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此处人较多,李昱并没有多说,完全一副不曾认识她的模样。
只见他眼睛一亮,极为有礼的如同粗使仆人那般,朝着罗芙躬身行礼。
“张厨娘,桂花糕点刚刚出炉,你要不过来瞧瞧,看看这次的桂花糕味道如何?”一墙之隔的屋外有丫鬟传来叫唤声。
“马上就来!”张厨娘朗声回应,还不忘与罗芙他俩说一声,指着地上缸里的几条游得正欢的大鱼,让罗芙好好瞧一瞧,若是喜欢那几条鱼,她晚点儿忙完了就过来。
“哦。”罗芙点点头。
她扫了一眼身后的盼秋,让盼秋在门口守着。
“你怎么会突然来这的,难道你不清楚裴玉衡正在寻你吗?若是被他找到了你,恐怕不会就这么容易放过你了。”罗芙虽然前面有段时间伤心无精打采,但是裴玉衡当着她的面说的那番狠话,她还是记得的。
她就是因为李昱才得知撞破了罗芸身死一事,曾一度伤心难过不吃不喝,也是因此才得知自己有孕一事,所有的种种事情,裴玉衡皆归罪于李昱,他都不能堂而皇之出现在此!
罗芙想要推他赶紧离去,反被李昱拉紧双手,靠近压低声道:“我寻到了一艘船,后天夜里就走,你要不要随我一道,我们一起去蜀地。”
屋内瞬间静寂,罗芙心头一颤,她用手捂住肚子,犹豫道:“他盯着我盯得紧,如何脱得了身?”
这时,只见李昱左右扫视一眼,眼看并没有人留意他俩,便眼疾手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小药瓶,那洁白无瑕的药瓶瓶口被红绸塞头锁紧,他飞快将这小药瓶塞到罗芙手里:“这是特意调配过的蒙汗药,只需一小瓶就能药倒一个壮汉,你想法子让他喝了,到了后天,我会后门接应你,你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你一定能离开的。
我就想要你的一个答复,你走,还是留?”
罗芙想都没想,死死的握紧手中的小药瓶,旋即脱口而出应道:“走!”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了,你千万要记得,在后天日落前一定要让他喝了这蒙汗药,天黑后府里会出个大乱子,到时候会有人接应你,你就能趁乱走了。”
这时,在门外守着的盼秋突然眼神闪烁急道:“娘子,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讲的就快点讲,我看到张厨娘要走过来了。”
李昱急忙提醒:“这药极寒,你记得莫要沾口!”
罗芙点了点头,对上李昱暗示的目光后将手里的小药瓶塞里的衣袖里,将其遮掩。
“你脱得了身,但是……”李昱瞥了一眼远处的盼秋,低声嘱托道,“虽说如今万事具备,但是到时候若是任何一处出了岔子,都可能前功尽弃,你一个人走得就会容易一些,她的话,到时不一定能带的上。”
罗芙闻言一愣,顺着眼光看向盼秋,但是还没来得及再细细问他,就看到张厨娘跨过门槛,她人已经走了进来。
“娘子,”张厨娘笑着走过来,问道,“如何,娘子今晚想尝尝鱼的鲜味吗?我最拿手的事西湖醋鱼,你可要试试?”
罗芙将急切担忧的目光从李昱身上收回,再度抬眼时,眉眼间已然是一副冷淡,温言道:“听上去有点想尝一尝,好像有些饿了呢。”
“那就好,就这样说定了。”张厨娘笑的合不拢嘴,她近来愁得夜夜都不能安眠,日日冥思苦想究竟要做什么的菜才能让眼前这贵人吃多一点,还被裴玉衡勒令,若是再做不出好吃的,就让她赶紧卷铺盖走人,现在眼前这娘子愿意点头说要吃鱼,自然让她看到了曙光,有了希望,兴奋得卷起衣袖马上就要开始准备捞鱼、清洗做道绝世美味的西湖醋鱼。
罗芙也不好再继续留在此,她眼神复杂地看了李昱一眼,轻轻地转身往外走去,渐行渐远,慢慢地怎也听不见身后张厨娘与李昱的说话声。
再度踏上走向住处的青石板路,罗芙的心里沉沉,目光落在身旁小心翼翼搀扶自己的盼秋,叹了口气,无奈笑道:“若是你能得自由身,你想要做些什么?”
