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憬年看出黎檀眼里的厌恶,对于这个‘同学’他还是有点印象。
放下餐具,握了握她的手:“用不用让人把她打发走?”
“没事”黎檀笑着回应他,语气倒是柔和就是毫无感情:“你下午去公司吧,不用在家陪着我了,我想吃公司楼下的馄饨了”。
好好的周末,非要来个事精。
她了解白欣,是个男人她都会表现得饥不择食,像条疯狗一样。
千万别让她看见郁憬年在家,脏眼睛。
况且对待这种人,手段也得粗暴一点。
郁憬年还是有些不放心,打了个电话让郁柒来郁宅。
有备无患。
一个小时后,黎檀才慢慢悠悠地去了会客厅。
郁柒没有跟进去,而是坐在门口的沙发上,虽然看不见可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
黎檀把会客厅的声控系统打开了,外面能听见里面人的谈话,里面人却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她推开门,抬眸就瞧见了正坐在沙发上的白欣,还是那么招摇。
棕色的长发熨烫着蛋卷,鹅黄色的长毛衣内衬着白色连衣裙,上面印着大朵的玫瑰花,晚礼服的样式,还顶着一张自认为完美的脸。
这裙子她倒是有几分印象,是个设计师的关门作,市面上也就一件。
确实让人看了有想买的冲动,但配上这张脸就委实可惜了。
白欣闻声起身,快步上前迎着黎檀,一脸的假笑:“黎檀,你最近还好吧?”
黎檀不着痕迹地躲开即将碰到自己的手,淡淡开口:“你看我不好吗?”
够可以的,竟然找到郁宅了。
想必她已经去过以前自己住过的那个公寓了,没堵到人还真是誓不罢休。
回头就把这公寓买了,晦气,黎檀想着。
面对黎檀的反问,白欣被怼得肝疼,却也不影响她消化尴尬。
看见黎檀坐下,她也跟着坐下了。
细细一看,这张带有滤镜的脸上黄斑和鱼尾纹倒是不少,也不知道成天捣鼓些什么在脸上。
黎檀静静地盯着她,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骨上,褪去往日的温柔,眉眼间带着攻略性:“找我有事?”
白欣依旧热络地和她搭话:“你老公不在家吗?我看你也挺忙的连婚礼都没办”。
她本想着靠着黎檀的婚礼露露脸,也想接触接触商界顶峰的人。
要是能忽悠一个富二代就更好了,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在家等了一个月也没等到黎檀的请柬。
且不说没办婚礼,就算办黎檀压根就没想过给她送请帖,甚至连白家都没有收请帖的资格。
最后还是听圈内人提起这件事才知道两人已经领证了,她可是被笑话了好久,毕竟她一直以黎家大小姐闺蜜自居。
黎檀冷冷地看着她,冷艳的眉眼皆是寒霜:“我跟你很熟吗?上来就打听别人家老公不太合适,就算在家,你也配我老公出来见你?”
果然还是盯上了郁憬年,胃口倒是不小。
她差点忘了,这女人一直很敢的。
那年军训结束后,同学们起哄说出去吃饭,她向来不擅长喝酒也就借着上厕所躲了出去。
恰巧迷路就碰上了另一个包间内的白欣,此时正春光外露地坐在一个看起来有三十岁年纪的男人腿上。
包厢在很隐蔽的拐角处,门还半掩着,足以让人看清里面的场景。
两人衣不蔽体地抱在一起,发出令人汗毛竖起的声音,而白欣也是一脸享受地迎合男人的动作。
而且当时还不止黎檀一人看见,出来找她的一个男同学和两个女同学也看得一清二楚。
那时的白欣还不像现在这样浓妆艳抹,脸也是白白净净的。
可思想却是肮脏的,交的男朋友都是有妇之夫。
虽然她们几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同别人讲过这件事,但白欣本人却丝毫不在,与那些男人依旧打得火热。
在学校都是出了名的。
黎檀和她认识还是因为林姝,那时的林家还是值得白家攀附的。
为此,白欣也故意制造出让人误以为与她们很友好的样子。
不过前世的白家很惨地落败了,而白欣也失踪了,但有人传她的事,说是被好几个男人...
