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紧张拍摄中…
陆观南找了个角落，支了个凳子坐着。现在正在拍摄赵路川的戏份，不需要陆观南时刻盯着。于是，陆观南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正扇着扇子呢，陆观南意识到旁边站着的人。那人身着戏服，手里并没有剧本。他搓着手，脚还不自觉地跺两下，嘴里还喃喃地说着什么，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他的包就在他的脚边，鼓鼓囊囊的，但貌似没有自带凳子。
陆观南手边刚好有一张空出来的凳子。她招呼他坐下，他却拒绝了陆观南。
“为什么啊？”陆观南好奇。
他却道：“你是第一次跟组吧。剧组的一切东西都是专属的，不能随意碰的。”
陆观南尴尬，倒是她失误了。她此前并没有观察到这些事情。
“我是第二次跟组了，我之前不知道这事儿。谢谢你的提醒。那你的凳子呢？”
“不方便，我就没带了。而且坐下来，会让戏服有褶皱，还是不坐为好。”
陆观南观他的戏服，貌似是小厮的打扮。此人应该是群演咯。但是，连群演也要这么关注戏服的褶皱吗？
“你是怕服装老师打你吗？”陆观南笑了笑。
“不是。服装老师不会理会这些。我只是想在出镜的时候，体面一些。即使是小厮，他也不会让自己的衣服皱皱巴巴的。他一定会穿戴整齐，不会给主人家下面子。”
“观众不会看得这么细的啦。”
“观众怎么看管不着。但我们也要为观众负责啊。在戏里，就要为角色负责。”
“敬业！”
陆观南为他竖起大拇指。
“嘿嘿。”他挠了挠头，“谢谢夸奖。”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叫程锦皓。你呢？”
“陆观南。很高兴认识你。”陆观南向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回握，说：“陆观南，很高兴认识你。”
两人握手，好似达成什么共识一样，一副商务合作的样子。他们也觉得这样太正式了，双双笑了起来。
“对了，你是剧组工作人员吗？”
“我不是，我是赵路川团队的。”
“赵老师团队的小伙伴啊！”
“你认识我们艺人？”
“我很喜欢赵老师的作品，也算是他的小粉丝吧。”
“那你这次能和他搭戏是不是很开心？”
“是啊，能近距离和赵老师一起合作，真的太开心了。”
“圆梦喔。”
“是啊，梦想成真的感觉。”
陆观南鼓掌，为他欢呼。程锦皓虽不好意思，但也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场务在远处喊了一下，听到名字的程锦皓应了一声，和陆观南匆匆打了个招呼，便跑过去了。
“谁啊？”
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的李白里突然说话。
“你吓死我了。你从哪儿飘过来的？”
“实拍，我溜了一下。”李白里推了推陆观南的肩膀，示意她回答。
镇定过来的陆观南才开口回答：“他是群演，演你家艺人的小厮。”
“什么你家艺人？不是你家的？”
“不是。”陆观南开玩笑。
李白里突然认真，盯着陆观南的眼睛，说：“我跟你说，这种话可千万别说出去。无论是在剧组，还是粉丝。你是这个艺人团队的工作人员，你就代表了艺人的一部分外宣形象。千万别说这不是我家艺人这种话，对艺人形象不好，尤其是在粉丝面前。知道了吗？”
陆观南看他这么认真，就知道这事儿要严肃对待。她回答道：“我知道。我刚只是开玩笑嘛，下次不会了。”
得到陆观南答案的李白里松了一口气，迅速灌了两口水，便继续工作了。
陆观南刚坐下，便收到了杨端玥的信息：小陆，今晚开机宴提醒路川少喝点，我大概在九点给他来电话。
虽然不知道杨端玥找赵路川什么事，但陆观南还是回复一句“收到”。
经纪人和艺人之间的事，小虾米还是少打听的好。
程锦皓下戏了，他穿着戏服，大大咧咧地朝陆观南，啊不，陆观南旁边的包包跑来。
咕咚咕咚。
水可真解渴！
“怎么样啊？”
“好极了。赵老师不愧是影帝，一开机就马上进入状态，还把我也带进戏里了。”
“看来演的很开心呀。”
“是啊，我真的超级感动能有机会这次和赵老师合作的机会的。”
“才第一场戏，你就这么夸夸夸。下次我也去看看你俩对手戏呗。”
“好啊，来！不过我明天才会和赵老师有对手戏，你还来吗？”
“当然。我的工作就是跟组，天天都得在这儿。放心，我一定去！”
