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凄厉的声音顿时让她汗毛竖起,心里一惊,秦暮暮屏住呼吸注视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刚刚她费了全身力气抬过去的桌子,正前后摇晃。
门快抵不住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带有侮辱性的叫骂,她听得清清楚楚。
不是哥哥,嫂子,而是索命鬼...
罗齐这么快就追来了。
此时她心如死灰,静静地坐在冰凉的地上,白嫩的手指早已是伤痕累累却依旧攥得紧紧的,还流着丝丝鲜血。
心底的情绪冲开她的身体,感受不到疼了。
女孩明媚的眼眸早已满是血色和绝望,死死盯着前方。
每次砸击的声音,如同是在砸她的命脉,击中她的心脉,喘不上气来。
秦暮暮打得那一下用尽了力气,她也知道罗齐醒来后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这么远的地方,哥哥嫂子赶来也是需要时间的,况且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找起来更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现在秦暮暮后悔了,为什么当时没有听爸爸和外公的话,一门心思地闹。
如果她听话,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如今连小命都搭进去了,都是自己,自做自受。
简直活该。
当初嫂子的话里有话自己根本没有听出来,甚至还乐呵呵地自以为看人很准,现在想想还真是讽刺。
“哐!”
外门被狠狠地踹开,罗齐虽然力气很大,但秦暮暮那一下不轻,他顾不上那么多,脚步凌乱虚浮,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
在学校时,罗齐就已经找人打探过秦暮暮的家境,只要拿下她,他就可以不用努力就能轻轻松松地达到自己想要的地位。
他本以为一切都可以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没想到一个小假期,秦暮暮似乎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也根本不可能进行下一步。
所以罗齐要彻底控制她,他一定要在郁家人找到她之前抓住她,即使他们势力庞大,小公主在他手上,郁家人也是要忌惮几分的。
秦暮暮强撑着腿,扶着墙缓缓站起来,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她的动作很轻却还是被发现了。
“啊!”
罗齐狠狠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头顶上胡乱包扎过的伤口还在冒着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染红了衬衫,连面容也变得扭曲和变态。
“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就将她推倒在地。
因为惯性,秦暮暮整个人朝着地面砸去,摔得她头昏脑涨,眼前一阵黑,浑身上下火辣辣地疼。
罗齐又蹲在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掐着她的脖子,眼睛像是恶鬼。
“世家大小姐又如何,还不是现在这副样子,从高高在上到被人踩进泥里羞辱的感觉怎么样?”
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每次罗齐想要与她亲密接触都被秦暮暮找各种理由拒绝了,这让他很没面子,心里也一直窝火。
连在水里下药这样龌龊的事情,他都不惜做了,可没有一次成功。
每次约会吃饭,秦暮暮只要离席再回来绝对不会动桌面上的任何菜品和酒水,甚至有一次误打误撞地让罗齐把下药的那杯水喝了,差点进医院。
秦暮暮被迫仰着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一字一顿:“你会遭到报应的,罗齐你要是伤了我,下辈子都不会安生的”。
她的话没有吓唬他,可罗齐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当她是在胡言乱语。
“是吗?”罗齐凑近她,另一只手用力扒开她的上衣:“那在报应之前,我也要好好品尝一下到手的美食”。
说罢,他如同一头猛兽一般毫无人性地撕扯着秦暮暮的衣服,把她压在身下让她没有反击的力气。
秦暮暮吃痛地流下眼泪,白细手腕被举起,压过头顶,卡在上方的铁管缝隙里。
罗齐像是许久没有见到荤腥的恶狼,贪婪地啃咬着她的锁骨、脖子甚至还想往下...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到时,“砰”的一声。
他回过头,机械性地放开了秦暮暮,只感到一股暖流从头顶滑下,慢慢抬手一摸,满手的鲜血映入眼帘。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保镖给拎起来,裤子半脱不脱。
一阵难闻的气味传来,保镖们一脸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果然...还给吓尿了。
黎檀扔掉手里的棍子,拉起躺在地上精神崩溃的秦暮暮,虽然罗齐没有得逞,但却给她吓得不轻,脸上还有刚刚罗齐头上流下来的血滴。
保镖们拖着罗齐出了门,郁憬年站在一旁背过身,将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递给黎檀。
他脸色比来时愈发阴沉,黑眸中几乎没了温度,昏暗的屋子借着月色照进来,冷清幽深的半照在郁憬年的脸上晦暗不明。
郁憬年薄唇微抿着,嗓音带着愠怒,克制着怒气:“檀檀,等我十分钟,你和秦暮暮别出来”。说着迈着匀称笔直的长腿走出去。
他穿着暗灰色的衬衫,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暗色领带上松了松,顺手摘掉了约束领带的领带夹。
在走出门的那一刻,冷白腕骨上的菩提串珠被他小心翼翼地放进裤兜里。
见他们出去后,秦暮暮终是憋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嫂子,我错了,是我没长眼睛...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黎檀紧忙将西服围在她的身上,细声安慰她:“这件事只有我和你哥哥知道,以后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他对你的伤害嫂子一定帮你讨回来”。
虽然她上辈子为了离开郁宅,每天发疯,可这个妹妹对自己是真的实心实意地好,事事都想着她,也很尊敬她。
刚刚黎檀也给姑姑发了信息,说是让秦暮暮去郁宅住几天陪陪她,郁慧容和丈夫也是欣然同意,并没有察觉什么。
秦暮暮点点头,一双手冰凉刺骨浑身都在发抖,最后体力不济哭晕在黎檀的怀里。
而后,外面叫声惨厉,阵阵传进屋内。
郁憬年亲自动手...
