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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闭关

冯润的好心情一直延续着,在榻上躺了好一阵,她依旧兴奋地睡不着。

回想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她还以为自己只能放弃引荐双蒙了。

可双蒙这个人总是给她惊喜,她万万没想到,双蒙会自己跳出来,引导她的计划回归正轨。

反正睡不着,她索性坐起身,指着白整刚送来的点心道:“阿呼,你去典廐署找双蒙,告诉他,他毕竟是为我办事的,今日事,我定不会委屈了他。先赐他银钱、点心,待回宫了,另赏他两瓶我最喜欢的酒。”

阿呼听到酒,直觉与冯润出宫前交代的事有关,遂抬头看过去,以目相询。

冯润不语,只神秘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是。”阿呼拎着食盒便去传话。

阿若不知这主仆二人在打什么机锋,觑着冯润心情不错的样子,小心开口道:“娘娘,什么酒啊?一个小小执驭,您赏得未免太厚了些。”

阿若一直跟在冯润身边,林中发生的御马冲突,她都看在眼里。

不过是小黄门之间的口角,实在犯不上要冯润去安抚什么。

何况她们只与双蒙有过一次接触,她不知这个双蒙,怎么就突然得了冯润的青眼?

“是我叫阿呼新酿的一种酒。”冯润匆匆带过,“我缺一个机灵的小黄门为我办事,双蒙就很合适。”

草草解释两句,冯润便陷入思考。

白整善钻营,讨好拓跋宏这件事,不需冯润任何推波助澜,白整自己比谁都用心。

剩下的,便是她与拓跋宏的交锋。

原本她是想将罗容华与来充华远远地打发一边儿,直到最后关键时刻再安排她们做个见证。

可今日的事让她意识到,人力有限,并非所有事都能尽握掌中;何况她们并不会放弃与拓跋宏相处的机会,定然会千方百计地出现。

与其将人远远地放逐却要时刻防备,不如就将人拘在眼前,有什么变故,她也能第一时间应对。

“阿若,你去寻陛下,就说我邀他明日骑马,然后你再去找罗容华与来充华,就说明日早膳过后,我约她们一同去骑马。”冯润又补半句:“陛下也会在。”

冯润猜想拓跋宏与两位宫妃都不会拒绝她。

“是,娘娘真是宽厚。”阿若真心地称赞着她。

从前冯润还没入宫的时候,便争宠争地厉害,一旦陛下身边有旁人,她便要拈酸吃醋,做张做致;没想到入了宫,她反倒大度起来能与宫妃分享陛下了,不知是不是受了太皇太后的教诲,使得冯润颇有些母仪天下的潜质。

欣喜于冯润的转变,阿若一刻也不耽误,转身就走。

冯润盘坐在床上,掰着手指头数数,第三次确认自己的安排天衣无缝后,她心满意足地睡下了。

这一觉十分香甜,再醒来,已是翌日一早。

冯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边由着宫人服侍净面,一边神清气爽地听着阿呼汇报昨日找双蒙时看到的景象。

“娘娘,您都不知道我昨日看到了什么?”阿呼有些夸张地瞪大眼睛。

冯润让她说得来了兴致,忙追问:“什么?”

阿呼笑道:“奴先去了典廐署,却发现双蒙不在。一问同僚,都说他去了御马监。奴吓死了,还以为他去寻衅,忙往御马监赶。”

“您猜,奴在御马监看到了什么?”阿呼狡黠地卖起了关子。

“你这妮子,还不快说,倒让我们等起来了。”阿若率先开口。

“嘿嘿。”阿呼调皮一笑,“奴看到,双蒙正与黄掌固勾肩搭背地吃饭呢,两人好地共分一块饼!”