“好！等你啊！”
“那你今晚来开机宴吗？”
程锦皓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暗了下来，他扣着手指，低头说：“我是群演，不会去开机宴的。”
陆观南感觉说错话了，连忙道歉。
“没事，明天还在这里拍。你的位置应该还在这里吧。”
“我在。”
“那好，那我明天找你。”
“嗯好。”
“那我先走了还要去下一个组呢。”
“一路顺利。”
这是陆观南第一次接触横店群演，想过他们辛苦，只是没想过他们独自一人，没有助理，背着自己的行李，穿梭在各大剧组里。
谁都不容易，都是为了生活。
下午依旧晴天万里，晒得让人无法呼吸。
太热了，横店这破天气。
陆观南站在炎热的片场里，一边拿着自己的小风扇吹风，一边等待着赵路川休息时刻。
终于，导演喊“咔”，全组人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陆观南连忙跑到赵路川身旁，但李白里此时刚刚递了水壶过去，站在一旁的陆观南踌躇着，想等赵路川忙完自己的事情。
而赵路川看出了陆观南的着急，他温和地对她说：“没事，有什么事就说。”
陆观南很是感激，于是娓娓道来。
赵路川听完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观南露出满意的笑容，和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忙自己的工作去了。
赵路川手里捏着水壶，看着陆观南远去的背影，他不禁眯起了眼睛。
杨端玥，她找自己想说什么？
经历了紧张严肃，又炎热的一天工作后，大家都饿了，但还是得听一些没有营养的饭前发言。
陆观南和李白里坐在一起，艺人不和他们同桌，暂时不需要照顾，这可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陆观南碰了碰李白里的手臂，说：“哎，我待会儿第一筷要吃那个。我盯好久了。”
“小馋猫！”
“你不饿吗？”
“还行，被横店这破天气热得都没什么胃口了。”
“那你多喝点水，解暑。”
李白里无语，翻着白眼，说：“你这和多喝热水的直男发言有什么区别？”
陆观南想了一下，说：“大概就是，我让你喝凉白开而直男让你喝热水的区别吧。”
李白里差点把口中的饮料吐了出来，而陆观南还是一副“嘿嘿”的死样子。
终于开席了，陆观南吭哧吭哧开吃。没胃口的李白里自然是坐不住的，他拿着酒杯在四处交际。在这种场合，吃，不是艺人的主要工作。他们更多是拿着酒杯和各路团队打招呼，交际。
由于杨端玥今晚要和自己通电话，所以赵路川也不敢放开了喝，只是应酬式喝了两杯。
时间来到九点，刚好开机宴也结束了，大家陆陆续续回自己的房间了。赵路川在门外接杨端玥的电话，陆观南和李白里则在不远处等他。
“Euho，晚上好。”
“晚上好。今天怎么样？”
“都很好，导演，团队都很专业。演员们合作愉快。”
“那就好。小陆呢？”
赵路川看了陆观南一眼，她正和李白里说笑。
“认真负责。”
“她是我的助理，工作认真负责是应该的。况且…她也是我培养的对象。”
“嗯。”
“路川，这个机会对你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够把握住。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明白吗？”
赵路川默了一会儿，缓缓地说：“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专心于演戏吧。不然，我就换一个人跟组。”
“明白了。”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再见。”
没给赵路川说“再见”的机会，杨端玥迅速挂断了电话。赵路川望着手机，久久无语。他又看向远处的陆观南，鲜活，快乐，有着无限可能。他想拥有，但时机不对。正如杨端玥所说的，这个圈子，红了才有话语权。他不能像以前那般佛系，他有了想要得到的东西，他要行动起来。
但现下，只能先克制住自己的爱意，细水长流才能走得更远。
想到此，他似乎打通了此前未曾想通的关窍。他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走向他们，说：“走吧，回去休息。”
