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夕阳随之而下,天边泛起了火烧云。
黎檀微微颤动着肩膀,卷翘的睫毛还挂着晶泪,后背贴在男人的怀中,冷冽的木质香让她莫名地安心。
她知道郁憬年来找自己,定是知道了今天晏修南和她在咖啡馆发生的事。
下午晏修南的变化让她害怕,与记忆里的晏师兄大相径庭,那种眼中极度偏执,扭曲是从前没有的。
这也让她怀疑林姝背后的那个男人,是否和晏修南有关。
她转回身,将额头靠在郁憬年坚实的胸膛,小声咕哝:“郁憬年,我想抱抱”。
郁憬年成为她的依靠和依赖。
男人眸光骤然一顿,长臂紧紧地揽住怀里的小姑娘,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脖颈。
黎檀闭着眼,听着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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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黎檀再次有了意识时,她已经稳稳躺在了床上,白腻如脂的脸蛋褪去了苍白,双颊红润了不少。
手腕上也被涂了药膏,淡淡的药草味。
房间很暗,只有工作台上的一盏小台灯,被调成了暖黄色。
这一觉是这一个月黎檀睡得最舒服的,抬起纤细的胳膊揉了揉微肿的双眸。
今天下午她完成了年前的收尾工作,现在连手指都发肿胀。
她撑起身子,环视了一圈,没看到郁憬年的身影。
看来又回去工作了。
片刻
门被打开了,郁憬年拎着饭盒走进来。
黑色的羊绒大衣内还穿着西装,笔直的两条腿衬着西装裤好看的线条,再加持着那张让人垂涎欲滴的谪仙面容。
让黎檀看呆了几分,属实帅得过分了。
这样的姿色,在学生时代追的小女孩不得排好几条街?
郁憬年放下餐盒,坐到她身边,伸手摸着她的耳垂:“看什么呢?”
从自己进来,小姑娘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他身上。
“有这等姿色的老公,有点伤脑筋”黎檀审视地盯着他,手还不老实地捏着他的脸:“郁憬年,追你的人,一定不少”。
不过,又有点令人止步。
这满满的禁欲气息,冷面掌权人,性子就像是冰川顶上严寒的冰雪。
难以融化啊!
据黎檀所知,郁憬年这些年的花边新闻倒是不少。
就是没有证实。
在商圈中,占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有四位,郁憬年就是其中一个,也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
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身边出现过女人,周身气息都在写着不近女色。
听说郁老爷子还在调查自己的孙子是不是断袖,但这也是传闻。
“没有”
郁憬年否认道:“少看点网上的虚假新闻,倒是追檀檀的人可真是多。”
还在黎檀上大学时,郁憬年就暗地里挡了不知道多少的桃花。
现在的他都可以是身经百战了。
而从自己喜欢上黎檀的那天起,本就洁身自好的郁憬年更加洁身自好。
黎檀狐疑地看着他:“……”
哪有?
从上大学开始,她就不受这些烦恼了。
“就算我们有婚约在,你也可以当成废纸一张,你就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嘛?”黎檀不死心地作妖问。
毕竟郁憬年比她还大四岁,那时两人也不认识,婚事也是在黎檀研究生时才知道的。
郁憬年要是有喜欢的人,黎檀并不意外。
可黎檀不知道的是这一纸婚约,是郁憬年求来的。
由于上一世因为林姝,二人的婚事也就耽搁了,匆匆领了证,连婚礼都没办,也就亲朋好友知道,媒体那边也没有通知。
郁憬年突然很认真地回答她:“从始至终,喜欢的人,只有檀檀一个。”
而他的梦想,也是娶黎檀回家。
现在,他的梦想实现了。
黎檀轻咳一声,耳根子悄悄地红了。
“那个,我饿了”这生硬地转移话题,也就黎檀能干出来。
不可否认的是,郁憬年的话确实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郁憬年无奈地笑了笑,就知道她会来这么一招。
“趁着你睡觉,让蒋婶做了你爱吃的饭菜”。
郁憬年打开饭盒,一道道菜,色香味俱全,顿时满屋子都是香味。
细心地喂着她吃,连鱼刺都是挑好了的。
黎檀无奈,自己是伤了右手。
但是,她是左撇子啊!