最后暴尸荒野,手脚都不知所踪,肚子里还有遗腹子,器官也没了好几个,白家也没有找到她。
这些也都是传闻,不经考究。
白欣脸色有些发紫,却也不敢表现出来:“黎檀别这样说话,好歹我们也是同学一场,我就是关心你”。
“我听说林氏倒闭是黎家撤资,现在林姝也是失踪了,你爸妈也气得住院了...”
黎檀将手中的杯子端在桌子上,哐的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郁柒听见里面的响动,很合时宜地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恭敬地放在桌边。
“太太,这是您要的文件”。
黎檀拿起文件,微微用力甩在白欣的身上,顿时十几页的A4纸散落在她的腿上和地上。
不雅的图片印在纸上,虽然黑白的但也能清楚地看出来上面的女人是白欣。
郁柒回想起前半个小时黎檀交给他一个优盘,让他打印出来,还特意说就用黑白的就行。
彩色的浪费颜料,等打开电脑他才知道黎檀话里的意思,确实污秽眼睛啊。
什么脏东西?
黎檀掀起眼皮,看她:“知道这么多,看来没少调查,但别忘了你和林姝一起做过的事,林氏我可以在一小时内消失在北城,而白氏用不上十分钟就会消失在国内”。
“至于为什么至今白氏还安然无恙,你要庆幸自己有个正直明事理的父亲”。
林姝做的这些蠢事无论何时,对于黎檀而言是不可磨灭的。
这些痛苦的事情她不愿意去一遍一遍地回忆,可奈何有人非要去提醒她。
白欣看着手里的照片,也不再伪装,黑眸布满红血丝,手都在打颤。
“你跟踪我?”
女人声音都带着怒气,可她却不敢轻举妄动,她猜不透黎檀的性格,也更惧怕郁憬年这个人。
黎檀冷笑一声,起身:“我可没兴趣关心白小姐的兴趣爱好,就是告诉你管好自己的嘴,没动你白家就给我夹起尾巴好好做人”。
话落,正准备离开了会客厅,白欣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拿起手边黎檀刚刚喝着的茶杯就想往她身上泼。
奈何黎檀像是早有准备,知道她要来这么一出,迅速抬起手,握住她的腕骨力道压回去的瞬间茶杯就朝向白欣自己,然后整杯茶水从她头顶倾泻而下。
女人顿时尖叫一声:“黎檀你...”狼狈地站在原地,那眼神像是随时发疯的鬣狗。
这速度连常年练习格斗的郁柒都没立刻反应过来,当即郁柒就一步走到黎檀身侧,眼神凌厉警惕。
黎檀淡淡睨她一眼,随后语气还故作不可思议地问:“天哪,白小姐你这是上火了吗?谁教你这么降火的呀,直接这么浇下去还真是...过于努力了”。
说着后退几步:“郁柒快,把人带出去,别让这癫病传染给我们了,再会,白小姐”。
郁柒憋着笑,用力抿着唇:“是,太太”。
而白欣当然是被遣送出去的,还是郁柒亲自盯着出了郁宅,白欣脖颈的青筋还在紧绷,蛋卷发型上还有几根茶叶,她晃着神缓慢地走在路上,身后跟着司机。
她和林姝的事情败露了。
看来她低估了黎檀的能力,刚刚的那份资料不但有照片还有一份协议是她本人亲自签字的。
照片被揭发她不在乎,顶多被笑话,时间长了也就没人在意了。
但是那协议绝对不能被黎檀公之于众,不然她的一生全完了。
白欣想到这里,慌忙地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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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欣走后,郁柒也回了公司,还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讲给郁憬年听,罕见地在工作时竟然看到了他家郁总嘴角挂着笑意。
黎檀也没了困意,见到厌烦的人把她的好心情都送走了。
端了一杯果汁就去了画室窝着,完成上次没有完成的画。
她擅长山水画可这两个月来,自己却画不出一幅完整的画来。
每当她拿起笔,上一世的画面就像是走马灯一般地出现在她眼前。
黎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画笔。
这一次同样的失败了,像是心魔在吞噬她的意志,让她连拿起画笔都是奢望。
一瞬间画笔掉在地上,而黎檀像是感受不到一样,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她左手用力地捂住右手,微粉的唇瓣也被她咬得泛白,疼痛让她忍住情绪。
她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又下雪了。
