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上一世黎家落败之后到现在,昨晚是黎檀睡得最安稳的一晚,暖色系的卧室被郁憬年换上了厚层的遮光窗帘。
导致黎檀分不清黑天还是白天,直接睡到了晌午。
还是蒋婶进来叫得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几点了这是?这么黑”
黎檀伸着懒腰,蓬松凌乱的头发在腰间微微晃荡着。
不会是又晚上了吧!?
蒋婶好脾气地看着睡得分不清几点的人儿,眼里皆是宠溺:“太太再睡,先生可快要下班了”。
说着拿起遥控器将窗帘归顺到一侧,顿时阳光透过窗子斜斜地射进来。
黎檀下意识揉着眼睛:“蒋婶,我饿了”像只小馋猫似的,懒懒地看着蒋婶。
也不知道郁憬年在哪把蒋婶挖过来的,做饭简直是比高级大厨做得还要好吃。
关键是最为符合自己的胃口。
“好好好,我的迷糊太太,早就给你准备好你最爱吃的美龄粥了。”
蒋婶嘴角挂着笑容走出房间。
原来,自己的喜好郁憬年全都记在了心里,大小事,事无巨细。
黎檀回了回神,想着还要去医院看看爸爸妈妈,便飞快地洗漱下楼吃了饭。
——ω——
这边黎檀问了郁柒,爸妈的住院房间号。
此时她站在郁氏旗下医院住院部的楼下,大衣兜内的手紧紧地攥着,眼里的情绪复杂多样。
明明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爸爸妈妈,可现在脚下却如同被胶水粘住一般,动弹不得。
上一世因为自己的愚蠢,最后为此买单的却是自己最亲的人。
重来一朝,黎檀只想守护住自己在意的人,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只为补偿。
“檀檀?”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黎檀身后传来,顿时让她身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缓缓回身。
只见倪泽帆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简祀。
黎檀几乎本能地跑过来,半跪在倪泽帆面前,喉咙几度说不出话来,眼泪像是关不住的水龙头。
“小舅舅,对不起,对...不起,是檀檀错了”。
倪泽帆被黎檀这一举动给整懵了,和身后的简祀对视一眼。
简祀摇摇头示意他自己也不清楚这是怎么了。
“檀檀乖,告诉舅舅这是怎么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倪泽帆温柔地将黎檀的眼泪擦干净,他手上还戴着那个玉扳指。
看着自己宝贝外甥女变成一个小哭包,可是心疼坏了:“听话,不哭了,有舅舅在呢”。
他最是了解黎檀,这丫头是个性格倔强,不轻易放弃。
同样的抗击打能力也超乎常人,现在满眼通红。
哭得喘不上气来,一定是遇到了打击很深的事情。
这句‘有舅舅在呢’她前世等了三年都没等到,可现在竟然两辈子了。
慢慢地,黎檀缓了缓,收住眼泪:“小舅舅,你的腿怎么了”
哭了半天她才发现舅舅竟然坐着轮椅。
没等倪泽帆说话,简祀就从后面绕过来。
“那可要好好问问你小舅舅了,毕竟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黎檀听出简祀话里别的意思,上一世小舅舅并没有伤到腿。
而且这个时间他应该失踪了才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倪泽帆受不住黎檀这样盯着自己,别扭要命。
“得,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来问我,真的是我早上起来迷迷糊糊地就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没多大事就是骨折”。
看着倪泽帆一脸轻松,吊儿郎当的样子,简祀显然是不相信的。
他倪泽帆是什么人?
本科“双一流”警校毕业生,后来才学得经商。
要是这身手都能从楼梯上摔下来,那他就得去医院看看脑袋了。
他冷冷地出声:“倪大少爷是真会摔,这动作放眼摔跤界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了”。
“哎?我说你...”倪泽帆还没说完便被打断了。
“小舅舅,林姝在我手里,你还是说实话吧”小姑娘平淡的声音传过来,随后她站起身。
黎檀知道上一世尽管林姝再作恶多端,倪泽帆都没伤害过她。
她又预感这伤和林姝一定脱不了干系:“这腿到底怎么回事?”。
倪泽帆抬眸对上黎檀的眼睛,就那么一瞬间他一身鸡皮疙瘩。
这还是她的宝贝外甥女吗?这分明就是郁憬年二代啊!
