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天高地厚，小子，你是嫌命长了。”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的光头站了出来，莫轼认出他也是个□□头子。
罗塞尔直接笑出了声：“这位先生口气大到寸草不生了。”
光头被他激怒，二话没说直接掏了枪，连同他身后一群人也跟着掏枪直指罗塞尔，两方对峙，光头一方虽稍显逊色，但丝毫不让。
今天在场的人谁没个真枪实弹的本事，罗塞尔能解决一个两个，还能拦得住他们这一群人？光头身后这群亡命徒没人害怕，反而乐见冲突，他们看着罗塞尔的眼神带上了一点恶意的色彩。
莫轼看着罗塞尔不慌不忙的神色，却有些不祥的预感。
罗塞尔什么话都没说，他看着光头跟他身后的人们，突然做了个手势，他的武装毫无预兆地冲光头开了枪。
光头的人见势果断开火，光头得意地笑了，连躲都没躲。
两方子弹几乎同时发出，光头的子弹在离罗塞尔一掌远的地方突然凝住，速度消解，最终掉落在地上。
而罗塞尔的子弹在离光头更远的位置就已经有了凝住的迹象，看来光头的防御更胜一筹，他更加得意。
但此时子弹突然摆脱了它本应停住的位置，以几乎原速的速度冲向光头，光头瞳孔骤缩，狼狈地向旁扑倒躲避。
子弹打中了光头的胳膊，炸出了银色的液体。
莫轼皱起了眉头。
银色液体钻进伤口迅速扩散，光头全身的皮肤顿时被不正常的颜色蚕食，惊恐的众人像躲避污染源一样躲避他，光头在众人分出的一小片空地上挣扎，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恐怖的颜色已经爬上了他的脖子，整个酒吧里只有他濒死的呻吟声。
很快，他安静了。
大家警惕地看着罗塞尔，没有人再贸然说话。
“看来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罗塞尔双手抱臂，“大家可能还不知道，不远处的深石要塞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第四区将军罗温不久前命丧深石要塞。今天请大家来呢，是想征求一下各位对于第五区的看法。”
川三听见这话，心想唬人也得有点谱啊，谁都知道深石要塞铁桶一样，怎么可能被他不声不响地攻破。但他这么想着看了一眼旁边的老大，莫轼脸上却没有他意料中的嗤笑神色。
“你什么意思？”有人警惕地问。
罗塞尔笑了，说：“以现在的形式，我拿下整个第四区只是时间问题，不劳各位费心。只是第五区要费些心力，但我想各位都是西南角的人杰，对于第五区想必比我更加了解。”
“你居然想让我们去第五区送死？”酒吧又喧闹起来。
罗塞尔做了个手势，整个酒吧四面墙上突然伸出无数隐藏的固定机枪，密密麻麻地对准了人群，这里又安静下来了。
“你们离第五区那么近，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拿下它？路我已经铺好了，选择权在你们，有谁不想参加，现在站出来我让你离开。”
很多人攥紧了拳头，但是没有谁妄动。
罗塞尔看起来很满意：“很好，那么就这么定了，今晚过后我就期待着各位的好消息，酒吧后面就是套房，大家自行休息，晚安。”
罗塞尔和他的武装离开了。
酒吧顿时陷入沸腾，各式各样的脏话乱飞，有人计划着今晚逃跑，有人想立马把罗塞尔给砍了，有人一脸愤怒地离开。
莫轼坐在其中，四根手指有规律的敲打桌面。
“银色昔拉”又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怎么谁都能弄到？同域目前还没有把“银色昔拉”列入儿童玩具呢吧？
静川庄园和川三抓杰拉尔德那两次出现的“银色昔拉”都是属于杨北瞻的，这次罗塞尔手里的呢？如果不是杨北瞻提供的，那罗塞尔是怎么弄到同域的禁用武器的？如果是杨北瞻提供的，那他跟罗塞尔、跟朝圣派的关系究竟近到了何种地步？
如果杨北瞻真和朝圣派勾结，洛沙湾港爆炸想必也少不了朝圣派的助力。
“还有罗塞尔刚才说的深石要塞……”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被川三打断。
再次目睹了“银色昔拉”杀人的川三有点慌，他小心翼翼地问莫轼：“老大，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莫轼抬眼回答他：“我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当夜，莫轼的门被人敲响。
叶蓝和奥利弗走了进来。
“二位要不要再买点更丑的面具？本店丑面具还在滞销。”叶蓝找地儿坐下，“今天那疯子是谁？你看起来好像认识他。”
莫轼：“他是罗塞尔。”
叶蓝愣了一下：“你是说朝圣军团的罗塞尔？”
莫轼点点头。
“呦，那可真是久仰疯名。你今天也算是见着老熟人了，有什么对付老熟人的办法吗？我估计今晚过后他给我们每个人都打个控制芯片也说不定。”
川三和奥利弗瞳孔地震。
莫轼却没搭这个腔，他答非所问：“叶蓝，你觉得如果深石要塞真的安然无恙，他敢这么大咧咧地在如此靠近一个军事重地的地方困住一群不安定分子吗？”
