学乖,可是她真的学不会。
于是趁着朦胧的月色,她连夜收拾行李,开着车,去保护她最在意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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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紧紧交缠,江知念趴在女人的肩上,小声嘟囔:“谢临,你的运气总是那么好。”
谢临摸了摸失而复得的发卡,“你是指它吗?”
指尖忽然施力,江知念狠狠扯开女人的衣领,在她白皙的锁骨上毫不留情地咬下一口,含糊不清道:“谢临…你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人……”
最后!看文是为了开心,祝宝宝们生活愉快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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