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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赵樰醒来时,公子珩已经醒了。

四目相对的一瞬,他心口猛地一跳,昨夜那个轻得像风的吻也跟着撞回脑海,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便下意识想起身替人更衣洗漱。谁知一动便扯到右臂伤口,疼得他轻轻吸了口气。

公子珩按住他:“别动。”

赵樰还没反应过来,公子珩已俯身靠近,抬手轻轻挑开他半松的寝衣,露出缠着纱布的右臂。

赵樰浑身一僵。

公子珩的目光落在那层厚厚的纱布上,停了片刻,才低声问:“疼么?”

赵樰原本想逞强,可被他这样看着,话到嘴边便又软了下来:“……有一点。”

公子珩没说话,视线却仍停在那处伤上,像在确认什么。过了片刻,才缓缓抬眼看向他。

那目光自肩头一路掠上去,最后停在赵樰唇边。

赵樰被看得心口发紧,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下一瞬,公子珩指尖微抬,极轻极柔地落在那片粉唇上。

“昨夜是这里碰了我么。”他似乎在询问,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就是这张唇,昨夜轻轻覆上他的,不过一瞬轻触,便扰得他整夜无眠,心头翻来覆去,全是那一点软、一点温、一点甜。

赵樰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耳尖与脸颊一并烧得滚烫。唇上那点触碰明明很轻,却像落了一簇小火。

公子珩垂眸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收手,起身下榻。

赵樰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刚才公子珩反撩了他?

但这人为什么撩了他就停了?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失落,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公子珩的袖口。

“公子要去哪儿?”

公子珩没看他:“王宫。”

赵樰有点失落,又不能跟着去。

眼看公子珩要离开寝殿,赵樰终究是没忍住下床跑了过去。

“公子早点回来,”赵樰满眼不舍,“我在府里等着公子。”

“嗯。”

公子珩离去后,阿青才敢入内。

“公子,你怎么不跟着公子珩一同去?”

赵樰抬手露出手臂的伤口,语气带着几分没处撒的别扭:“你以为我不想?是公子不让我跟着。”

阿青只觉今日的赵樰格外奇怪。

不提公子珩还好,一提,他便语气冲人;可若不提,他自己又三番五次绕回公子珩身上。

唯有赵樰自己清楚,那份烦躁从何而来——他分明动了心,却不敢承认,更不知如何面对。主动的是他,吻人的是他,可吻完之后慌了神的,也是他。

赵樰又动起了学习秦字的心思。

要是学会了秦字,他在秦国就不再是文盲了,至少以后他陪公子珩看书的时候,不至于一句话都插不上。

他让阿青取来识字的竹简,只因右手有伤不便翻阅,阿青便成了他随身的“活书架”,安安静静替他展卷翻页,成了个不折不扣的无情阅读器。

赵樰看得极为认真,虽然秦字笔画很多,看得令人头大,但他下定了决心,等公子珩回来,他就给公子珩一个惊喜。

他要是看到我能认出几个字了,会不会夸我?会不会多看我一眼?会不会……觉得我有点用?想到这里,赵樰学得更认真了。

*

咸阳宫,正殿。

秦王端坐于上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圭,目光沉沉落在阶下并立的两个儿子身上。

方才朝会上的温和之色早已尽数褪去,殿中气氛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寡人听闻,”秦王缓缓开口,“你二人近日竟为了一个楚国质子,闹到手足不和、朝野议论的地步。可有此事?”

公子亥心头一紧,立刻俯身叩首:“大王明鉴!臣与兄长一母同胞,断不至于为了一个异国质子伤了手足情分。这些不过是朝中有心之人恶意散布,意在挑拨,还请大王明察!”

秦王却没理会他,只盯着公子珩,语气一点点冷了下来。

“朝会之上,寡人不愿将此事闹大。如今这里没有外人,你给寡人一句实话。”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你将那楚质子带回府中,外头流言四起,说他祸乱秦宫、魅惑皇子。紧接着,你又遇刺,险些丢了性命。昨夜国师更连夜入宫,说那楚质子命犯孤煞,是不祥之人。寡人问你——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一旁的公子亥闻言,立刻顺势接话:

“大王息怒。兄长先前或许只是心软,见那楚质子孤身入秦,才将人带回府中照料。可臣这些时日越想越觉不妥。那人容貌太盛,心思又深,若长久留在兄长身边,只怕会乱了兄长心性,误了大事。”