叶蓝看着他，有点不可置信：“你真觉得他说拿下了深石要塞不是在匡人？”
莫轼：“按理说他没这个本事，但我感觉很不好。不过你刚才说的控制芯片很有想法，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就该行动了。”
叶蓝：“的确，这也是我现在就来找你的原因。你有什么逃出去的想法吗？”
莫轼抬眼：“我们应该找到这里的武器库。”
他说着，摸出了几枚屏蔽器，朝对面三人晃了晃，然后一一分发给他们。
“老大，你居然还带了屏蔽器！”川三睁大了眼，同时炫耀地看着奥利弗。
莫名其妙的攀比又开始了，奥利弗懒得睬他，双手接过了屏蔽器。
叶蓝惊讶地接过屏蔽器：“你真的很有防范意识，所以咱们四个要演谍战片了吗？”
莫轼一摊手：“没办法，惜命的人就这样。但是这屏蔽器一次只能起效四秒，你们身上的枪应该有消音吧？”
叶蓝：“当然。”
探照灯光柱在建筑外切割着黑暗，夜晚被愤怒与焦虑催发得蠢蠢欲动，蚕食着每一只困兽的野心，无人入睡。
四个人依次翻出了窗户。
趁着探照灯巡逻间隙，莫轼果断攀着墙外管道下落——这场景似曾相识，他都快成猴子了。
最后几米强行发力减速后平稳落地，柔软的草坪消减了声音。
莫轼摁下了屏蔽器。
四秒钟，他带他们快速跑到了一个维修入口。入口门的上方外延出一段距离，门口可以作为监控里暂时的盲区。
奥利弗上前就要解锁，被莫轼拍了拍肩膀。
莫轼直接朝门锁开了三枪，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四个人进入了维修入口，莫轼转身立刻关上了门，就在关上的瞬间，一道探照灯突然扫过来，盲区消失，门口地面被照得惨白。
没有异常。
四人没入了充满机油味和灰尘的维修梯道，四秒四秒的屏蔽连成了他们的夜行衣，昏暗之中，脚步声被刻意压低。
梯道有些年久失修，奥利弗一个脚滑差点摔下去，被叶蓝一把抓住。
下了梯道是一道防火门，一个警卫在门口昏昏欲睡。
莫轼一枪解决了他，四人来到门前时，另一个警卫却回来了。
“你们是谁！”警卫举起枪，同时按下了警报器。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长夜，一群持枪机器人很快赶来将他们团团围住，莫轼却听出了异常——在他按下警报器之前，警报声就已经响起了。
他在包围中举起手：看来今晚不安分的不止他们四个。
莫轼跟叶蓝交换了一个眼神。
警卫正欲上前，此时机器人胸前闪的红灯却集体不亮了，他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逃就被叶蓝一枪洞穿眉心。
莫轼的子弹几乎同时精准命中门锁，四个人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逃进去，“砰”一声拍关了防火门。
此时四秒用尽，机器人的胸前红灯才重新亮起，它们举起枪，上半身茫然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红灯闪了一下又熄灭，集体返回了来处。
“老大，”川三看了一眼轻轻一推就会开的防火门，“机器人不会从那边追过来吗？”
莫轼头也没回：“不会，那个警卫还没来得及设置追踪，没有追踪的持枪机器人就是摆设。”
刺耳的警报声仍在嗡鸣，远处有枪声响起，四人向前冲。
莫轼边跑边说，他指向前方：“前面就是武器库。”
终于跑到跟前，他给奥利弗让了位置：“现在该你上场了奥利弗，解开门锁就能拿到这里的实际控制权了。”
奥利弗：“为什么这个门不能暴力打开？”
莫轼：“哦，这个门如果暴力打开的话就会有一群机器人冲出来把我们打成筛子。当然，如果你解锁失败了应该也会触发。”
奥利弗吓出了一身冷汗。
叶蓝站在旁边双手抱臂：“我刚才就想问了，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连武器库在哪都一清二楚。”
莫轼笑了一下：“因为第四区同等规格的建筑千篇一律，都长得一模一样。如果有谁想建不一样的，首先自然资源部就不会同意，就算侥幸通过了审批，后续也绝对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找上门。第四区的建筑行业被严重垄断，在他们的运作下——当然也少不了跟官方的勾结，这里的建筑只能遵循唯一的规矩，你在第四区能看到的所有建筑，都是垄断的产物。所以对这方面稍微熟悉的人就能很轻易猜到武器库的位置。”
叶蓝：“军区也这样？这岂不是很不安全？”
莫轼摊了摊手：“没办法，第四区安逸了这么多年，这方面的神经麻木得很， 在大人物们眼里不如多赚几个子儿。没挨过打怎么知道疼呢。”
“成了！”奥利弗站起来拍了拍灰。
莫轼：“行，现在可以横着走了，接下来这里随你们仨处置。”
川三立马转头：“老大，你去哪？”
叶蓝看着他：“你真要去深石要塞？”
莫轼认真地回答：“我希望深石要塞安然无恙，但我得亲眼确认。你们自己多小心，川三，看好塔尔塔罗斯，等着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