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伦敦下了一场短而急的冰雹雨,不到十分钟便放晴,淋得海德公园马道的沙土微微湿润,隐隐还能看到一点冰雹砸出的小坑。
橡树,山毛榉的小短芽,还有绒绒草地都透出一股水洗般的绿。
来到沙土马道后,一黑一白两匹马慢慢跑起来,余晖将马背上的两道身影投在被踩出小潮坑的沙土面上,快节奏马蹄声吸引了在草地上玩的西高地和带尾雪纳瑞,两只小狗隔着黑色栏杆,兴奋叫着追了一小段距离。
后半程控着小马慢悠悠走着,两人时不时低声闲聊几句。
还偶遇了一只胆子很大,很E人的松鼠,挂在路人的蜡棉夹克上不撒手,不亚于热情抢食的圆润鸽子。
近一小时后,两人回到Royal Riding,天空也开始陷入灰蓝色调,余晖里的橘红色一点点被吞没。
从马房往休息室走的时候,康宝仪臂弯间抱着黑色马术头盔,指尖在头盔上轻轻摩挲着,后知后觉想起,“今天还没有看Milky练盛装舞步。”
Frederick在昏光里侧过颈,棕色睫毛下的蓝眸淡淡晕着笑,“没关系,已经看过它跳障碍了。”
“下次再看它的盛装舞步。”
闻言,康宝仪唇角不自禁抿起一点笑,“好。”
此刻走在完全蓝透的天色里,她像是飘在海洋里的一截海草,被洋流和浮力催动,带着几分灵魂出窍的轻盈。
没有比“下次”再美好的词汇了。
半晌后,换下马术服,康宝仪从更衣室出来,她穿了件栗色费尔岛毛衣,麂皮短裙下是一双羊皮长靴,暖光灯光下像冬季热乎乎的糖炒栗子,黑色长发自耳朵披在肩后,一枚奶黄色漆皮发夹别住右边刘海。
她臂弯搭着件羊绒大衣,抬眸正好看到站在玻璃门前的男人,他身穿黑色宽大枪驳头波鲁大衣,暗工字褶,后腰纽扣半腰带,衬得他肩膀宽阔,身型挺拔修长。
暖调光在他立挺五官轮廓,还有深棕色睫毛上描了层金边,他微垂着眼,在查看手机里的工作邮件。
有一瞬间,康宝仪有些晃神,像是回到了火车偶遇的那天,她脚步不由慢了慢。
Frederick似有所觉地抬颈看过去。
两人目光在偏昏暗的光线里碰了下,像两小段电磁波相汇。
Frederick将手机放入大衣口袋,朝康宝仪走过去,在两步之距停下脚步,他垂眼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下,“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用晚餐?”
闻言,康宝仪睫毛颤了颤,那一缕电磁波像是落入了心里,她指尖卷了卷毛衣边,仰头怔怔看着他“嗯”了声,“好。”
Frederick侧了下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弯起唇,下巴朝门口抬了抬。
康宝仪也抿唇笑了起来,先一步往外走,像踩在水母伞盖上,软绵绵又滑溜溜,直到坐进车里,眼角余光被他开车的侧颜占满,她才回神般有了真实感。
她不由朝左侧过颈,去看窗外伦敦的熠熠夜景,也看深色车窗上他反映出的身影。
车窗蒙着一层雾壳,康宝仪不由自主抬起手,沿着他侧脸在玻璃上描出起伏轮廓,刚画到鼻梁,车子慢慢减速,她指尖停住,快速曲起指节将线条抹掉。
轿车示廓灯在夜幕里晕开一大片红雾,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
康宝仪侧回颈,目光往前落去,余光里的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深蓝色表盘反起一点光,她将冰凉的指节握进掌心里,一点点摩挲着。
等红绿灯间隙,Frederick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抬手将车内暖风打高了几度。
见状,康宝仪心口猝然一跳,不由轻轻抿住唇。
但落在暮色里的唇角却不自禁地拎起了一小抹弧度。
晚餐在白金汉宫附近的一家米其林餐厅。
深蓝色法式遮阳篷下亮起亮白色的光,门口两位戴白手套的礼宾拾阶而下,俯身将前排车门打开,其中一位接过车钥匙去泊车,另一位带他们往接待台走去。
餐厅内光线昏暗,弱化了巴洛克风格的浪漫华丽,衬出几分简约风,棕金色窗帘挽在两侧,天色已经黑透了,像在白色木格窗上蒙了块黑色天鹅绒。
两人的位置临窗,漆黑夜色作背景,玻璃窗清晰反映出他们的侧影。
圆桌边亮着一盏掐褶台灯,在象牙白桌布上罩了一层暖融融金衣,康宝仪拿起餐盘上叠花的餐巾,展开平铺在麂皮短裙上,随后端起蓝底玻璃杯喝了一口气泡水。
康宝仪目光越过玻璃杯口,自然地往上一掀,倏地撞上一双深蓝色眼睛。
她喝水的动作慢了慢,气泡在舌尖裂开,视线忽一跳开,又掩盖心虚地挪了回来,看着他抿了抿唇角,双手捧着玻璃杯在桌上转了转。
Frederick唇角很浅地抬了下,“马上到复活节假期了。”
康宝仪心虚的感觉悄悄退去些许,轻轻“嗯”了声,自然地接下话题,“我要回国待几天,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边说着,她停在他眼下皮肤的视线边雨滴似的往下落,最后滴在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沿着清晰的脉络往手臂流动。
康宝仪抿了抿唇,低声问,“你呢,要去度假吗?”
