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玲结婚证的时候靳唯仍在被受骗，这次他听说最近最高属出台了政策，若是身份不对等的人结婚是可以领取一定的保障权益的。
到终身标记中心登记处的时候，太阳照得老高，靳唯和秦之烬都戴着口罩，两人一前一后去找对应的窗口，AO，BO，AB，EA……
秦之烬对外的身份是beta，身份证上也是beta，所以两人来到了AB窗口。
靳唯没看秦之烬，低头直接把秦之烬手里的身份证扯过来递给工作人员：“你好，我们办理结婚。”
“好的，请您稍等。”
工作人员是一个漂亮的omega，声音也很甜美，扎着双马尾，化着淡淡的妆容，一直浅笑着，看了一下两人的身份证，开始核对身份信息。
omega在一旁礼貌招呼，“可以去那边坐一会儿，系统要上传二位的身份证信息，可能要久一些。”
“没关系。”
靳唯单手插兜，随意看了一眼秦之烬，半倚在柜台前，隔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好，我想请问一下，若是后期有omega分化成了alpha，这种的身份证怎么更换？”
秦之烬怔然，看向靳唯，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上的神情，额前碎发遮挡住了眉毛，只留下了略显憔悴暗淡的眼窝和浓密微卷的睫毛。
omega思索了一会儿，“不难的，只要出示相关证明就可以，一周之内就可以办妥。”
靳唯思忖着，接着问：“那我再请问，若是出生的时候身份证登记错了呢？”
omega明显一愣，这种刁钻的问题明显是在刁难人，性别问题都能搞错，这……
“……嗯，这个要看是当事人的问题还是工作人员的疏忽了，若是工作人员的原因，也是可以更改的，只不过后续很麻烦，况且再度修改也不一定会被大数据收集，到时候出示证件可能会……造成误会。”
omega说得很委婉，翻译过来就是，只是更改一下身份证，但是大数据上还是之前的性别，就算是改了也没有什么用。
靳唯忖度着，睫毛轻颤，又看了一眼秦之烬思考道：“那若是……当事人的问题呢？”
“那改不了。”omega一口回绝，洒眼看向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对靳唯说道：“先生，监控中心现在查得很严，若是当事人的问题，极大可能会被判定为身份造假，会受到处罚的。”
靳唯呆了呆，他委实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规定，但想到秦之烬身份证上的beta只觉得反感无常，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嘴：“什么处罚？”
“轻则剥夺身份，重则销户。”
靳唯：“……谁规定的？”
“GT实验管控中枢总枢长。”
秦之烬听着两人的谈话，心思却早已飘远，大概是知道这两个人商量不出来什么好结果，猛地听到自己下过这个恶毒的规定时都愣住了。
下一瞬靳唯就猛地转过身来，和秦之烬四目相对，他只觉得，靳唯在用眼睛骂他，骂的很脏的那种。
秦之烬目光清明了一瞬，赶紧撇开目光，在他的记忆里，这个规定已经有十五年了，太久了，他都快忘了。
靳唯只恨得牙痒，正要上前，却听到omega的喊声，顺道递出来两张纸：“两位先生，信息审核完毕，这是你们的婚姻合同签署契约，请到那边书写。”
靳唯脚步生生止住，只是眼睛里还带着淡淡的不甘，接过纸张，头也不回地走了，秦之烬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把口罩拉好跟在靳唯身后。
婚姻合同签署契约是在领结婚证前写下需要对方保证遵守的条约，都由对方亲手书写，有信息素差级的都会给出契约。
契约上只要签字盖章之后就有了法律效益，婚后若是有一方违背了条约，就可以直接上诉追回权益，若是对方纠缠威胁，实验中枢人员就会开始亲自插手，全权保证受害者的安全和生活。
当时的GT城婚姻率低下，秦之烬就出台了这个政策。
秦之烬拿着笔，不知道该怎么写，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beta”，他不会受靳唯信息素的影响，几乎不会吃亏，最后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字“无”，签字。
相反，靳唯倒是写得飞起，一旁的omega工资人员看着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直接泡了一杯咖啡歇着。
第一，不得同居。
第二，不会有孩子。
第三，婚后任何一方不可以强迫做任何事。
第四……
第五……
靳唯把正反面都写满了，甚至到最后都写不下了，最后又复印了一张接着写了大半页。
第三百九十六条，若是发情，不得多管闲事，袖手旁观即可。
靳唯写得手都要抽筋，最后洋洋洒洒写下自己的名字，字如其人，干净清秀。