今年不知下了多少场雪了,时间就像是冷漠的计时器,没有人能阻止它前进。
时间长了,原本不可触及的伤疤好像不由自主地慢慢愈合,但却会始终存在。
人生的轨迹就像安装好的发条,不停地运作。
现在她的发条好像不再运作了,一切都在被推着往前。
黎檀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指透过窗户勾勒着错落的房顶,是被雪覆盖的房顶。
既然不能画画,黎檀索性拿着毛巾把这些油画框都擦了一遍。
擦完了画,她又坐在画板前的椅子上,盯着空白的画纸发呆。
整整一个下午,她连画室都没出去过。
中途蒋婶上来敲过门,黎檀也只是应和了几句。
傍晚五点
郁憬年的车开进郁宅,外面还下着雪。
“太太呢?”
蒋婶站在玄关,接过先生手里的馄饨和外套。
有些担心:“太太在画室待了一个下午,情绪有些低。”
郁憬年直奔二楼画室:“蒋婶,把馄饨热一下”。
有先生在,蒋婶也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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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憬年轻轻地打开门,走进去。
黎檀走神,丝毫没发现后面的男人。
直到她拿着画笔的手被覆盖住,才回神。
男人清冷的气息笼罩着她,知道他刚回来,可身上却没有一丝凉气。
“回来了”黎檀抬头看着俊朗清冷面容的男人,敛着失神:“我们出去吧”。
她害怕郁憬年看出自己的反常,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他烦心。
郁憬年跨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揉了揉她的头:“画完我们再下去”。
说着,握住小姑娘的手,画着她最擅长的山水。
在他手里控制的笔很听话,黎檀任由着他,眼神却盯在男人的脸上,木质檀香围绕着她,多了些安心。
黎檀从不知道,郁憬年的国画也很厉害。
可印象中,郁憬年这是第一次在她面前画。
他的画风,肆意豁达,带着耐人寻味的意境。
不一会的工夫,一幅山水画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郁憬年放下画笔,牵着她的手:“走吧,我们下去吃饭,买了你爱吃的馄饨”。
黎檀点点头:“走吧,我都饿了”。
楼下
黎檀得偿所愿地吃着馋了很久的馄饨,圆滚滚的玉米鲜肉馄饨,甜咸交错,和这雪天倒是相配。
正吃着
就感觉一股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黎檀看向目光出处。
歪头问:“吃饭,你看我干什么?”
郁憬年理所当然地扯着嘴角的笑意:“好看”。
黎檀无语地瞥他一眼,懒得理他,接着吃。
她的胃口很小,吃点也就饱了。
郁憬年捏了捏小姑娘粉嫩的脸蛋:“吃饱了?”
黎檀气色好了不少,点点头。
果然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喜欢的食物会改变情绪。
刚才的坏情绪,因为这美味的馄饨烟消云散。
郁憬年把人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干什么?”黎檀懵懵地看着他,手臂圈在他的脖颈。
郁憬年凑近她的耳朵,热气洒在肌肤上:“郁太太,我饿了”。
黎檀腿一软,想要跳下来,却被某人按住,动弹不得。
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黎檀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悬空了,被郁憬年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卧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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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郁太太,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