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宋时貌。”
宋绥敲门,大概五六分钟了,里面没有一点声音,宋时貌从知道他没有拒绝梅珩追求后就开始冷战,已经好几天了。
宋绥以为给他时间就能想明白,结果这场闹剧一直在持续,宋绥很少会喊小beta的全名,但这次他真很不理解。
“你先开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你开门——”
门突然打开,宋时貌神色冷淡,没看宋绥一眼转身就走。
宋绥本来有些生气,闹脾气为什么要拿身体开玩笑,这种行为的后果最终就只能伤到自己。
但看着beta瘦了一大圈的模样,宋绥的之前住院昏迷的事,那两个月他几乎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他说不出重话,压下内心的烦躁,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进去时发现宋时貌已经给他摆好椅子,自己坐在对面,就等着他,看他进来没动作,也不开口说话。
“你先吃点东西,想吃什么,我去做或者买?”宋绥还是决定得让宋时貌吃东西,都两天没吃饭了,人瘦身体就扛不住。
宋时貌还是不说话,就看着椅子,明显就一定要宋绥坐下他才说话。
看见beta这个样子宋绥就觉得头疼,眯着眼看天花板,安慰自己说养孩子就是这样的,之前排斥担心被送回去装冷漠什么的也不都挺过来了?
拉开椅子坐下,和宋时貌平视,“现在可以了吗?”
宋时貌:“谈完再吃饭。”
谈得不好就不吃了。
宋绥不能再惯他,“吃完再谈。”
“否则,免谈。”
宋时貌唇抿得紧紧的,看上去很委屈,长过眉毛的头发让宋绥意识到要给他剪头发了。
还是感情占上风,宋绥软声,“你先吃饭,吃饭后,你想跟我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不好?”
宋绥几乎没用过这样的语调说话,连宋时貌刚来的那时候都没有,宋时貌一下哭了。
哭得宋绥措不及防,他都没看见宋时貌先前眼里有泪,应该是背光,头发又有点遮盖,他没看清,宋绥这样想。
他把人揽入怀中,他不是个温存的人,可能宋时貌真的对他来说很重要,“不要哭,我们先吃饭……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排骨,先吃饭。”
他干巴巴地安慰,一心想让beta吃饭,只是他边说边感觉怀里的beta眼泪越擦越多,光手已经擦不过来了,正要起身去抽纸,刚有这个动作趋势,beta就一把把他抱住,埋头痛哭。
说是痛哭,其实宋时貌一点声音都没出,肩膀也没抽动。
刚抱住omega的腰时,beta明显愣住,继而缩紧双手,不长的双臂都重叠到手腕才算真正搂住了对方,环住的腰也一点都不软,骨头碰骨头。
宋绥没发现他的动作,心怀怜悯,手搭在他头上,实在也是不敢有别的动作,站着没动。
以为不会有多久,结果等到腿都有点僵了,beta都没动静,宋绥疑惑看他,保持一个动作不酸吗?
眼神从一开始的可怜到现在的狐疑,宋绥怀疑他是装的,可能开始是真的,不会是好面子怕糗吧。
还没等他有动作,宋时貌抬头,一言不发走出去了,凉飕飕的,宋绥低头腹部那一截湿了一大片,一拧都能出水。
吃完饭,宋时貌自觉收拾碗筷,磨磨蹭蹭从四点一直到六点多。
宋绥看他好像要把整个厨房大扫除的意思才叫住他。
终于两人成功坐在沙发上,宋绥坐在长的一张,宋时貌坐侧面那个单人的。
宋绥开门见山,“你到底想做什么?”
可能声音语气太硬了,他看见宋时貌好像又要哭,态度软和下来,“你说吧,我听听看。”
宋时貌:“你说的真话?”
宋绥无奈:“真的。”
“那个男的是谁。”
“梅珩,他是——”
“你和他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宋时貌凉凉地暼他一眼。
“他在追求你?”
“……对。”
“你会同意吗?”
“……”
“你会同意吗?”