靳唯刚抬眼就看到了对方递过来的契约，一张大白纸只有一个字，若不是仔细看都以为什么都没写，但也确实什么都没写。
靳唯愣了一下但也没多管，直接按了在纸上按了手指印，要不要利益保障是他自己的事，受欺负了那也受着，那是他自己的事情。
再说了，秦之烬一个Enigma，能受到什么欺负。
相反秦之烬看也没看，沾了红泥在靳唯的名字上按下自己的手印。
靳唯良心发现提醒，却也不缺冷嘲热讽，“你不看看？万一以后阻碍你的行事作风怎么办？”
问完之后又觉自己这话纯属多余，他是总枢长，若是像上辈子一样把他给关了起来，他却连个申冤的地方都没有，这张契约的作用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
手上的酸痛还在提醒着靳唯刚才的奋笔疾书都是白废，手里的纸被靳唯握得“咯吱”作响，最后磨了磨后槽牙转身去了拍照处。
omega看着这悬殊甚大的契约，表情有些许皲裂，眉眼抽搐间把条约录入系统，合同生效，靳唯和秦之烬的合照被放在契约中间，靳唯一眼都不想看，把契约备份揣兜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在车上，靳唯也没有多大的心思去操控方向盘，在驾驶座上双手抱胸看着车水马龙，车子由智能驾驶代替，秦之烬在后排座上看着手机。
靳唯从后视镜上看到了秦之烬一脸淡然的样子，他不明白，为什么秦之烬总是一种云淡风轻的模样，杀人，打架，做实验，无论什么事都没有见过他失态。
他看得纳闷，分神间秦之烬缓缓抬起双眸，“看什么？”
靳唯快速眨了两下睫毛，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我看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歪门邪道要整死我。”
想到这里，靳唯没什么好脾气，他从衣兜里拿出那份契约：“滚回去好好看看。”
三百九十六条不是盖的，靳唯不可能不会让这份契约发挥任何作用，就算秦之烬不听，最起码要让他知道，等到毫无顾忌的那天，就算自己脱层皮，也要把秦之烬从实验管控中枢的总枢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秦之烬接过，果真认真地看了起来，顺带着还有靳唯的警告：“秦之烬我告诉你，跟你领结婚证是我的妥协，我就算了，要是我的身边人受到了什么牵连，我就拿着这张契约去最高属告你。”
“还有，我父亲的死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在我的眼里，那个凶手就是你，我会找到所有合理合法的证据提交到最高属，我不怕闹出个天翻地覆，我会一直等到你被最高属撤职甚至枪毙的那一天。”
秦之烬眼底色彩变幻，靳唯自然没有错过，眯了眯眼睛直接翻身掐住秦之烬的脖子：“害怕？心虚？”
秦之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那倒没有，你说你要找证据我不拦你，我就想问你要从哪里查起？”
靳唯手上越来越用力，可是对秦之烬的伤害几乎为零，意识到这个问题，靳唯又恨又没有办法，正准备松手的时候，智能驾驶猛地一脚急刹，靳唯站不稳，一下子扎在了秦之烬的怀里。
成功闪到了腰。
靳唯浑身的绷带刚拆了没多久，被这一撞还挺疼，赶紧抽出身，朝着前头瑟瑟发抖的屏幕怒骂：“眼瞎？没事踩什么刹车？！”
机械的女音播报：“抱歉主人，有人闯红灯。”
靳唯当然知道智能驾驶不会无缘无故踩刹车，但是刚才丢人了只能转移话题，他又坐回了自己的驾驶座，回答了秦之烬刚才的问题，“你等着吃枪子儿就行，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秦之烬目光淡淡的，不置一词，眼神放在手里的契约上一动不动，靳唯懒得再看他，抱胸靠下去，闭目养神。
秦之烬拿着智能遥控器把车速降下来一点，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契约看完，就把它放到了一边。
然后给白韵发了一条短信：继续研究维息信息素的功能和成分材料，最后一次血液抽取和信息素提炼交给我。
手机放下之后秦之烬就看向了靳唯，他并没有睡着，睫毛轻颤，阳光照下来投下的阴影也随之颤动，似有所感，靳唯把脸扭向了一边。
秦之烬轻移目光到后视镜下，靳唯扭得比较偏，只能看到半张侧脸，剩下半张被笼在衣领下，看不真切。
两人各怀鬼胎，心知肚明，但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仿佛只要不提起，过往的伤疤就会结痂，长好，即使伤口有刺，也可以尽力地装作视而不见。
车子一路驶到家里。
秦之烬被放权，但还是有些事要经他手处理，毕竟放权不是彻底架空，在家里办公也是一样，秦之烬回了自己房间，靳唯去洗了一个澡就约着周祁玉出来。
定位：浅水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