盼秋猛然抬头,深深地望向她的双眼:“为何要这么问?奴婢从未想过,就只想日日陪在娘子身旁。”
罗芙勉励淡笑:“你的年岁也不小了,难道没想过寻一个知心人相伴一生?总也好过做一辈子的奴婢。”
“娘子,你是不是要赶奴婢走,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盼秋忍不住眼圈一红,眼泪就哗啦啦地滑落,没一会儿就哭成了个泪人,“奴、奴婢,什么都不想,就想着能好好陪着娘子,娘子你身边一个人都没人帮衬,若是连我也走了,那娘子你得多苦啊……”
“傻丫头,莫哭。”罗芙不忍再说,无奈拿起帕巾小心的替她擦拭泪水,“好好好,咱俩永远不分开。”
眼看就要走到游廊转角处,罗芙俯近她耳边,小声道:“这两日,你将之前收着的和离书藏于身上,莫要离身。”
“娘子!”盼秋是个何其懂得罗芙之人,竟是这么一句话,她瞬间想明白了刚刚李昱乔装打扮过来的缘由了,“我会的,我会藏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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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两日时间转瞬即过,罗芙紧握着手中的小药瓶,低头想了许久,别说此刻,这两日都不曾见过裴玉衡的身影。
而厨房那边,李昱也没有再出现过,仿佛前日的话语如同缥缈云烟,不曾存在那般。
冷风萧瑟,卷起她的裙摆,随风摇晃,更加显得她此刻如同一个盼夫石那般。
“芙娘,你是在等我吗?”
裴玉衡迎着风,挑眉笑着站在她的面前,不知何时,他突然出现了。
罗芙在衣袖的遮掩下,暗地握紧手中药瓶,垂眸宛如娇羞那般,咬了咬牙柔声道:“是。”
闻言,裴玉衡深深看了她一眼,双眼瞬间亮堂起来,疾步上前,一手揽过她的细腰,微俯低裑,“真开心能听到芙娘你这句话。”
他又将她的双手牵出来拉着,幸好罗芙心思一动,在被他牵到手之前,将药瓶藏于袖中袋子里。
“现在入冬了,这天黑得特别快,入夜后外头会冷,我们进屋里吧。”他看着罗芙道,“这两日里有事情要忙,实在分不开身来,芙娘你会怪我吗?”
“不会。”
即便罗芙语气依旧是那么的冷淡,脸上也无甚欢喜,但是在裴玉衡看来,她肯在屋外盼着自己,这已经让他很惊喜了。
“芙娘,你的手都冰冷了,下回不必在外头等了,这日头一天比一天要冷,还是屋里暖和好些。”裴玉衡引着她走进屋里,一眼就瞧见了桌上摆好的热气腾腾的饭菜,脚步顿住了,不敢置信转身盯着她,她已经很多日没有主动说过要与他一起用餐了。
罗芙心头一惊,眼神躲闪,微微压住惊慌的心跳:“我还没有吃,你要不一起?”
“行。”
裴玉衡弯眉一笑,贴心为她布菜,就连身旁也不用旁人伺候,随意地摆摆手,让旁人都退下,屋里仅余她与他两人。
盼秋临末看了她一眼,才缓缓将房门带上。
罗芙深吸一口气,道:“不知是不刚刚一直在外头吹了冷风,感觉有些冷,你能帮我将架子上挂着的披风取来吗?”
“行的。”裴玉衡二话不说起身走去拿,一气呵成。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罗芙飞快从衣袖里侧取出药瓶,倒光了药瓶里的所有进酒壶里,又急忙藏好。
“怎么这般冷,连脸色都发白了。”
裴玉衡眉头皱起,急忙为她披上,还不忘细心系好。
罗芙轻轻试探着举起酒壶,缓缓斟出美酒,“听说这是味道极好的酒,我也不知是不是,在厨房里取来的。”
裴玉衡盯着酒杯中仍在摇晃的美酒,久久没动,淡声道:“怎么突然想喝酒,你不是不能喝吗?”
屋里静寂无声,罗芙也同样盯着那酒,微抖着嗓音:“没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喝,你不愿喝酒算了。”
话音刚落,罗芙干脆利落举杯仰头饮尽。
“芙娘……”
裴玉衡完全没想到,他不过仅是多说一句话,罗芙就仰头饮了自己面前的这杯酒,看着她滣上沾湿的酒水,久久无法说话。
下一瞬,他即便想说也说不出口了。
唔……
这一次,裴玉衡反被她堵住了口舍.舌。
他的眼眸里倒映着罗芙的眼中自己模样,如同被钉子似的定住了,不是他不能动,而是像是害怕打碎眼前这一场美梦,已经许久没看到过罗芙主动示好了,他多么的害怕眼前这是梦中一场。
她勾着滣,那温润的眷恋引着裴玉衡,即便仅是一瞬,在唇瓣离去后,裴玉衡依旧流连着看向她。
“这酒没毒,你若是不想喝,那就我自己一人喝完吧。”
罗芙再次倒出酒壶中的美酒,可这一次,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酒杯,裴玉衡就抢先夺过,不仅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还从她手中拿过酒壶,就着酒壶一口喝完。
壶中的酒并不多,但是却下了整整一瓶的药。
她仅有这一次机会。
在裴玉衡放下酒壶的那一瞬,她站了起身,居高临下俯低头,半眯着眼睛,用手轻遮住裴玉衡看着自己的双眼,低头贝.占住,轻启开口,就着那阵阵酒香,轻焓着他的滣。
这一下,裴玉衡震惊了,但是却推不开。
轻拢慢捻抹复挑,缠缠绵绵如私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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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0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