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怎么工作室里没人呢,原来你早就已经回来了啊。”
韩熙恩环顾四周,这房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空。
“连沙发都不买,真不知道你这房子住着有什么意思。”
金慈佑穿着睡衣,刚从卧室里走出来。
“如果可以,我连床都不想要。”
韩熙恩笑着走到了酒柜前。
“我看你啊,就是吃苦吃惯了。”
“对了,你点外卖了吗?”
“外卖?你没吃饭吗?”
韩熙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是还没睡醒吗?
“我说,难道一会我们三个人就只喝酒吗?”
“那我去——”
“等会,我找一下手机…”
“算了算了,还是我来吧。”
韩熙恩抬头看了看摆在上面的红酒。
“是喝红酒还是烧酒啊?”
“要是喝烧酒的话,我现在就给宇锡他打电话。”
金慈佑扭头看了一眼时间。
“我去买吧,反正楼下就是便利店。”
“那你再给我带回来个冰淇淋。”
“要草莓味的,就是我经常吃的那个。”
“知道了。”
————
或许回忆总是不肯放过狠心绝情的人。
金慈佑看着这满墙的涂鸦,只觉得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原来他现在住的地方,离这里是这样近。
他曾在这里跳过舞,也曾在这里遇到过一个人。
那个时候的他,还在为了一支舞而努力。
还会因为一次测评的成绩而紧张。
“呵。”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啊…
这里仍然没有安装路灯,也依旧非常安静。
他的视线一一描绘过那些涂鸦。
有的已经变了色,还有的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图案了。
突然,他在这面墙的角落处发现了一个秘密。
这里满墙的涂鸦,只有这个秘密是黑白色的。
那是一段话。
金慈佑走上前,用指尖轻轻地划过那个秘密。
“你是傻瓜吗。”
“我到底是错过了什么啊…”
在这里,这个男人躲在暗处泣不成声。
他或许是在缅怀他所逝去的青春。
又或者是陷入了那无穷无尽的幻想之中。
他的梦想,他的未来,原也是一片锦绣繁华。
————
那是金南俊留下的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说——
[我爱上了我的缪斯]
[阿波罗怎堪比泉中水仙]
————
金慈佑本不是一个爱喝酒的人。
以前的他,几乎就是三杯倒。
可这两年,他越发习惯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暂时的安宁。
“怎么是蓝莓味的啊?”
韩熙恩叹了口气。
“不会是草莓味的又卖光了吧?”
这时,崔宇锡从厨房里端出了一锅鱼饼汤。
“蓝莓草莓都是莓,吃哪个不都一样吗。”
“喂,亏你能说得出来这种话。”
“既然这样,那跑车自行车都是车。”
“要不要把你的那些跑车都卖了然后换成自行车啊?”
“你还真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富二代啊~”
这两个人凑在一块准会拌嘴。
金慈佑都习惯了。
有时候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他们吵嘴打闹,好像也是件能让人感到幸福的事。
“慈佑,你的眼圈怎么泛红啊?”
韩熙恩凑过来又仔细地看了看。
“你哭了?”
崔宇锡的视线立马就移了过来。
“外面风大,吹的。”
“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哭。”
“是吗…”
“阿佑,喝汤吗?”
见金慈佑点头,崔宇锡连忙递给他一个勺子。
“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我发现休斯敦那边的一个艺术高中也在招选舞团成员。”
“看样子,他们似乎有招选亚洲人的打算。”
“那边的风声很紧,我们这边暂时就只得到了这点信息。”
“如果他们那边也招亚洲舞者的话,那我们可就是腹背受敌了。”
韩熙恩的话引起了崔宇锡的注意。
“艺术高中?”
“如果只是校方的一次临时招募,那我们大可不必这样紧张。”
“当务之急,就是要将珀西的舞团一口吃掉。”
“在这之后,再来壮大我们自己的企业。”
“连他都能够凭一己之力培养出一整个舞团,我们当然也可以,而且还会比他做得更好。”
谈话间,金慈佑不止一次地望着窗外的那轮月。
他在国外的时候,也经常这样独自一人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和他凝望着同一片天空。
“慈佑,你在想什么?”
思绪被渐渐收回。
他在想……
“如果我当时的那一刀刺得再深一些就好了…”
这样珀西就会死,那他也就可以解脱了。
烂在泥里,总比在泥潭中绝望地挣扎要好得多吧。
“那不值得。”
崔宇锡环抱住他的肩膀。
“他不该就那样轻易死掉,而你更不应该成为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
韩熙恩也凑了过来,三个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再也不会逼着你做出选择,更不会把那份文件交上去。”
说实话,她的心里始终都有一根刺。
如果金慈佑没有去美国,如果他没有成为珀西的学生…
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不是我,也会是别人。”
金慈佑的眼睫轻颤,尽显脆弱。
“这都是命罢了…”
少年的骄傲与美好在那一年被摧毁殆尽。
如今的金慈佑,早就已经没有了信仰与希望。
————
今天周末,郑文斌的公司放假。
他早早地换好了运动服,打算出去晨练。
可当他跑完步回来的时候,却看到自家的门口正站着一个男人。
他微微抬起头,眼睛一直都在注视着那个挂在门上的号码牌。
从始至终,从未变过。
“是…慈佑吗…”
金慈佑转过身,目光温柔地看向他。
恍如从前,少年还在用撒娇似的语气喊他哥。
回忆与现实相交。
他似乎没怎么变,但看着,确实和以前不同了。
“哥,好久不见。”
————
这房子里的摆设依旧没有变。
甚至连他的房间,都还是一尘不染。
其实金慈佑只是想来看一看这个房子还在不在。
可没想到,郑文斌居然从未离开过这里。
“我从房东手里买下了这个房子。”
郑文斌给金慈佑倒了杯水。
“你说过,我们永远都是好室友,好兄弟。”
两年不见,郑文斌的发型已经变成了寸头。
左手手臂上也多出了好几种纹身。
似乎所有人都在这两年中改变了许多。
“我们永远都是兄弟,这一点不会变。”
“哥,对不起。”
“慈佑,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
“可我只剩下抱歉了。”
他的笑意勉强到达眼底。
“你见过智旻了吗?”
那个透明的玻璃杯映过窗外的阳光。
“我和他,没有再见面的理由了。”
郑文斌皱起眉。
“你是在逃避吗?”
“两年了,你除了逃避还会什么!”
杯里的水荡起细小波纹。
他冷漠得就像是另一个人。
“因为我无法回应他对我的感情,因为我和他之间隔着无数道屏障。”
“我不想伤害他,所以除了视而不见,我没有别的办法。”
“那你爱他吗?”
“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说出过爱这个字。”
是啊,他有爱过一个人吗?
“你对他,究竟是什么感情?”
郑文斌走到窗边。
“这两年,人会变,心会变。”
“你呢,你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