“那..那个小祖宗,我说还不行”倪泽帆讪讪地笑着,嘴角颤抖着:“收起你那眼神,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和郁憬年真是越来越像了”。
他知道瞒不住了,现在林姝在这夫妻俩手里说不准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尤其是自己那个外甥女婿,现在好了自己这个宝贝外甥女也被带坏了。
就说这俩人的婚事不行,会坑了他家宝贝的,但奈何这个外甥女一百八十个同意呀,现在好了这点损招都先用在他身上了。
“那天,林姝早晨来公寓找我...”。
等黎檀到病房门口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她也答应倪泽帆不会动林姝。
她站在门口,纤细白嫩的手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透过门上那条窄玻璃看里面的爸爸妈妈更有恍若隔世之感。
屋内的人像是感应似的一时间也看过来,对上爸妈视线的黎檀瞬间眼眶灼热,喉咙那种哽痛再次涌上来。
黎瑾澜和倪芸向门外的女儿招手示意她进来,黎檀极力控制了自己的眼泪和情绪,几秒钟缓了表情,笑着推开门:“爸爸妈妈,你们好些了吗?”
黎瑾澜的状态比妻子好很多,已经不用打营养针了,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喂妻子喝汤。
“我们没事,主要是你,刚领证就生病了,不过有憬年在我们倒是能放心养病了”。
黎檀脱下大衣外套,坐在病床上,紧紧地握着倪芸的手:“妈妈,爸爸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都好了,不用惦记”。
来时在心里复盘那么多要说的话,可真到了爸妈面前就剩了一句‘现在都好,不用惦记’。
“林姝那边我会处理,爸妈你们就不要再费心了,不值得的”她又说。
黎瑾澜摆摆手,算是把这件事全权交给女儿办了,像是不愿意提及此事,连忙转移话题:“念念,你和憬年的婚事是按我们两家的规矩办的,先领证等一年后你们再办婚礼,那个时候正好是春天”。
黎檀点点头,春天是个好季节。
看着爸爸妈妈还在自己身边,正开心地喝着汤,心里一直缺着的那一部分算是填满了。
她别过脸,眼里氲着的泪水终究是流了下来,又飞快地抹去了,眉眼弯弯又酸涩地看着爸爸妈妈。
一切都来得及,真好。
另一边郁氏集团
顶楼总裁办
会议室内,各部门的领导在一一汇报着上个月的业绩,和发展趋势。
男人坐在办公桌主位上,黑色西装勾勒匀称挺拔的身姿,电脑屏幕的光线晃在他冷峻沉稳的脸上,深邃眼眸注视着电脑上的数据,一侧手边还放着一沓文件时不时翻看着。
“上个月郁氏的股票上涨十五个点,与蒋氏的合同也续了三年,他们的副总昨天签了合同,未来三年他们不会将产业链融到其他集团”。
“棹牧集团的航运是近几年发展势头最好的,一星期之前又开通了宠物海运,他们针对宠物运输创造了一条专属的体系。
现在越来越多的宠物在航运途中出现意外的新闻不在少数,这条体系的结构网很大”
“每趟海运都会配上专业的医生护士,还有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船上的宠物上船前都会进行照例体检,带上报警器,如果途中出现任何意外都会及时发现”
“按现在的数据显示,我们可以与其合作,而且未来他们发展的根基都在国内”。
“......”
副总和几位高层领导汇报完后,都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主位坐着的掌权人发话。
片刻,郁憬年合上手中的文件,啪的一声甩到红木桌的正中央,幽深平静的眸子不带一丝怒意扫过面前的一众人,顿时让人毛骨悚然。
他眉骨上挑,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透着不怒自威的寒意:“这么短短几页纸的数据就敢谈合作?我看你们是觉得工作太简单了?”
“宠物航运正规托运安全性相对可控,但应激反应风险极高,仅凭这点数据不足以说明什么,我要的是最准确的数据,航班运输中不单单有托运,还有买卖交易,宠物品种的禁运,还有要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去看待风险”。
下面的人都低下头,自然知道郁憬年话里的意思,其中有本金亏损风险,交易违约风险,政策合规风险,隐形高风险极多。
男人双腿交叠着,黑色西装裤规整衬得那双腿又长又直,他起身,手插在一侧裤兜里:“宠物航运在现在看固然是值得重视和投资的,如果对方拿出有效数据那就可以投,风险降低到百分之三再来和我谈,如果单单这些废料,让他们拿着东西,滚出郁氏。
说罢,他迈步走出会议室,郁柒恰到好处的打开门跟着他回了办公室。
他是商人,不是冤大头,大盘子人人都想吃一口,但要讲良心,一家企业的长盛不衰不是靠坑蒙拐骗的偏路子走出来的,而是靠良好的信誉度和干实事走下去的。
办公室
郁憬年签署着各种文件,郁柒推开门进来。
“郁总,太太两小时之前出去了,向我要了黎先生和黎夫人的病房号”。
接到消息的时候郁柒本来想和郁憬年说来着,但是又看着会议室内正开着会。
想着反正有人跟着太太也不会出什么事,也就索性等会议结束才说。
郁憬年顿了顿笔,清冷的眸子看了一眼郁柒。
“你有檀檀的微信?什么时候加的?谁先加的谁?”
一连三问,差点把郁柒送走。
难道郁总都和太太结婚了,到现在连微信都没有?
