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站在门前沉默一会，艰涩地敲了敲门。
门里没有动静。
苏宁默默叹了口气，用沙哑的声音大喊：“妈，我回来了！”
又过了一会，门缓缓地打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太太站在门口。
“你……还回来做什么？”
老太太眼中没有一丝光芒。
苏宁把苏慧往前一推：“我带苏慧回来了，慧慧，快喊奶奶！”
苏慧看见老太太严肃而不苟言笑的样子，躲在苏宁身后，一言不发。
老太太的眼光从苏慧羞怯的脸上扫过，随即转向苏宁。
“你把这孩子带来我这里做什么？”
苏宁低下头，有些愧疚和尴尬：“慧慧到了该上小学的年纪了！”
老太太冷笑了一声：“所以，你还要待在山上？”
苏宁脸上一红：“妈，我说过，我一生都会留在山上！”
老太太再看了看一脸羞怯的苏慧，冷冷地说：“所以，你想让我帮你照顾这个孩子，是吗？
苏宁皱起眉，咬牙，点了点头。
老太太嘲讽一笑：“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保证在十八岁以前，无论我怎么教育这个孩子，你都不能插手！”
苏宁楞了楞，目光转到苏慧身上。
苏慧看了看阴森森的老太太，急忙抓住苏宁，啜泣起来：“爸爸，别丢下我一个人，我要和你回山上！”
苏宁怜爱地摸了摸苏慧的头，眼中亦闪动泪光。
“慧慧，听我说！奶奶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她也会很爱你的！你好好和奶奶待在一起，爸爸每年过年下山来看你，好不好？”
苏慧泪眼婆娑，拼命地摇头。但是她却没有大吵大闹。她隐隐觉得，苏宁心意已决，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虽然，她并不明白为什么苏宁为什么非把她留下，可是，她和苏宁三年来朝夕相对，有过太多快乐的日子，她打从心里信任苏宁。
苏宁忍着泪，把苏慧的手交给了老太太。
再次摸了摸苏慧的头，他别过头去：“妈，慧慧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没有人看到，老太太看着苏宁远去的背影，眼中亦浮起淡淡雾气。
苏慧看着老太太落寞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抓住她的手。
老太太停顿一会，带着苏慧走进内堂。
内堂的房梁上挂着厚厚的蜘蛛网，显然很久没有打扫了。
老太太指了指墙上挂的一幅画，严肃地说：“这是我们家的祖先，苏常州，这座祖宅就是他留下的，你拜一拜他！”
苏慧看了看墙上陈旧的画像，将信将疑地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老太太冷声呼喝：“坐好！”
苏慧不明所以，吓了一跳，呆坐在原地。
老太太从抽屉里拿出两条白布，脱掉了苏慧的鞋。
“今天以后，每天都要裹脚！”
老太太命令地说，没有给苏慧留下丝毫余地。
苏慧惊恐地看着老太太，虽然不太明白裹脚是什么，但却本能地抗拒。
老太太正要把她按在椅子里，强行裹脚，她猛地跳了起来。
“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山上，我要找爸爸！”
她大喊着跑出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