“目前没有计划。”
Frederick看着她柔软睫毛下的眼睛,唇角抬起一个淡淡的笑,“假期只有四天,大部分时间应该会在工作中度过。”
尤其手头的IPO项目是近几年较大规模,上市后会影响交易所市值和行业格局,时间线拉得很紧张,顺利推进下,节后很快会进入路演阶段。
康宝仪捏起高脚杯,往前倾了倾杯口,弯唇笑着说:“辛苦了。”
闻言,Frederick抬眉淡笑了声,也提起高脚杯,伸手同她轻轻碰了碰杯,随后仰颈抿了口微凉的白葡萄酒。
“Cheers。”
两人刚放下高脚杯,侍应生便将前菜送了过来,是两份海鲈鱼crudo,鱼生薄片浸在柠檬汁,橄榄油,黄瓜和青苹果碎里,视觉很清爽。
银叉尖朝前探过去,撩起一块片薄透的鱼生片,带着一点青苹果碎,很脆,口感微酸。
主菜是惠灵顿牛排,外皮金黄酥脆,牛肉很嫩,中间一层薄薄的鹅肝蘑菇酱,配菜是松露土豆泥和白芦笋。
餐后甜品是一份火焰阿拉斯加。
身着西装马甲的侍应生拿一根长火柴点燃酒精,将蓝色火焰一点点淋在雪白蛋白霜壳上,另一位侍应生走上前,笑着询问两位是否需要拍一张拍立得留念。
康宝仪下意识看向Frederick,目光里露出一丝期待。
食指和拇指不由捻起一点餐巾边缘。
Frederick几不可察地抬了下眉骨,他朝侍应生稍颔了下首,随后起身走到康宝仪旁边,手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他自然垂眸,碰上她抬眸看过来的目光,两人唇角同时弯起弧度。
那个瞬间,整个餐厅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明明音乐声和人声此起彼伏,但都自动屏蔽,他们像话剧舞台上,聚光灯下唯一的男女主角,浪漫的要命。
侍应生按下快门,将对视的这一秒定格。
“Perfect,lovely!”
康宝仪接过小巧相纸,纳进掌心暖了几秒,随后松开掌心,相纸里的颜色一点点显映出来。
看着成像后的相片,她心跳莫名加快了些许,拍立得模糊的像素将对视的画面拍得情意绵长,极具欺骗性地让人以为他们是情侣。
四周临近的几桌客人都递来礼貌又祝贺的微笑,还有几位配合气氛地举高双臂鼓了鼓掌,侍应生也笑着欠了下身,眨了下眼说:“Here you go,have a lovely evening!”
康宝仪捏着相纸一角的指尖收紧,张了张唇想解释,却听到身后站着的男人自然地到了声谢。
她不由怔了一怔,仰颈看向他,眸光闪烁。
察觉到视线,Frederick垂眼看着她黑润眸心,唇角自然抬起,他抬了抬下巴,淡笑着说:“拍得很好,介意我拍一张保留吗?”
“不、不介意。”
随后,Frederick探身摸过对面桌上的手机,打开相机,在昏光里聚焦在相纸上,将她带着蝴蝶结钻戒的手也纳入了取景框,拇指按下拍摄键。
看着属于他们的照片存进他的相册里,康宝仪唇角不自禁地抿起笑,捏起雕花银勺时,还觉得指尖软绵绵,心脏也轻飘飘,在舌尖融化的蛋白霜也甜得要命。
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他修长手指,喉结,还有挺直的鼻梁。
刚要对上他深蓝色眼眸,她又被火苗烧到似的跳开目光,提着勺子一点一点挖着香草冰激凌吃。
而她垂下柔软睫毛后,对面男人淡淡笑了下。
临近九点钟,两人准备离开餐厅。
在接待台等侍应生拿衣物,康宝仪挪动长靴靴尖,一点点朝向Frederick亮面皮鞋尖,她视线从他瘦窄的腰往上移动,越过宽阔的肩膀,最后落在他脸上,挺直的鼻梁挡住一侧的光,一半脸颊落在昏暗里。
她捏着毛衣边的手指松开,食指曲起,指尖掐住拇指指腹。
就这样看着他,叫了他的名字。
“Frederick。”
闻言,Frederick眼皮小幅度垂下些许,直直对上她视线,“怎么了?”