“我们一起吃,我可以自己来”。
郁憬年没有再提让她不开心的事,就这样陪着她吃饭。
两人也像是很默契地没有聊相关宴修南的事,再者话已经说清楚了。
高强度的工作也占据了黎檀的全部思虑,也顾不上去想这些。
她下午回来展馆时,趁着夏夏和乔灏灏出去的工夫,给唐椀莳拨了个电话。
调查人的事情她不擅长,就交给擅长的人去做。
唐椀莳和她想得分毫不差,两人都认为这个宴修南很让人怀疑。
而且以林姝的身体状态估计也撑不住多少时间了,所以一定要加大人手,同时还要让对方露出马脚来。
狡兔三窟,黑得很。
而黎檀不知道的是,刚刚她睡着的功夫,郁憬年去见了宴修南。
——
完成了收尾工作,黎檀也就给夏夏和乔灏灏放了年假。
看着两人欢呼雀跃的模样,让她不禁笑出声来,果然还都是小孩子。
“乔乔,你都多大了?还和夏夏一样”。
乔颢颢挽住仙女老板:“虽然我已经二十一了,但是我有一颗童心呀~”
老北鼻了。
黎檀嗤笑,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红包,上面还印着兔子图案。
一人分了一个:“提前祝你们新年快乐”
夏夏和乔颢颢知道黎檀平时出手不凡,对待她们总是很大方。
一脸小财迷的模样,当着本尊就把红包拆开了。
每个人都是一张三十万的银行卡。
两人直接一个熊抱,把黎檀团团抱住。
“谢谢仙女老板”
“谢谢仙女老师”
要知道,这样大的红包可不光过年,平时节日,生日甚至连六一儿童节她们都是有红包收的。
这时,工作室打开的门被敲响。
夏夏和乔颢颢后背一凉,汗毛都在发颤,熟悉的赶脚扑面而来。
顿时两人嗖的一下松开了黎檀,一回头就对上了那黑脸如煞神的郁总。
此时正在盯着她们,这眼神,她们一下子感受到了网上所形容的。
她们女孩子都害怕这样的郁憬年,这要是个男的与黎老师接触那就直接准备棺材板吧!
还过什么年?
黎檀快步走向他,扑到男人怀里,明媚娇艳的脸蛋上挂着笑意:“你来了。”
完全没有顾忌还在发抖的两个人,她记得郁憬年也不吃人呀?
怎么吓成这样?
郁憬年圈住怀里的小姑娘,温柔地看着她:“仙女老婆,收拾好了吗?”
刚刚他听见了夏夏和乔颢颢对黎檀的称呼,他也觉得,是仙女。
“那个,黎老师,郁总,我和乔乔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新年快乐”夏夏非常快速地脱口而出,然后拿起包就拉着乔颢颢往出走。
她发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快的话,CPU都干冒火星子了。
“等等”郁憬年开口,叫住了落荒而逃的两人。
完了!
不会是要找她们算账吧?
刚刚就为什么手欠去抱黎老师?
撤回还来得及吗?
两人对视一眼,此刻就像连了蓝牙一样,连接成功了。
倏忽,眼前出现了与黎檀给的一样的红包。
“这是给两位的新年红包,谢谢你们这一年对我太太的照顾和陪伴”郁憬年认真地说。
看着两个人发呆,黎檀忍不住提醒:“还不快接着?我们郁总出手可是很阔气的”。
乔颢颢和夏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谢谢郁总”
两人走后,郁憬年拿起黎檀的包,牵着她的手:“走吧,我们也回家。”
黎檀叫住他:“先陪我去一趟馆长办公室,和他说一下合作的事情。”
“好”
——
黎家老宅
素雅干净的别墅,同样的花房,都是黎檀最喜欢的花。
佣人很少,却也够用。
黎老爷子向来喜欢清静,黎檀奶奶走后,就更是不喜欢参加小辈们的宴会。
黎瑾澜和倪芸为了方便,也就买下了老宅旁的别墅。
但是黎檀总是住在老宅陪爷爷,同时也喜欢老宅的中式建筑。
黎沛海可是出了名的严家主,家规所有人也是必须照办,但只有黎檀可以破了他的规矩还被他惯着。
毫不夸张地说,黎瑾澜从小到大就没看过黎沛海对他笑过几次,一次是他结婚,还有一次就是黎檀出生。
再也没有多余的了,剩下的笑容都给黎檀奶奶了。
黎瑾澜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爹是个面瘫,还胆大包天地找中医趁黎沛海睡觉时给他诊脉。
后来直接被自己老爹拎着衣服领子,暴打一顿。
这还不够,黎谨澜还认为中医的手法不行,自己亲自动手夜闯老爹卧室,悄咪咪的给他脸上来了几针,据说差点真的面瘫了。
再后来,黎檀出生,黎瑾澜才知道原来他爹也可以笑得这么“诡异”。
从此那个严厉家主,就变成了成天想着法儿地哄孙女笑的小老头。
黎管家站在沙发旁,给黎沛海说着前几天发生的事。
“老爷子,您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黎管家从年轻时就跟在黎沛海身边,自然也看得出此时的老爷子有多生气。