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句句都在往公子珩身上压。

公子珩始终垂首而立,神情没有半分波动。

直到公子亥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抬眼,看向对方。

那目光极冷,冷得公子亥心里莫名一沉。

随即,公子珩向着秦王一揖。

“亥弟有一句话,倒也不算全错。”

公子亥先是一怔,随即心中暗喜,还未及露出神色,便听公子珩继续说道:

“那楚质子生得貌美无双,却面善心狡,最会笼络人心。”公子珩语气平淡,“臣将他留在身边,并非心软,更非被他迷惑,不过是为了日夜看管,免得他借质子身份,在我大秦境内另生事端。”

他抬眸看向秦王,神情沉静,字字都站得住脚。

“臣既将人留在眼皮底下,自会牢牢掌控,不会给他半分兴风作浪的机会。”

“至于遇刺一事,臣已查清,行刺之人,乃智尧旧部。智尧心怀异心,对大王不忠,臣是替大王除害,与楚质子毫无干系。此事乃是有人故意借此栽赃陷害,挑拨臣与大王、臣与亥弟的关系。”

他不提私怨,只言忠君。

不提恩怨,只讲国法。

轻飘飘一句,便将公子亥的栽赃彻底碾碎。

他说完,垂下眼,不再看任何人。

方才说的那些话,赵樰若是听见了,会不会难过?

他面上依旧沉静如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在心里想,这些话,他永远都不会让赵樰听见。

秦王盯着公子珩看了许久,见他神色坦荡、逻辑缜密,毫无半分沉迷美色的萎靡之态,再想起公子珩素来清正的口碑,处事果决、忠心可鉴,心中的猜忌与愠怒顿时消散大半。

他暗自思忖,以公子珩的心性与手段,区区一个寄人篱下的楚国质子,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反倒是公子亥方才的急切挑拨,显得有些居心叵测。

秦王缓缓松了攥着玉圭的手,疲惫地摆了摆手:

“寡人知晓了,你既有分寸,便好生看管,莫要再出乱子。此事就此作罢,往后不许再提,也不许再让朝野议论纷纷。”

秦王似是有些倦了,抬手挥了挥:“都退下吧。”

“喏。”

公子珩与公子亥齐齐应声退出正殿。

*

长公子府内。

赵樰学了半日的秦字,只觉得眼睛都快看花了。

偏偏那些字长得都差不多,笔画又繁得要命,看得他头昏脑涨,偏还不肯认输。

阿青站在一旁替他翻着竹简,看得都有些于心不忍。

“公子,要不歇会儿吧?”

“不歇。”赵樰头也不抬,“我就不信,我连这几个字都记不住。”

他说着,又皱着眉盯住竹简上的字,像是非要与它们分出个高下来。

阿青见他这副架势,忍不住问:“公子怎么忽然这么想学秦字了?”

赵樰手上动作一顿。

片刻后,他故作漫不经心地道:“闲着也是闲着。”

阿青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显然不信。

赵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半晌才别开脸,声音低了几分:

“总不能以后陪公子看书,什么都看不懂吧。”

阿青:“……”

他就知道。

绕来绕去,还是为了公子珩。

赵樰像是怕他再追问,忙低头继续认字。可认着认着,心思又不受控制地飘远了。

公子珩这会儿在做什么?

秦王会不会为难他?

他昨夜本就没睡好,今日一早又进宫,到现在也不知有没有用过膳。

赵樰越想越坐不住,连竹简上的字都开始模糊起来。

正出神间,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侍从快步入内,躬身道:

“太子,长公子回府了。”

赵樰眼睛一亮,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

“公子回来了?”

他刚要起身,动作却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忙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边散乱的竹简,又抬手整了整衣襟。

阿青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一副被秦字折磨得要死要活的样子,这会儿一听公子珩回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赵樰强自按住心里那点雀跃,装作若无其事地问:“公子……可有说让我过去?”

那侍从一顿,随即道:“长公子请太子去书房。”

赵樰心口猛地一跳。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忽然紧张起来,只觉得今晨唇角那点微凉触感,仿佛又轻轻落了回来。

公子珩为什么忽然叫他去书房?

是有事要问,还是……别的什么?

他抿了抿唇,起身时还勉强装得镇定,耳尖却早已悄悄红了。

阿青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却识趣地没出声。

赵樰理了理衣襟,深吸一口气,才抬步往书房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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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