“可昨日,黄掌固不是将他打成了乌眼青?”阿若更疑问了。

冯润也觉十分意外,完全想不到双蒙会这样处理与御马监的关系。

“奴也奇怪呢!这哪里像是刚打过架的仇敌,倒像是什么生死兄弟!”阿呼笑起来。

冯润也跟着笑,心里默默称赞了双蒙百八十句,总结起来就是:真不愧是从执驭做到皇后中黄门的人,双蒙他确实有些本事。

不说别的,就单说这化敌为友的手段,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大部分人既放不下面子,也找不准方法。

阿若也有些佩服,轻声道:“他确实堪用。”

冯润更关心阿呼与双蒙的对话,忙问:“你将话都带过去了?他怎么说?”

“奴一现身,说明了来意,双蒙喜得跟什么似的,先是感谢陛下的仁德、娘娘的慈爱、又感谢掌固们不打不相识,最后谢奴走这么一遭。”阿呼微微嫌弃:“他谢了那么一堆,奴想插句话都插不进。”

“听闻回宫后娘娘还有美酒相赠,双蒙又与掌固们约了下次一起饮酒。”

冯润听完微微皱眉,她不知道双蒙是否能按照她所设想的,将她爱美酒这件事适时在拓跋宏面前说出来。

前世她如此信任双蒙,乃是因为双蒙出现在她眼前时,已是能独挡一面的中黄门了,可此时他仍是一个小小执驭,资历尚浅。

阿若看冯润面含隐忧,忙道:“双蒙借口送奴离开,问奴如何报答您的恩德。”

阿若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不确定,“奴便说您盼着能与陛下在青松明月间饮些美酒,只可惜佛门清修地,无法实现。”

话毕,阿若便像闯祸一般跪了下去。

什么松间明月,都是她揣摩着冯润的意图捏造的,冯润会赞同她还是发火,实在是未知之数。

阿呼的心悬着,闭着眼如就义一般等待冯润的判决,可没想到她膝盖刚着地,一双手便将她稳稳地拽起。

冯润激动地站起来,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好阿呼,你做得真不错!就是这样没错。”

阿呼如蒙大赦:“没误娘娘的事便好。”

“为我妆发,我们去斋堂。”冯润坐在妆镜前,低低地哼起歌来。

阿呼与阿若对视一眼,双双上去服侍,没一会,冯润便艳光四射地出现在人前。

原本阿若还担心在佛门净地,妆发华丽是否不太合适,没想到一出门,就发现罗容华与来充华也是盛装打扮。

三位妃嫔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一同往斋堂走去。

还是昨日的位次,坐下后,冯润便对候立在一旁的白整道:“可派人去请陛下了?”

白整躬身:“禀娘娘,已派人去请了。”

冯润微扬下巴,“剧给事不在,这儿就属太官令品级最高,你可得担待起来,加倍用心伺候陛下。”

“是。”白整仍恭敬行礼。

他在人前一直是稳重可靠的形象,故而才会一步步走到拓跋宏眼前,并被拓跋宏指给她做了大长秋。

冯润最厌恶他这道貌岸然的样子,但此时并不是显露的时候,她只点点头,扭向罗容华、来充华二人:“骑装可带好了?”

罗容华笑着点头:“多谢贵人惦记,都带着的。”

话毕她看向身后的婢女,果见婢女随身带着一个大包袱。

昨日冯润的婢女传信说今日与陛下骑马嬉戏,她就十分怀疑冯润的动机。

冯氏二女都霸道得很,如何会与她们分享陛下?

她思来想去,唯恐冯润会借口换骑装之事支开她们,故而她将骑装就带在身边,如有变故,她也好应对。

来充华看到罗容华的大包袱,瞬间暗恨自己什么也没带。

一边痛骂着罗容华的狡诈,一边冥思苦想如何应对冯润的话,片刻后,她道:“妾翻身即能上马,不需骑装。”

这下轮到冯润尴尬起来,她本想着饭后借口回去换骑装时,提前派人给双蒙捎个信,让他先做好准备,却没想到这两个妃子,一个比一个心急,反衬得她这个骑马的首倡人很不上心的样子。

