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岁阳挪开视线，朝烧烤店门外走去。
许眠眠轻快地跟了上去。
回到宠物医院，小白的体检报告早已出来，它正在住院笼里睡大觉。
周南行走到医院前台旁边的货架处，示意许眠眠挑选宠物用品。
但她不知道怎么挑。
她笑盈盈地看向从别处走来的店员，“帮我把你们店里最好的猫用宠物用品都打包，我全要。”
“你自己不挑挑？”周南行提高音量。
店员也有些迷茫，站在原地没动。
许眠眠点头，她根本挑不来，不知道哪些是最好的。
在她再三要求下，店员整理了一下店里卖得最好的猫砂猫粮零食猫窝以及猫抓板，放置大箱子中，边放边简单进行介绍。
她一点也不犹豫，直接扫码付款。
豪横的态度直接看呆了周南行。
许眠眠带上猫走出宠物医院大门时，她想起猫咪体检的钱还没付，找店员补钱时才被告知李岁阳已经付过钱。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一直无言的李岁阳，“花了多少钱，我还给你吧。”
李岁阳瞥了她一眼，目光撞上又不动声色地挪开，等了几秒终于开口，“不用。”
她更不好意思了，想要有机会换一种方式还给他。
他兼职送外卖也不容易，还自己花钱买了车，不愧是她看上的少年。
坐上李岁阳的车子返回小区，依旧停在南门口。
箱子有些重，她还要拿着小猫的猫笼，不方便自己一个人拿回家。
周南行问她：“住哪栋来着？”
她说：“十栋。”
周南行‘啊’了一声，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
依旧是那个答案。
这下，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哦’了两声：“那不是和我们一栋楼吗？”
“几楼？”他又问。
“六楼。”
周南行吓一跳，转头对着车里的李岁阳说道：“那不就是我们家对面吗？”
李岁阳没什么表情，也不说话。
许眠眠也跟着惊呼一声，对面？
她想起那个晚上外卖员说的‘周先生’三个字，现在想来就是周南行。
“原来那天是你们点了肯德基。”
“这你都知道？”
当然！一股肯德基的香味。
车子在十栋门附近找了个车位停下，周南行抱着箱子朝家走去。
许眠眠抱起猫笼下车，等李岁阳锁好车迈开步子，她才紧跟其后。
电梯按了六楼。
许眠眠站在李岁阳身前，她好像能听见身后传来的轻微呼吸声。
她的心在得知住面对面的时候就开始乱跳，脸色微红，脑袋里的思绪也混乱不堪。
电梯门很快打开，许眠眠有些手抖地拧钥匙开门，屋里漆黑，林悦可还没回来。
她第一个走进去，摸索着墙开灯。
周南行把箱子放到客厅茶几旁，取出里面的猫砂，倒进猫砂盆里。
李岁阳站在门外没动。
许眠眠表面镇定地邀请他进屋内心早已慌乱。实在是没想到，他住的地方会离自己这么近。
这跟同居没什么区别。
李岁阳不动，似乎在犹豫。
许眠眠小声提醒道：“进来吧，外面蚊子特别多。”
秋末初冬，哪来那么多蚊子。
但他还是走进了屋。
许眠眠偷偷深呼吸缓解情绪，几秒后关上门，转身打开猫笼放出小猫。
小猫在笼子里发愣了会儿，随即轻快地跑到李岁阳脚边，竖起尾巴蹭着他，嘴里发出软软的猫叫声。
看来这猫也很喜欢李岁阳。
许眠眠暗自窃喜，这一点随她了。
李岁阳蹲下身，轻轻抚摸猫毛。
周南行简单收拾完，准备跟李岁阳离开。
许眠眠叫住他们，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一罐给周南行，另一罐递给了李岁阳。
“今天谢谢你们，麻烦你们了。”
李岁阳接过可乐，开门走出去。
周南行笑着跟在他身后，关门前又重复了一遍车上说过的话：“有不懂的尽管问。”
许眠眠点头应下。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她几乎是天天两点一线。
不是在学校认真上课，就是回出租房喂猫逗猫。偶尔回家住两天，她会带上小猫一起走。
这段时间里，她也没怎么见过李岁阳。
偶尔微信上问他一些关于养猫的事情，他的回答总是极为精简，不会多说一个字。
她也习惯了。
-
十二月底，马上元旦节放假三天。
许眠眠在房间收拾行李，等着下午上完课带上小猫一起回家。
林悦可走到她身旁，突然想起了什么，猛拍一下大腿，“今晚你可以不走吗？”
许眠眠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眼道：“怎么，离不开我？”
她捂住脸颊‘哎呀’了一声，用商量的语气说着：“今晚我们店有个元旦活动，要在步行街发传单，你帮我一起发呗。”
“你们店人不够吗，还要请外援？”许眠眠收拾得差不多，拉上行李箱拉链。
“就我一个人。”说完，她勉强挤出笑容。
“什么？”许眠眠不理解，“你们店就让你一个人去发传单？”
林悦可点点头：“就我一个人，他们都提前回家了。所以我想问问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许眠眠也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将行李放到角落，答应了下来。
