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伦迫不及待地拉着英舒宜离开射击场，那急切的模样让英舒宜眉头紧锁。
一坐上返回王宫的专车，楚伦便挨了过来。
“你简直是头牲口。”英舒宜冷冷地推开他，往车窗边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满是讥讽道，“既然你这么喜欢看我持枪的模样，不如放我回神州工作？我可以定期回来，满足你这点特殊的‘癖好’。”
然而，楚伦闻言，竟认真地思索起来，仿佛在权衡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下一秒，他猛地扑过去，将英舒宜紧紧搂进怀里，声音低沉：“你让我想一想……可是，我没办法离开王都太久，我更不能忍受你离开我太久。”
英舒宜用力推开他，压低声音警告：“别乱动！我不想下车的时候衣衫不整！”
这句话让楚伦的动作顿了顿。
一方面，他极度不喜旁人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英舒宜；但另一方面，让所有人都知道英舒宜是他的人，明确地打上“楚伦”的烙印，这个想法又让他感到兴奋与满足。
贺奇音格生前与英舒宜再亲近，而现在，楚伦是君主，英舒宜是亲王，全世界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这种彻底赢过兄长的快意、压过英舒宜心头好的兴奋，像烈酒一样刺激着他的神经。
返回宫中，寝殿的门刚一关上，楚伦便将英舒宜拉到了床边。
英舒宜无可奈何地低吼：“我说了！每一次都要等价交换！把我的通讯器还给我！这都3199年了，你见过谁能每天不碰自己的通讯器？”这简直是新时代酷刑！
闻言，楚伦闷声道：“我甚至嫉妒你的通讯器……它可以被你24小时握在手里。”
“胡说八道！”英舒宜气得想踹他，“我总要睡觉8小时！”
楚伦眼神炽热：“那这8小时就看着我。”
“看个屁！”英舒宜怒骂。
“什么条件？”楚伦理直气壮，“你又没答应我什么。你也不吃亏，我可是国王。”
提起身份上的差异，英舒宜差点跳了起来。
“国王？！”英舒宜停下挣扎，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定定地看着身上的男人，沉声质问：“你是不是觉得，因为你是君主，我就低你一等？所以你总是可以这样……随时、随地、随意地对待我？”
他眼里的受伤不假，楚伦瞬间僵住，满腔的热情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英舒宜身上起来，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英舒宜愕然的举动——他直接跪在了床边的地毯上，仰头看着英舒宜，拉着他的手，急切地辩解：“没有！我用我的心发誓，你比整个北国都重要！”他做这个君主，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得到英舒宜、留住英舒宜。
但这个答案并没有取悦英舒宜，反而让他更加无语，这根本不是他想听的！他并不希望楚伦是一个如此不负责任的君主。
英舒宜嘲弄地勾起嘴角，直白道：“但你能想到与我一起做的事，无非还是那件事，你也喜欢强迫我，不问我的意见。在我面前，我好像毫无自尊可言。”
楚伦不理解他们在一起做的什么事能让英舒宜毫无自尊可言，在他心里，英舒宜和高悬的月亮一样，又美又远，仔细想想，估计还是一开始那事。
那天……他确实昏了头。
楚伦幽幽道：“那天在灵堂边……是我太兴奋了。但不那样做，我怎么可能真正得到你？”他坦诚至极，毫不留情地剖开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却毫无悔意。
英舒宜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竟找不出合适的言语来回应这个疯子。
可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楚伦突然抓住英舒宜的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去。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室内炸开，震得人心头发颤。
英舒宜手心发麻，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怔怔地看着楚伦脸上迅速浮起的红痕。
“我承认我确实卑鄙，不如贺奇音格。”楚伦感受着脸上火辣的痛楚，舔了舔口腔内壁破开的细小伤口，声音异常平静，眼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但我绝不后悔，你打我、骂我，我都接受！”
英舒宜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竟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当楚伦再次执起他的手，要落下第二个巴掌时，英舒宜猛地抽回手来，像被烫到一般。他眼睁睁看着楚伦脸上的红痕愈发明显，那双灰眸依然固执地望着他。
疯子！他就知道楚伦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英舒宜急促地喘息着，恨恨地瞪着他。
而楚伦只是顿了顿，迎上他愤怒的目光，破罐破摔道：“你不喜欢我也不要紧，我喜欢你就够了。”
“我并没有不喜欢你！”英舒宜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眉头紧皱，“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想法？你从来都没想过问我！”
楚伦固执地摇头：“你现在也还在拒绝我……我不在乎，我能待在你身边就好。至于你喜欢我……”他扯出一个有些自嘲的笑，“那太奢侈了。或许……等到以后吧，我们的时间还长。”
他比谁都清楚，英舒宜不可能喜欢自己。这份自知之明始终刻在骨子里——否则，英舒宜怎会在睡梦中都念着贺奇音格的名字？
想到逝去的兄长，楚伦心头泛起复杂的滋味。
他感激贺奇曾经对他的照拂，窃喜于兄长的早逝留给他的可乘之机，却又痛恨自己永远比不上一个不在人世的人。
贺奇走得太早，连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曾给过他，让他永远无法向英舒宜证明，谁才是真正把他放在心上的人。
或许是他眼底的自嘲太过刺眼，英舒宜的心口无端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意。
来北国奔丧之前，他对这个总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却会笨拙地为他准备家乡点心的王子，确实萌生过特别的好感。
他有很多话想问楚伦，想弄清楚这份感情。可楚伦早已认定他不会给出任何真心——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永远无法达成共识，永远无法心意相通。
英舒宜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可以不计较他们的开始，但他从未想过要与楚伦维持这样扭曲的关系。
明明……他们本该有更多可能……
英舒宜垂下眼眸，任由这份陌生的情绪在胸中蔓延。他这才发现，原来最让人难过的不是爱或恨，而是本该相爱的两个人，却固执地困在误会的伤痛里，谁都不肯回头。
见英舒宜沉默不语，楚伦小心翼翼地询问：“事情已经发生了，如果道歉会让你舒服一点，我愿意这样做。”
“毫无诚意。”英舒宜别开脸，懒得与他多说。楚伦总能在他最在乎的事上给出最负面的回答。
“我有诚意！”楚伦急于证明自己，他听不得英舒宜这样说他，忍不住埋怨起来，“你怎么能质疑我对你的爱——”
他对贺奇、对父王、母亲、工作，都比不上对英舒宜狂热！
（……）
“我很爱你……舒宜，我爱你……”楚伦不停呢喃，毫不吝啬他的爱意。
英舒宜咬着牙骂道：“你只是爱着你自己！”
“不是！”楚伦猛地抬头，眼底涌起压抑的情绪。
每次都是这样！
英舒宜不愿意就这样陷入被动，声音带着哽咽的恨意：“你的自尊……永远凌驾于我之上！”
楚伦的动作骤然停顿，冷静地凝视英舒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只有做错事才需要反省。”
“我从不认为那是错事。”
“即便重来千万次……”
“我依然会那么做！”
两人对视，楚伦的瞳孔在暗处收缩成危险的竖线：“你如果想听，我可以对你说对不起。但那一天，于我而言——”他的声音浸满了某种复杂的情绪，“是我二十八年来，最幸福的一天。”
英舒宜骤然瞪大眼睛，浑身血液倒流。
楚伦偏执得依旧让人心惊：“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好不好？你可以不喜欢我。”
他没有不喜欢他！英舒宜睁大眼睛，被眼前的逻辑强盗彻底气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