大小姐可是黎家最宝贝的小公主,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被一个疯子伤了。
黎沛海看着面前电脑的视频,手中的拐杖也攥紧了些,狠狠地敲在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
“敢动我黎沛海的孙女,活腻歪了?”老爷子气得不轻,偏褐色的眸孔也红了几分。
当年的劝告还是轻了,没想到消停几年又找回来了。
黎管家:“老爷子,郁先生已经着手处理这件事了,还有当年大小姐放弃大提琴的缘由也查清了。”
“这一切都归结在宴修南,大小姐的手腕留下来永久性的创伤。”
说着将手里的另一份资料递给黎沛海。
上面记录着这几年黎檀去医院复诊的报告,以及初始的电子病历。
这些都被黎檀买通医生,隐藏起来了,黎管家也是费了很大的工夫才找到的。
黎沛海对这个孙女婿很是喜欢,也看出他对自己孙女的爱护,不然也不会接受郁家的结亲婚书。
“憬年为的是他的妻子,这是应该的,而我为的是自己的孙女,也是应该的”
“这几天盯着点宴修南,不要让他出现在檀檀眼前,剩下的事,我亲自办!”
黎管家微微侧身:“是。”
——
黎老爷子是个行动派,下午就见了晏修南。
此时
黎家会客厅内,黎佩海坐在主位上,老爷子的气势压迫极了,半百的年纪眼眸却是明亮的,一身中山装,正襟严肃,面容冷厉,两鬓微白,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推了推面前的茶盏,眼底凝寒:“当年的话,看来你并没有听进去半分,你动我最疼爱的孙女,胆子不小”。
晏修南坐在对面的红木椅子上,身后还站着四个保镖,很显然他不是自愿来的。
可黎檀手腕的伤终究是瞒不住,而且宴修南清楚黎家的势力,前几天咖啡馆的争执想必...
“黎老先生,很抱歉几天前在咖啡馆发生的事,我与师妹之间的谈话发生了争执,不小心伤了她”。
宴修南语气诚恳,话里尽显谦卑与歉意。
但很明显,黎老爷子并不吃这一套。
他哼声:“是成心还是不小心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手下的公司都是做什么勾当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害别人我管不着,那是你的因果,但是你若把手伸到我孙女和孙女婿的身上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谦卑可以,但过于谦卑就是虚壳,人没有完美的,可过于完美的人设反而不真实,也让自己融入了这个表象的梦境。
话语间,宴修南放在手边的电话屏幕忽地亮起,反复了三次,这三次都是苏樱发来的,他手下一共五家产业,直接倒闭了四家。
他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教训。
宴修南幽深的黑眸一闪,旋即恢复如常,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却不达眼底:“您放心,黎檀是我师妹,我一定不会伤害她的”。
这话一出,黎佩海将管家递来的文件扔到他面前,老爷子眉峰微蹙,语调掷地有声,带着压迫感:“你的话没有半分信誉度,温霁远”。
宴修南神色一怔,抬眸看向那份被装在透明塑料夹里的文件上赫然显着检查报告几个字。
后面的对话无人知晓,连黎管家都没能听到。
只等半小时后,宴修南从会客厅出来,身后依然跟着四个保镖,他神色平静,淡漠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他习惯性地朝着黎管家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随后走出黎家老宅,可黎管家还是眼尖地看到男人手指骨节泛白,似乎用力攥着那份文件。
人走后,老宅也彻底安静下来。
黎管家恭敬地站在主人家的身侧,整个后院建在水中,石刻的小路蜿蜒儒静地连着整个后院,水中上百条的锦鲤悠哉地游着。
路侧皆是错落的景观石和腊梅,后院内有两棵百年的银杏树。
黎佩海坐在凉亭里特制的木椅上,一旁石桌上还放着正在冒热气的金瓜贡茶。
老爷子神色严肃,望着不远处的腊梅,嗓音沉稳,不疾不徐:“德不足者多欲,智不足者多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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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德不足者多欲,智不足者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