那自己是不是没有多久活头了,还能挺到今天下班吗?
不对啊,郁总不应该是先关心太太的动向吗?
于是战战兢兢地瞟着郁憬年:“郁总,那个微信是太太加的我,就今天,太太应该是怕打扰您工作才来问我的”。
要了命了太太啊!
郁柒默默地念叨着,要是黎檀能在这里出现就好了,让他吃一个月的素都行。
就在这时,黎檀推门进来。
这一刻,郁柒这辈子都没这么开心过,眼睛如同奥特曼一样可以放光了。
黎檀发懵地看着两人,一个如黑脸煞神,一个如同见到了救命的圣人。
怪吓人的。
“你怎么来了?病还没好就到处走”郁憬年起身走到黎檀身边牵过她的微凉的手,语气柔和:“吃过饭了?”。
郁柒在一边默默地退出办公室,尽量把自己最小化。
“吃过啦”,黎檀瞟了一眼郁柒慌不择路的模样笑出声来:“我突然发现你的手下都很有趣呀,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不苟言笑的”。
有时候黎檀真的很好奇,这个男人真的没什么能让他开心的吗?
他的手下可是一个比一个的逗比...
郁憬年将黎檀带到沙发上,从抽屉中拿出暖宝宝。
看着郁憬年给自己暖手,心里泛着酸。
“郁憬年,我今天去看了爸爸妈妈,谢谢你一直以来对他们的照顾”。
郁憬年将小姑娘揽在怀中,拨弄着她的手指。
看见套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眉眼带笑:“他们也是我的爸爸妈妈,照顾不是应该的吗?”
又接着说:“只要是檀檀在意的人,我都会竭尽全力地护着,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是你,一切只因是你。
这话听得黎檀耳根子都红了。
上辈子和他结婚三年都不知道这男人竟然这么会说话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
但这话真真的让她心里暖暖的。
“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
黎檀忍不住吐槽,抽出身子注视着他:“以前怎么不见你说这样的话?”
郁憬年勾了勾嘴角,狭长而又深邃的眉眼尽是温柔:“宝贝,这是有感而发,发自内心”。
他又问:“怎么突然来公司了?”
至于刚刚小姑娘口中说的‘以前’他并没有细问,却也是心存疑虑,自从黎檀醒来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可他不会去追问这些,他会等到黎檀想要和他说的那一天。
“因为我想你了呗”黎檀想都没想,一边捏着暖宝宝,直接脱口而出。
说完才反应过来,目光闪动:“那...那个我就是看你工作太辛苦了,接你回家吃饭”。
白皙的小脸透着绯红,心里泛着嘀咕。
这重活一世,嘴怎么还把持不住呢?
这是干嘛呀,打直球嘛?
郁憬年看着她害羞的模样,不禁心情大好,凑近她的耳朵,“原来郁太太是想我了”。
清冽的木质檀香气息扑面而来,热气洒在她的耳根处,黎檀下意识地躲了躲。
她从小到大最怕痒了,耳朵更是敏感得很。
可又想到,前世这个男人的小心翼翼让她心疼。
是她的顾虑,让他们之前越来越远,甚至是抗拒。
同样,黎檀也清楚自己对面前的男人不只是欠下的愧疚。
更多的是喜欢和爱,爱到骨子里。
“郁憬年,以后不要再患得患失了好不好?我会永远在你身边的,绝不会离开”
黎檀捧起他的脸,认真地一字一句道。
“我是你的,永远都是,从一而终我只爱你”。
重来一世,让黎檀明白。
有些话一定要说出口,不能等。
因为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是没办法算出来和避免的,说出来也就不会留有遗憾。
如果她早些说出来,也就不会到死都在后悔。
而这些话像是打在了郁憬年的心尖上,在黎檀十六岁时参加过油画大师阮怀民的生日宴。
宴会上郁憬年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姑娘便喜欢上她,从师父阮怀民的口中得知她的名字。
那时黎檀的青涩稚嫩却已经出落得美不胜收,仿佛她站在哪里,就是哪里的主角。
后来郁憬年就四处打听有关黎檀的一切,将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同时用一年的时间准备黎檀的成人礼礼物,费尽心思让师父阮怀民把自己带到宴会上。
将这些礼物亲手送到小姑娘的手上。
终于他又见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孩了,一夜无眠将画修了又修,生怕黎檀会不喜欢。
这些话他足足等了八年的时间,而他却一点都不觉得久。
黎檀看着郁憬年微微发红的眼眶,也跟着眼睛发酸。
伸出手抱住他,用手拍着郁憬年的脊背,安抚着。
“好啦,这辈子是赖定你了,千万不要丢下我”。
郁憬年紧紧地拥着她,仿佛重新拾回的至宝一般,嗓音低沉。
“好,永远不会丢下你”。
他求之不得,又怎会放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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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眼睛如同奥特曼一样可以放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