康宝仪两只手渐渐交缠在身前,指甲来来回回掐着手指,耳垂处的黄钻耳钉映出闪动的光,她柔软的睫毛眨了又眨,周遭断断续续的声响像是被抽真空般慢慢消散,只剩下她的心跳声。
有那么一刻,她想退缩,想随意找个话题搪塞过去。
但那张存在于他手机相册里,还有她钱夹里的相片催促着声音出口。
她掀起睫毛,凝视着他。
“今晚,算我们的first date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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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dating文化不同,在进入排他性exclusive dating之前是属于社交性,即双方以朋友身份接触,可能同时与多人保持这种关系,重点在于了解彼此是否适合长期发展。 - baidu,当然文中不是指宝仪和F会date很多人,只是想说此时的first date并不是恋爱后的约会,可以理解成确认对彼此产生好感的第一次相处。
crudo - 意为“冷的、生的、未烹饪的”,常用于指代生食菜肴 - bai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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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fect,lovely - 完美,太好了!
Here you go,have a lovely evening! - 好了,有个愉快的夜晚!
first date - 第一次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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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绿》
蒋观松投资的文艺片接连斩获大奖,名声大噪。
他整日纵身庆功局,觥筹交错间,一通电话叫他乘兴而归。
蒋家老宅,蒋观松岔腿坐下,恹恹撑腮问,“爸,叫我回来什么事?”
蒋父慢条斯理饮完茶,平静告知,“罗家小女月底回国,你去将人接过来,好生照顾,好生相处。”
他从茫然无知到茅塞顿开,错愕急声。
“什么意思?拿我联姻?财报有问题?要破产了?”
一夜之间,蒋家少爷被提亲被联姻,失去自由。
于是蒋观松在同罗茸好好相处时,故意讲无爱婚姻的悲惨,试图将她吓退。
罗茸安静听完,却同他讲,“感情可以培养。”
蒋观松一时哑言,几秒后硬邦邦泼冷水,“爱情能培养吗?培养出来的也是亲情。”
几月后,光线晨昏。
蒋观松浮薄汗起身,自后圈住细腰,哑声表白,“爱你bb。”
却换来罗茸细碎一句,“别叫我bb,爱情不能培养。”
他能屈能伸,“那bb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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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城飞伦敦飞机上,罗茸初见蒋观松。
黑超压发,五官深邃,鼻骨挺直,喉结旁有一颗红色小痣。
他脱下黑色西装,只剩一件同色背心,手臂线条优越,西裤包裹长腿,束起劲瘦窄腰。
落地后她同Martin通电话,“哥你觉得联姻怎么样?”
Martin了然,“看上谁了?”
“港城蒋家,蒋观松。”
后来声称爱情不能培养的蒋观松,心甘情愿折颈,将主动权上交。
不厌其烦同她讲爱你bb。
【大小姐X大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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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迹》
那日苏格兰雪场,祁寄被朋友拉去滑雪。
她失去平衡,即将滚下雪坡时,被人拉住胳膊,抬眸便对上一双含笑多情的眼睛。
见她站稳,郑绍先拿来乌龟屁垫,贴心给她带上,拍拍她的雪镜。
“别怕,有我在。”
异国他乡,她那颗漂泊不稳的心瞬间有了归处。
在所有人眼中,郑绍先只是把祁寄当个听话的玩伴,哄哄逗逗,从不走心。
祁寄却一如既往喜欢他,心甘情愿做备胎。
直到郑绍先再次放祁寄鸽子。
当晚酒吧,她看见他搂着一个超短裙女生,低头热吻。
祁寄彻底死心,拉黑所有联系方式。
某夜,郑绍先幡然醒悟,追到祁寄国内公寓楼下,准备大段情话求复合。
不料,却在楼下见到谭聿怀,人人都想攀亲的谭家二少。
他怀里亲昵搂着的正是祁寄。
谭聿怀递过冷冷眼神,“有事?”
郑绍先红着眼,拳头攥紧,却半字未敢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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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寄遇见谭聿怀是在京市人民医院急诊室。
他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搭在臂弯,右侧衣袖半折,小臂被绷带包扎。
半小时前,她撞了谭聿怀的车,自己毫发无伤,倒是害得他负了伤。
见他打完电话,祁寄心存愧疚,走上前,“谭先生,我会负责的。”
谭聿怀捏着手机在指尖转着,垂下眼皮,眼尾狭长,眼神淡漠无波,语气有些混不痞,“你拿什么负责,以身相许?”
祁寄愣住,直直望着他,一时失语。
男人淡笑了声,松了下领结,即将越身而过时,被人拽住了衣角。
他垂眸,对她干净的眼眸,听到她软声开口。
“好。”
这次愣住的,成了谭聿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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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祁谭两家联姻,圈里人众说纷云。
多半都觉得祁家攀高枝,也有不少酸话,嫁的好又怎样,还不是貌合神离的假夫妻。
后来酒会上,有人撞见祁寄拽谭聿怀的领带接吻。
祁寄似是在生闷气,亲的很急,却只亲到下巴。
她恼怒地瞪他,去咬他下巴。
谭聿怀不恼反笑,低眸温柔,倾身将人抱起,嗓音沉磁的哄。
“亲吧。”
二十分钟后,众人错愕。
传闻中薄情寡淡的谭聿怀,正抱着“貌合神离”的谭太太往外走。
他下巴上那圈牙印还未消,怀里女人耳朵红透,修长手指勾着一双纤细的银色小高跟。
【京圈大佬X珠宝设计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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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13宝仪【入V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