“……”
宋时貌一遍一遍地重复,倔强又固执。
宋绥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很诡异,他知道宋时貌可能有缺爱的心理,会导致有一些异常行为,所以尽可能去引导和补偿。
但人都会有情绪,宋绥不知道beta为什么会对梅珩产生这么大反应,大到可以不吃饭、哭泣还有现在莫名其妙的质问。
一时间没开口,他在思考,思索宋时貌这么介意,他要怎样做才能让对方明白,他根本不会因为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就随意疏远或丢弃beta,不会像领养beta的前两个家庭那样不负责任。
被一遍一遍地诘问,宋绥再怎么冷淡也会有情绪,但还是保持语气,理智组织语言。
“你看着我,宋时貌。”
先让他冷静,宋绥认真盯住他的眼睛,刚刚哭过,所以眼睛又红又肿,“不管我会不会同意,你和我的关系不会发生任何变化,我通过正常程序成为你的监护人,你和我的名字就在同一本户口簿上。”
“不论是谁,是我未来的伴侣,或是你未来的伴侣,都不会对我们的关系产生威胁。”
“我不会把你送回去。”
“明白吗?”
郑重的承诺掷地有声,音量没有多大,但声音大小从来不是衡量份量的标准。
宋绥说完手搭上beta肩膀,他已经尽力解释了,不知道宋时貌能不能想明白。
两人就维持这样的动作,很久,处于变声期的beta声音有些暗哑,眼神闪了闪。
“他也不会把我送走?”
宋绥一愣,反应过来后,心里果然。
“当然。”
“你保证。”
“我保证。”
得到保证,beta低头,声音嗡嗡的,“那你抱我。”
宋绥有些没听清,下意识,“什么?”
“没什么,”宋时貌拉开他的手,转身走到门口,“我要睡觉了。”
意思是让宋绥出去。
好吧,宋绥顺他的意,刚出来门就严丝合缝关上,算了,也该给他时间。
拿出手机看时间,和宋时貌蹉了两个多小时,期间也没时间看手机,点开消息,十多条弹出来,全是程淮的,隔几分钟发一条,在问宋绥今天下午的事情。
下午下班时候,梅珩亲自来接的他,在下班前几分钟宋绥才接到消息,说车已经停在外面,让他直接出来送他回家。
宋绥看着消息就感到头皮发麻,还没到门口就看到来来回回反复走的人,可劲伸着脖子往外看。
果不其然,梅珩就站在车前,没有笑时深邃的五官就显得冷硬。
每天和他一起的程淮就这样目视梅珩给宋绥开门,且宋绥特别顺从地上了对方的车。
【今天怎么回事啊?】
【他怎么会来接你下班?】
【你不是要离他远一点吗?】
几个表情包。
见宋绥没回他,以为是问得太急了,就换了种方式。
【那我们以后不能一起走了吗?】
【我真是超级伤心……】
可怜表情包。
……
消息翻到底,宋绥突然福至心灵,看一眼被关上的门,觉得程淮跟宋时貌这两个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程淮和他虽然是朋友,但不可能把协议的事情跟他说,就挑了几句不重要的回。
回完消息,去浴室洗澡,将近十点才正式躺在床上,疲惫如潮水般袭来,他觉得好累,真的累,尤其是被盘问,比他当初早起熬夜备考法编的时候还累,一种人情世故的心累。
但闭上眼睛又睡不着,心不安。
那份婚前协议,宋绥签了。
仅凭梅珩毫无保障的保证以及印章,宋绥坚决不会动摇,梅珩那天透露的法案,才是促使宋绥签字的动机。
《高契合度精英配对审查法案》,要求强制公布部分高位官员的契合度数据,一项旨在以国家利益为名、干预高阶AO公民的婚姻自主的提案。
一旦这项提案被议会通过,宋绥和梅珩信息素的高度契合就会暴露,一种真正无可解脱令人窒息的捆绑。
他们的协议,原本是为了自由,但如果等法案风声传出,再做任何行动,都会被解读为被动应付,甚至会被调查。
他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即主动权和时间差,他们要抓住法案颁布和正式在一起的时间差,剩下的就交由媒体,在权势的鼓动下,一切就会顺理成章。
今天是二月二十七日,距离那篇恋爱踪迹中宋绥和梅珩正式“牵手”的三月十五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这一个月就是在为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做铺垫,梅珩会在大众面前对他展开追求。
宋绥认为对方那么敏感的身份不会选择这么……日常的方式,就像直接买营销号宣发通告,他还是可以配合对方表演素材,找个地方拍照片视频什么的。
但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梅珩所做的一切都远远超出宋绥的想象。
三月一日,梅珩接宋绥餐厅吃饭。
新闻网:优雅贵族梅与魅力审判长宋共进晚餐,高调恩爱。
三月七日,梅珩送宋绥玫瑰花。
新闻网:迷人绅士梅勇敢追爱:浪漫玫瑰铺成你走近我的红毯
三月十五日:新闻发布会梅珩正式宣布和宋绥在一起,并公开表示要促进omega的社会化。
新闻网:总统热门人选A与雷厉风行审判长O完美结合!
