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他没怎么收拾,将自己瘫在了沙发上。
今川朝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拨通了宫部美雪的私人联络号码。
响铃几声便接通了,这也算实属不易。
“D?”宫部美雪没讲自己,反倒先问了今川朝,一时反倒让今川朝猝不及防。
他定了定神,回答到:“是我,宫部君。”他听到宫部美雪那边儿时而嘈杂又时而安静,猜测到,“你在忙吗?”
“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议。”宫部美雪道,“您呢?还算顺利?”
“还算顺利,一切事儿都是。”今川朝回答,他言语中带了些微弱的笑意,转而又问,“森君也在?”
“他在里面,我就知道您要问他。”宫部美雪说,似乎是有人突然来与他讲了些什么事儿,今川朝感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朦胧了,便猜测是宫部美雪掩住了听筒。
片刻,声音又传过来了,宫部带着歉意:“抱歉,D,我这边突然有了紧急工作,之后给您回电话。”
“好,没关系。”今川朝垂下手,将听筒挂在电话机上。
他到浴室放了水,等热气烘的暖和了,忽想到上次泡澡睡着的事情,便定了个闹钟,放在了置物架上,随即自己踏入了浴缸。
水里很暖和,确实让人昏昏欲睡,他开始反思,或许今天心里惦记着事儿,所以便也睡不着,只是迷蒙。
泡了又不知多久,在闹铃响前,一只**的手按下了关机键,今川朝裹了浴袍,又把闹钟重新放回了洗漱台的置物柜里。
果然,有些事情在意起来了偏偏就不会发生,特别是他还为此做了万全准备。
一条橄榄绿的亚麻干发巾被他从保暖柜里取了出来,裹住了头发,轻轻按压着吸水。
就此刻,他无比思念赫尔曼·黑塞先生,至少在他身边的时候,自己不用亲自处理这头麻烦的头发。
面无表情的换了一条干发巾,继续重复步骤,直到绝大多数水分都被吸走,他才把两条干发巾放进了待洗区。
今川朝走进衣帽间,换了家居服,又用一条毛巾搭在肩上,便带着一把宽齿梳子到了客厅暖气旁。
他坐在了一个矮凳上,开始梳理头发。
大概又过了两三分钟,大门处传来了响动。
今川朝顿了顿,下意识的朝阳台看了一眼,只有纱帘在那儿,被暖气的微风吹的微微晃动。
他收回目光,步态自然的朝玄关处走去。
外面人通过传呼铃问询到:“打扰一下,有人在家吗?”
他一时没有回话,经过客厅时却想着这么见客多少是有些不太雅观,随手拢了拢头发,又捞起衣架上一件室内罩衫套在了身上。
握上门把手,上抬,门外是一男一女,穿着警察制服,女人在前,男人在后。
女人的长相很有亲和力,她先朝他笑了笑,抱歉到:“这么晚实在打扰您了,先生。”她说,“我叫野口纯妙,这位是松下雄警官。我们前来是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他介绍到。
“不打扰,二位请先进来吧。”今川朝笑了下,侧身道,“外面天气冷。”
这不假,确实是冷的,今川朝刚开门,直觉一阵冷气向自己袭来,再加上刚沐浴完,身体不由一缩——虽然比真正的户外暖和的要多,但走廊毕竟是走廊,比起室内还是降温了不少。
“不必麻烦您了。”意料之中的,野口纯妙拒绝了,她取出了记录本。
“敝姓今川。”
野口从善如流:“今川先生,12月22日那日您很晚才回来,大概九点多钟,是吗?”
“是。”
“您走的电梯。”她说,转口一问,好似随意的讲,“那天电梯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请让我想想,野口警官。”今川朝道,他沉思片刻,指节碰了碰下巴,回答,“似乎没什么不同。”
“没有吗?”野口纯妙道。
“如果非要说,我那天太困了,只觉得天气太闷了,音乐也是,又想快点回家。”他笑了笑,“这算不上吧。”
他却敏锐的觉察到了对面二人的神情有些变化,很细微,若非观察十分仔细,大概会当成自然的转变。
就好像,他真的说了什么关紧的信息一般,可随后野口警官却只是回一句:“多谢您此次配合,今川先生。”
他与身后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松下雄一同对今川朝微微鞠躬:“多有打扰,祝您好梦。”
他们离开了,今川朝却一时的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久,他便回去了。
夜来的深切,他收拾了浴室,拉上客厅的纱帘,随后躺上床去。
卧室走廊处留了一盏壁灯,琴女造型,暖色光从琴弦流淌出,温柔又宁静。
今川朝在暗光中闭上眼,窗帘拉了半扇,他隐约看得见对面楼上封顶的光,也是暖黄色,但更偏些璀璨。
他起身拉了一层薄帘子,于是光变黯淡了些许,只余一层柔媚的光意。
他又闭上了眼睛,隔着眼皮,世界温柔,越来越美好,蓦然想,之后要有间房子,要在家里装个大温泉池。
那样即便是睡着了也不会着凉,像是永远呆在最温暖的地方里了。
又想,这里真的没有赫尔曼那里好,至少四柱床有床幔,钟雀晚上还会对他说晚安。
他彻底的沉入了梦境。
过了许久,灯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