到了晚上，她换上黑色羊羔外套，围上红色格子围巾，吃完晚饭早早来到步行街。
林悦可抱着一沓宣传单，分了三分之一给许眠眠，口袋里装着咖啡糖，随机送给路人。
她们在人群中穿梭，沿街每家店里外都聚集着不少人，节日气氛浓厚。许眠眠也想逛逛，手中发传单的速度更快了些，甚至一个人塞两三张。
半小时左右，她手里的传单发完，口袋里的咖啡糖还在。
她随机选中几位路过的小姐姐，把糖分给她们，并对每个人说了句元旦快乐。
只剩最后一颗糖。
许眠眠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继续寻找目标。
林悦可就在她的不远处。
她挤过人群，凑到许眠眠身边，一脸神秘地又塞了两张传单给她，然后轻轻拉了拉她的羊羔外套，小声提醒道：“我好像看见你男神了。”
许眠眠下意识四处张望，过节人太多，没法锁定目标。
林悦可指向街头东边，“应该是往那儿去了。”
她毫不犹豫揣着传单，朝东边走去。
林悦可想阻止她，“人那么多你怎么找？”
许眠眠还是坚持。
她边走边掏手机，鼓起勇气，给李岁阳发消息。
许眠眠：你也在步行街吗？想给你一些东西，方便告知你的位子吗？
她发完，脚步没停，目光不断寻找着他的身影，生怕错过。
林悦可紧随其后，手里不忘发传单。
过了许久，她都没收到消息。
她的步伐渐渐沉重，失落涌上心头，一时之间无法消散。
也许是她发的太急太唐突，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不回她消息也正常。
也许是他根本没注意看手机。
她的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声音，一个劝她再等等，一个嘲讽她只是个自作多情的过客罢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林悦可看她站原地没动，猜到了大概，传单也不发了，无声地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
许眠眠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也拍了拍林悦可的后背，嘟囔了一句：“还是姐妹好。”
林悦可脱离怀抱，双手搭在她肩膀上，“没错。”
“男人根本不值得我这样。”
“没错。”林悦可附和着。
许眠眠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语气坚定：“走，买杯奶茶喝。”
林悦可将传单放进棕色小包，勾着许眠眠的胳膊，并肩朝奶茶店走去。
走了不到十分钟，在一家客人相对比较少的奶茶店门前停下。
林悦可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下单，被许眠眠拦下：“今天让我来。”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两条微信消息映入眼帘，原本平静下来的心再次乱跳起来。
她点进微信，是李岁阳十分钟前发的消息。
第一条只有一个字：好。
第二条是位置分享。
许眠眠短暂愣了下，回过神时，脸蛋逐渐变红。她将手机递到林悦可面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这是他吗？”
林悦可定眼一看，连忙抓着她的胳膊摇晃好几下，看上去比本人还激动：“是啊，就是他！他竟然给你发位置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的两眼放光，嘴角无法抑制地扬起，大拇指快速打着字。
许眠眠：还在那吗？
这次李岁阳可以说是秒回。
李岁阳：嗯。
她打字的速度更快更有力。
许眠眠：马上。
她返回微信界面，准备继续扫码下单买奶茶。
林悦可见状，出声阻拦她：“我来买吧，你先去找他，待会给你送过去。”
许眠眠的眼眶有些红，她还想说什么，被林悦可推了推，语气着急：“快去吧，好姐妹重要，好男人也不能错过。”
她打开位置，就在奶茶店对面的书店里，他应该是在买书或者看书。
许眠眠加快步伐，穿过人群，挤进了书店。
店里有些热，她取下围巾，目光仔细扫了几圈，确定一楼没有他。
她果断上了二楼，二楼是类似于图书馆看书的地方，比一楼安静些。
站在楼梯口，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令她惦记好久的男人。
他正低着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书。
这画面让她想起高中时的第一面，是在图书馆，他就像现在这样低头一脸认真地看书。
那时两人面对面坐着，无意间的目光交错，让她记了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