梅议员公开支持社会对O的全职业开放?究竟是对是错?
果然政治家就是政治家。
操作手段令人叹为观止。
这还是宋绥能看见的,看不见的或许更为宏大。
不仅仅这样,宋绥上班只要出了办公室,就会收获一众看似遮掩实则异常闪烁热切的目光。
幸亏宋绥早就习惯这些目光,无意有意的,好意坏意的,都无关痛痒,至少在工作上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可能是梅珩给他领导打过招呼。
在生活上,最大的改变应该就是增加了与梅珩的相处,受到花共进晚餐什么的,还是在宋绥的接受范围之内。
但说实话,梅珩穿着正装出现在直播上,毫无压力抗住了死亡镜头,幽绿色眼睛清晰呈现在镜头里,真切又深情,:“宋绥,将是我唯一的妻子。”
不可抑制的,宋绥内心微动,又不是机器人,没人会对这种程度的表白毫无触动。
好像不是假的。
但实际就是假的。
但还行,宋绥觉得看多了就没什么了。
对方会来接他上下班,有时候是本人,有时候是司机,他们约好在正式结婚之前,宋绥还是住在他原来的地方,这是顾及到宋时貌的情绪。
宋绥有点担忧家里beta和梅珩未来相处。
梅珩和宋时貌还没有见过,但宋时貌对alpha很有抵抗情绪,这不是宋绥胡说,是以事实为基础的。
beta动不动就会默默生气,关键是默默,往往等宋绥发现,宋时貌已经气死了有一会了。
宋绥不是没有脾气,所以在三月十五日这天,梅珩开发布会公开表白,beta再次闹脾气,宋绥只留下一句“这是事实,你想清楚”,就冷淡不管他,第二天,beta自动好了,宋绥觉得好累。
搞定宋时貌,宋绥没想到还有一个程淮。
“绥哥,你和他怎么一起去吃饭了?”
……
“绥哥,他为什么要送你花?”
……
“绥哥,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
“你答应他了?”
“绥哥——”
“对,我和他在一起了。”宋绥打断他,他不想在听见关于这件事来自任何人的疑问。
“为什么?”程淮不可置信。
“没有为什么,”宋绥尽量控制语气,“相互喜欢。”
“你都没见过他几面,你们根本没有接触的机会!”
“而且……而且他还强制标记过你,你都忘了吗?”
“你是审判长,他一个军政世家的议员,他家根本不会放任他自由婚姻,去喜欢一个——”
“是有什么问题吗?”宋绥反问。
他对程淮的震惊表示理解,因为他也知道这是假的,是因为那什么匹配度,但他不喜欢程淮的语气,他一直很讨厌那种高高在上的,程淮是知道的,但还越说越过分。
宋绥语气冷淡,程淮看不出他的情绪,懊恼自己言辞过激,想要补救,“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梅珩和他的背景很复杂,他不是你看见的样子,他追你肯定是居心叵测,绥哥你不再考虑一下吗,这样直接答应在一起是不是太草率了?”
“绥哥你不是更喜欢平静的生活?他的身份不可能给你这样的生活的。”
程淮极力证明宋绥的决定是草率的。
宋绥想了一下,在正常交际中确实朋友会对对方的情感生活提出疑问,但会这么激动吗?
宋绥问:“是这样吗?”
程淮心虚:“……当然是。”
“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对人的了解是逐步加深的,我们相处很好,而且你也看到了,他并没有影响我的生活,你不用担心。”
宋绥自认为到这里他已经尽了做朋友的义务,他得回去了,还得买菜做饭,不然吃饭的时候天都黑了。
看宋绥要走,程淮着急要去拉他,还没碰到,宋绥的手就被另一只更为宽大的手掌包裹住。
“原来你在这。”
谢谢雨未綢营养液
宋小狗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5章 生气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