——ω——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即将落山的夕阳照进病房,宁静而又安心。
秦暮暮呆呆地靠坐在病房的床上,眼里无神地盯着绑着白纱布的右腿,还有淡淡的药味窜进鼻腔内。
她的腿好在是没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就能痊愈。
这是郁氏旗下的医院,自然也不会走漏了风声,秦暮暮还是很安心的。
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到了天黑,护工阿姨站在窗外急得来回踱步,本就伤着,再不吃不喝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刚刚她想要给黎檀打电话却被秦暮暮制止了。
她人微言轻地也不敢多说什么,况且一看就知道是身份不简单的人家,她工作这么多年见识自然是多些。
直到黎檀和郁憬年拿着晚饭出现在病房的走廊,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先生,太太,秦小姐一天没有进食水,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啊”。
黎檀转头望了望病房里的人,又回头嘴角勾了勾:“阿姨您先回去吧,今晚我们看着她,明天您再来”。
“好”。
郁憬年推开病房门,语气也减少了往日的清冷:“你这是要把腿看穿吗?这样的人不值得你这么做”。
黎檀在他身后,伸出手拉了拉他:“暮暮,吃点饭吧”。
她知道郁憬年也是心疼这个妹妹的,不然也不能把那个罗齐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把温丞都吓到了,还给她打了个电话。
等她到旧宅时,罗齐就剩一口气了,险些死了。
秦暮暮敛着失落的神态,回了些神,语气淡淡地:“哥哥,嫂子你们来了”。
说完又陷入了呆呆地,黎檀喂她吃什么,她就吃什么,机械地嚼着。
空闲,她声音发哑,红着眼睛:“嫂子,我是不是很蠢啊,分不清人也看不清人”。
她想了一下午,自己生活在蜜罐中,从来没有体验到这些人心险恶的事情,一度还天真地以为全世界都是好人。
好在她被找到了,还有机会后悔和重新来过,若是昨天她没被找到估计早就被暴尸荒野了,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忌日了。
“我们家的小公主是最聪明的,怎么会蠢呢?”
黎檀温柔地顺着她僵硬的背脊:“识人这样的事是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我们也都是在一点一滴地去了解,这不是你的错”。她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揉散了小女孩内心的愧疚与伤心。
她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不是吗?
因为自己的放松大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这样的痛苦黎檀不想让这个小姑娘也去承受。
人心隔肚皮,有的人需要去了解一辈子,也未必能猜透,我们最大限度地能做的也只是及时止损,不要让错误继续错下去。
秦暮暮没有再开口,只是静静地靠在黎檀的肩膀处,眸底暗色盛着热泪,蓄在眼眶里,灼热着。
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雪白的毛发变得破旧不堪,眼神也空洞得很,唯有她身上淡淡的玫瑰甜香能让她安定心神。
半个小时后,黎檀感受到了秦暮暮呼吸变得匀称,慢慢地抬起顺着她后背的手,把她放倒在床上。
小女孩的眼角还挂着泪水,让人心疼。
黎檀轻声走出病房,郁憬年收起手机走到她身边:“睡了?”
“嗯”
黎檀有些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眉心蹙着,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没来得及取下的无框眼镜。
语气都带着些许疲惫,嗓音微哑:“罗齐被退学的事情我没有和暮暮说,现在她的情绪很差,等过些时日再和她聊吧”。
黎檀今天赶工完成了工作后,找到了学校的校长揭发了所有罗齐伪造的学历,还有那些抄袭得来的奖项。
这个人除了名字是真的,剩下的全是假的,现在学校取消了他所有的成绩,赶出学校。
并且找到了他的家人,收了他们家唯一的铺子,罗齐的父亲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的工作,想着老了还有退休金,现在也莫名其妙地下岗了。
现在他们一家人,连饭都吃不上,原因都败在了自己生的好儿子身上。
郁憬年料想到黎檀的做事风格,知道她是真的很生气才会把人赶尽杀绝。
黎檀靠在他的腹部,伸手揽住他的窄腰:“我是不是下手狠了”。
她也不知道。
“没有,要是暮暮知道有个这么为她撑腰的嫂子一定会很开心的”郁憬年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冷:“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有我在呢”。
原本郁憬年想带着黎檀回家休息的,但是黎檀实在是不放心秦暮暮的状态,就留了下来。
温丞把秦暮暮隔壁病房收拾出来,郁憬年安顿好了黎檀才出病房。
走廊尽头的椅子上,昏暗的灯光半照在男人身上,俊朗清冷的脸看不出情绪,他双腿交叠着,黑眸阴冷地泛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光。
郁柒和温丞恭敬地站在男人面前,不近不远,旁边还跪着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
这男人脸上出着冷汗,目光慌张害怕,语无伦次地说着:“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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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赶尽杀绝才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