“啊，杨姐有交代什么事情吗？”陆观南工作状态在线。
“让你继续好好工作。”
“嘿嘿。”
回到房间后，陆观南抱着手机骚扰朋友，和她说了今天的杭州菜。
“可能不对我的口味啊，我觉得一般。”
“哎，像这种酒楼做出来的杭州菜哪有正宗的，要去就要去苍蝇馆子。”
“那我下次休息日出去试试。”
“记得给我带手信。”
陆观南挂了电话，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陆观南准时到达片场。她还是选择在昨天的位置支凳子，不管能不能遇到程锦皓，她都很喜欢这个能给她带来阴凉的小角落。
“早啊。”
陆观南还在疑惑是谁打招呼，转身一看，原来是程锦皓！
“早！”
“没想到你还在这个地方。”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风水宝地。”
陆观南和程锦皓聊了一下今天拍摄戏份，得知他今天依然作为背景板和赵路川搭戏，但是今天的场次变多了，不像昨天那样只有一场戏。
“我今天去围观一下你拍戏。”
“好呀好呀，欢迎指导。”
“指导什么，我就是作为一个观众去看的。”
“那你也是观众啊，演员需要观众的声音。”
今天拍摄戏份是赵路川饰演的侯爷在家中与幕僚会面。场景仅在侯府里移动，有几场是在室内拍，有几场是在室外的亭子拍。这样也好，集中场地拍戏，方便剧组。
而程锦皓饰演的小厮是负责端茶递水，侍候在左右的，台词也只有简单的应答。但作为侯府来说，小厮是必不可少的，难怪他说自己今天满满的戏份。
陆观南躲在两旁看戏，当导演喊“咔”后，她瞬移到程锦皓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说：“不错。”
程锦皓很显然吓了一跳，但看到是陆观南，他也毫不客气的接下了这份赞赏。
“谢谢。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陆观南想了一下，说：“我知道你演戏的时候除了进入角色本身，但同时作为人，还要关注对手戏演员的反应。你的注意力有点太集中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得心眼子多。”
“哈哈哈。好，我放清松点。”
“嗯，不用那么紧张。加油。”
陆观南两只手举起，握紧拳头状给他加油打气。
在一旁休息的赵路川若隐若无看了他们好几眼，始终没说话。
剧组的大喇叭响起，演员开拍。
陆观南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揣着手继续看戏。
李白里飘来，说：“你跟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刚认识的，没两天。”
“刚认识的这么熟？”
“啊，还行吧。”
“刚认识的你给人家加油打气，我这个认识了好几个月的怎么不来给我加油打气？”
李白里做出苦命状。
“你这…咱俩之间，需要吗？”
…也是
紧接着，陆观南站在旁边又围观了好几次戏，每次都能给程锦皓不一样的建议。程锦皓很感动，表示要请她去民宿对面的咖啡店喝东西。
“啊…这就不用了吧。”陆观南i人属性大爆发。
程锦皓想了想，觉得人家大概率不喜欢晚上出门，便也不强求。
谁知，他第二天给陆观南带来了拿铁。
“哇，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说好的要请你喝东西，自然不能忘。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咖啡因，所以买了拿铁，比较保险。”
陆观南心下感动，说：“我不爱喝咖啡。拿铁正好，谢谢你。”
“那可真是歪打正着了。”
今天上午没有他的戏份，但他依然很早到了现场。陆观南问他原因，他说即使没戏，他也会来片场观摩人家的表演。在学校学的是一方面，看着人家实打实的表演经验也是另一方面。
哇，他真的是好努力啊。
陆观南和他接触几天了，并没有工作人员跟着他，还以为他没有签公司呢。谁知，他道有公司也好像没有。他的公司是小作坊，团队不专业，也没什么资源给到他。他不想呆在家里荒废时间，于是就选择来横店跑跑机会。
“那你作为一个科班出身的演员，来做群演，不会觉得这是在自降身价吗？”
“不会。演员无大小，角色无大小。这是我们上学第一天，老师对我们说的话。不是谁都能站在台前最瞩目的地方，一台戏的成功也不单单只是靠那个角儿，它是靠所有的人的成功。即使你去做那颗螺丝钉，它也并非无甚紧要的。”