她微微一笑,刚想开口叫阿若回去取来骑装,却见斋堂外快步走来两名小黄门,

一个是白整的手下,一进门便溜到白整身后站好,另一个,冯润记得,是拓跋宏身边跑腿的常侍。

常侍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恭敬行礼,道:“禀冯贵人,陛下昨夜与昙曜法师论经未果,今日起要与法师继续闭关参佛,三日后再行出关。陛下嘱咐您,这三日可与两位娘娘尽情游玩,山下的离灵泉宫亦不远,若您想去,带足人手便可前往。”

说完他便束手站立,等待冯润的指示。

冯润没有指示,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凭着本能叫来人退下。

什么是晴天霹雳?这就是晴天霹雳!

她将一切都计划好了,就等着拓跋宏上场,与她共演一出,没成想,他却临场缺位了!

没有拓跋宏,她还怎么请白整入瓮!

没有拓跋宏,她才懒得去骑马喝风!

冯润呆呆地看向其他人,罗容华一脸失落;来充华虽然失落,但仍频频望向门外,不知在期待什么;而身后的白整,老树皮一样的脸上是皱紧的眉。

是了,拓跋宏都闭关了,白整找谁去献殷勤?

冯润仿佛大海上失去了司南的渔船,彻底茫然失去方向,最后,她木然道:“先吃饭吧。”

众人如梦初醒般,默契地将话题引到菜色上,不再提及拓跋宏。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只来充华胃口尚佳。

在咽下最后一口粥后,来充华问道:“我们还去骑马吗?”

罗容华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来充华。

她本以为大家都是冲着拓跋宏才同意冯润这个寒冬骑马的馊主意的,没想到,来充华竟是真的想骑马?

她戏谑地看向冯润,想看冯润如何应对,可没想到,冯润并未一口拒绝,而是陷入了沉思。

不好!

罗容华在心里大喊。

果然,片刻后,她看到冯润抬起头,认真道:“你们想不想去甘泉宫?”

“不...”罗容华才嘟囔出一个字,就被来充华的声音盖过:“妾这就去叫她们收拾行囊。”

来充华面容红润,兴致勃勃:“甘泉宫修好,妾还没去过呢!”

她甚至兴奋地拍桌站起,手搭眼桥,往山下瞧:“这大冷的天泡热汤,岂不是快活死了!”

冯润被她说得心里也痒痒起来。

一边是绝不可能出来的拓跋宏和她不得不搁置的计划,一边是极具诱惑的甘泉宫。

甘泉宫圈有大大小小数十个热汤池,又将漯水引入贯穿全宫,两水间或交融,是以热汤不烫,漯水不凝,前世冯润便最爱来甘泉宫消遣。

怎么选好像变得简单起来。

“好,那我们准备准备就出发吧。”冯润听到自己这样说。

“罗容华可要一起同行?”她看向至今仍未表态的罗容华。

罗容华苦笑。

看着目光炯炯的两人,她心知自己已不可能拒绝了。

陛下就在寺中,虽是闭关,可她知道,冯润和来充华是不会允许她近水楼台先得月的!

“能与两位姐姐同行,妾荣幸之至。”罗容华无比真诚道。

来充华没想到来还能有甘泉宫这样的意外收获,她许久不出宫,便想一次玩个尽兴,瞧着冯润的高兴不似作伪,她大胆道:“冯贵人,妾想骑马过去。”

这话正戳中冯润心中所想。

既然拓跋宏闭关已是不可更改之事,那双蒙与白整再留下来就毫无意义。

她既需要与双蒙多培养些主仆默契,也需要将白整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免得叫他平白生出波澜。

只是调用双蒙简单,但调用白整却并不容易。

毕竟拓跋宏仍在这里,白整作为品级最高的宦官,应该留下来伺候他才对。

冯润想了许多借口调走白整,都觉得不够充分,正头疼时,忽听阿若道:“娘娘,剧给事回来了,想要拜见您!”

冯润倏地站起身:“快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