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慈佑的掌心变得不再温暖。
他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金慈佑的一切都变了。
他甚至在想，如果今天遇到金慈佑的人是朴智旻，他会怎么做？
所谓的放下是真的放下了吗？
所谓的不再提及是真的就不会再提起了吗？
两年时间，足够让他看穿朴智旻的一切伪装。
他所表现出来的抗拒，都只是在逞强罢了。
他也一样……
闵玧其也一样，他忘不了金慈佑。
少年身上的光环太过于耀眼，他如何能忘。
“金慈佑…”
他是想大声质问他的，他有好多问题要问他。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像那个最有资格问他这些事的人，不该是他。
“你食言了。”
“我睡不着的时候给你打了很多个电话，可是你一个也没接。”
酒吧二楼的走廊上，他和他面对面地站着。
金慈佑似乎长高了不少。
这么看来，仿佛就只有他一个人还停留在过去，不肯直面现在。
“为什么睡不着？”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似乎这只是他的随口一问。
“不重要了…”
是啊，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我先走了。”
他不敢再去看金慈佑脸上的表情。
那种冷漠足以杀死他所有的回忆。
“玧其哥。”
他叫住了他。
走廊上的灯光忽明忽暗，他不肯回头。
“别告诉他。”
就像是信徒被他所爱的上帝亲手斩杀，不知是在何时，最可悲的那个人竟成了他自己。
他的感觉没有错。
金慈佑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心的刽子手。
而他，就是他刀下的第一个亡魂。
“金慈佑，你和我一样可笑。”
————
酒吧三楼，私人包间内。
金慈佑醉倒在沙发上。
崔宇锡走进来，小心地将他扶起。
“阿佑，那个男人是谁？”
他眯着眼，靠在崔宇锡的肩头。
“一个朋友。”
崔宇锡很了解他。
尽管这半年来，金慈佑一直都在用酒精麻痹自己，但他从不会在外面这样失态。
“医院那边来了消息，珀西就快要醒了。”
金慈佑坐起身，“你再说一遍。”
崔宇锡握住了金慈佑的右手。
“阿佑，他就算是醒过来，也只会变成一个植物人，他已经是一个废物了。”
金慈佑扒开了他的手。
他的醉意已经消了大半。
“植物人？废物？”
他站起身，疯了一般地将桌上的酒瓶往地上砸，像是以此来泄愤一样。
“不够！这些都不够！”
“他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
“阿佑，阿佑你冷静一点！”
“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不过不是现在。”
“等我们将他的全部心血都毁了之后，他再死也不迟，一切都会恢复如初的！”
恢复如初……
不可能了。
他早就回不到从前了。
金慈佑的情绪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他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掌心到处都是被玻璃碎片划出的细小伤口。
“你说得对，我要亲眼看着他身败名裂。”
“亲眼看着他一步步地走向绝望。”
崔宇锡再次握住了他的双手。
“阿佑，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金慈佑看向他，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
“我不会觊觎你的感情，毕竟当初，你已经明确地拒绝过我了。”
他笑着摸了摸他的侧脸。
“当初的我会去和朴智旻争，是因为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而现在的我不会再和任何人争你，因为金慈佑不需要任何人的爱。”
崔宇锡是一个痴情种。
他对金慈佑是一见钟情。
尽管这份爱来得不合时宜。
但他仍庆幸当初的自己选择了追随金慈佑的脚步一起去了美国。
不然，他一定会抱憾终身。
————
“CHG的合作已经谈下来了。”
韩熙恩在合同的尾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首尔这边先开一家培训室试试水。”
“就交给慈佑吧，想来他应该会同意的。”
崔宇锡翻了翻面前的这份人员介绍表。
“这么多的舞者，我们都要招进来吗？”
“重心当然还是要放在美国那边，不过首尔这里，我想，合作共赢更重要，你说对吧？”
“我看了看，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职业伴舞出身。”
“他们很专业，已经不需要额外的培训。”
“省心又省力，钱又不是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崔宇锡轻笑，将笔记本电脑合上。
“看来这两年，你在美国学到了不少本事。”
韩熙恩摘下了她的眼镜。
“我若不做，慈佑他当时就一定会死在休斯敦。”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当初实在是太幼稚了。”
“一门心思只想着跳舞。”
“原来这个世界并不只是光明且灿烂的。”
她看向他，恍如昨日，却早已隔绝千万。
“宇锡，不要让他再见到朴智旻。”
“他再怎么改变，也改不了对他的感情。”
“他们两个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就算再见面，也只是徒增烦恼，错误纠缠罢了。”
崔宇锡向后靠去，眉眼间充满了疲惫。
“我又能如何呢…”
“在他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放不下。”
“如果朴智旻能让他好起来，我不介意放手。”
如此，对谁都好。
————
当刺眼的阳光照在脸上时，闵玧其终于舍得从梦里醒来。
他用力伸了个懒腰，然后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是的，昨晚他又是在工作室里睡的。
他习惯性地打开了电脑，播放了一段自己昨晚熬夜编制的曲子。
音乐声结束，闵玧其暗自叹了口气。
金慈佑已经回来了。
这件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石块沉重地压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不忍瞒着朴智旻他们。
可他更不想看到朴智旻发疯的样子。
他将电脑关机，然后拿起了手机。
[哥，下来吃饭吧。]
是田柾国发给他的。
看一眼时间，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前的事了。
想来成员们一般都会给他单独留一份食物，所以闵玧其还是选择了下楼。
————
“玧其啊，你来啦，拌饭我给你放在微波炉里了，热一下就能吃。”
金硕珍还没走，他在用手机看球赛。
“谢谢哥。”
“你昨晚怎么又在工作室里睡啊，那小沙发睡起来能舒服呢？”
“昨晚上我作曲来着，就顺便在公司里睡了。”
金硕珍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得注意点自己的身体，再这样下去，年纪轻轻得跟个小老头一样，那怎么行。”
闵玧其突然一怔，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哥，不开心就要发泄出来，不然年纪轻轻就活成了小老头，这可怎么是好。”
他在心里暗暗地骂自己不争气。
他为什么……
他为什么就是忘不掉？
请放心，虐心不虐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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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