“即使只是做那颗螺丝钉，也不要放弃学习，对吗？”
“是的。我虽是科班出身，比你多了一层的专业知识，但你依然能轻松指点出我的问题。说明，我功力不够。”
“我那只是观众的直觉。”
“可是也不能忽略啊。只有去认真打磨自己，才能让观众满意。”
“那你怎么不去演话剧呢？”
程锦皓沉默了一会儿，说：“钱少。”
陆观南明白了。话剧曝光率不高，且依赖门票收入。如果不是成名已久的明星，上座率也不会很高。而影视剧片酬高，作为刚出道的新人，自然会选择来钱快的影视行业。
“这很正常。谁不是为了钱呢。”
只是成名的道路不尽相同。有的人，一毕业就签了大公司，有钱有资源，星途顺利。而有的人，没有背景，只能在这诺大的横店，等待星探，等待机会。谁说群演没有一夜成名的，只是这一夜成名的故事太少，却又令人向往。
“今天是我杀青day。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未来一切顺利。”
程锦皓起身，郑重的向她伸出了手。
陆观南起身，回握他的手，认真地说：“程锦皓，很高兴认识你。祝你径行直遂，青云万里。”
程锦皓转身，跑去了片场。
晚上吃饭的时候，陆观南萎萎的，没什么胃口。
李白里看着她，说：“咋了，热到了？”
“没，今天程锦皓杀青了。”
“咋，你还怪想他的。”
“只是难得碰上这么一个真诚的人。”
“真诚？”李白里不置可否，“他可能想换家公司。”
“换家公司？什么意思？”
“你是赵路川团队的人，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想签咱们公司？”
那为什么要靠近自己？自己是一个小卡拉米啊。
“不一定。但认识你，也算是有了一个人脉。你是大公司的人，身处艺人团队。再怎么微不足道，也是能接触到艺人的人。你要是大发善心，顺道引荐引荐，他就能认识艺人了。这难道，不算是人脉吗？”
啊…原来自己也会被别人当成人脉。
“还有啊，幸亏你没答应和他一起出去喝东西。不然啊，他肯定觉得和你混成老铁了，到时候看你耳根子软，指不定向你提什么要求呢。”
陆观南倒是没想过这一层关系。
“做人呢，还是留点心眼。这个世界真诚的人多了去了，自然，想要找你占便宜的人也多了去了。你不会分辨的话，还是不要招惹的为好。记住了吗？”
李白里敲了敲正在发呆的陆观南的脑壳，她“啊”了一声，摸了摸头，表示记住了。
李白里表示满意，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陆观南坐在原地，想了想。也是，娱乐行业是个大染缸，你很难分辨面前的人是羊还是披着羊皮的狼，所以，明哲保身，装傻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想通了，也就没那么难受了。陆观南一路蹦着回自己的房间。
没想到，房间门口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路川看着陆观南此时心情还不错，对她笑了笑。
“你…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
陆观南低头看了看今天的穿搭。
“明天转场，去荒郊区拍。那里，那里蚊子多，注意带点防蚊虫叮咬的喷雾。别晒着了。”
“嗯，我省的了。”
“你今晚没出去吗？小程不是请你喝东西？”
“啊，那是昨天啦。他今天杀青，所以昨天想请我喝东西。但我晚上不喜欢出门，所以拒绝了。不过他今天倒是给我带了喝的，也算是告别吧。”
“你跟他相处的挺好的。”
“还行吧，只是聊的来。”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再见。”
陆观南关上房门，疑惑了一下。
他是在关心自己吗？
算了，不猜了。床！我来了！
老登：克制，但吃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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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青云直上，鹏程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