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再左顾右盼了，看着你，我就感知到了幸福。
———1/61《记忆碎片》
出发的那天，学校派车到每个人家楼下接送。
由于路途比较远，天蒙蒙亮就得出发。季栀困的都没睁开眼，大巴车里比较暗，大家又锁在座椅里眯觉。季栀看不清楚，只能压着嗓子轻声喊：“崔佳宁。”
崔佳宁是政治单科第一，她也报了这次春令营。
按照她的话说就是扬城一中每次组织的活动大家都削尖了脑袋往里冲，她知道主科成绩自己挤不上去，索性从高二上学期开始就磕副科。
这次终于是被自己薅到了。
“小栀子。”
季栀循着声音蹿过去，由于看不清她被地上的什么带子绊了一下。季栀慌不择路地想要扶住什么，自己的胳膊却被人一把拉住。
四目相对间，她这才发现是林以楠。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被电流击中，一阵酥麻从胸口蔓延开来。
因早起而泛滥的困意骤然远去，季栀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带着些辛辣气息的薄荷味。
林以楠在季栀刚上车时就看见了她，本来自己是给季栀留了位置的。但是她张口喊了崔佳宁，看来她在车里有朋友相陪。
林以楠的目光一直落在季栀身上，但是她好像没发现。
刚才她不知被什么绊住了，一副吓愣住的模样。
林以楠的心似乎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后排的崔佳宁又在催季栀了，季栀朝林以楠感激地笑笑然后朝后走去。严青舒和戚许也在，中间的位置就是季栀的。
她庆幸车厢里的车灯未开，所以没人看见她红的快要烧起来的脸。
直到天亮，车厢里才隐约有了交谈声。大家都眯了一阵后，去新城市的热情高涨。
带队的是郑星和另一个叫尹霜的女老师。两人在车里做了自我介绍后，车厢里才算是真的热闹起来。
因着有老师在，同学们一开始还很拘谨。还是郑星先拿出了一沓白纸，提出了玩“谁是卧底”的游戏。
宋听梧第一个反应过来，欢呼着拉起几个玩得比较好的朋友，接过郑星手上的牌。
距离到上海还有三四个小时，不找点事做，那真是太煎熬了。
林以楠人缘好，几乎所有人都愿意跟林以楠玩游戏。
就在这时，一道男声响了起来：“林以楠，来一局？”
季栀闻着声音抬头，一张很陌生的脸，但是她心里却有隐隐地很不安的感觉。
整个大巴车安静了几秒。
宋听梧挑了挑眉，“啧”了一声道：“这不是胡公子吗？你想玩？我陪你。”
胡公子？笼罩在季栀心头那层薄雾顿时散开了。
他就是胡鹏。
从这个角度，季栀能看清的只有林以楠的侧脸。她猜不出他此刻的表情，但心却像被一根细线轻轻吊了起来。
胡鹏直视着林以楠，又问了一遍：“来吗？”
在老师眼里，这不过是普通的同学邀约。但知晓内情的同学们都心照不宣，胡鹏那句话真正在问的是：林以楠，你敢吗？
林以楠，你敢吗？
“行啊。”
林以楠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像是没睡醒。但因为他本就低沉的嗓音，落到季栀耳朵里却勾的她心痒：“总得有什么惩罚吧。”
胡鹏愣住了，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定。”
“谁输了发空间动态，说自己是猪，猪的品种由赢家定怎么样？”
季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少年气定神闲，她一时竟也没反应过来。
胡鹏的脸也唰一下就红了，同学们纷纷面面相觑。
在学校里看林以楠的封神时刻太多，以至于大家忘了林以楠也才十几岁而已。这个惩罚就像是小孩的恶作剧，平静的车厢一下就爆发出了大笑声。
“什么鬼，小学生啊哈哈哈哈”
“噗，怪有意思的，我要做出题员。”
……
连坐在前排的两位年轻老师，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谁是卧底”的游戏规则很简单，由出题员写两个类似的词，然后成员随机抽取。只有卧底拿的词不同，其他成员词一样。成员轮流描述自己手中的词条，看胡鹏和林以楠谁先把卧底揪出来。
第一轮出题员出的是香橙和丑柑。
围坐的几人个个成绩拔尖，平时就聪明，这会儿像是憋着劲要让两位“对手”摸不着头脑。季栀坐在一旁观战，没觉出什么异样。
一轮后，胡鹏和林以楠指证的人不一样。季栀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暗暗为林以楠捏了一把汗。
直到出题员停顿三秒后，说出“林以楠获胜”，季栀的心才落了下来。
大家爆发出的笑声快要把车顶掀翻，胡鹏的脸青一块白一块，倒煞是精彩。
宋听梧强忍着笑，凑过去开口道：“胡公子，你有喜欢的小猪吗？”
胡鹏脸一僵，嘴硬道：“切，一局而已。”
林以楠慢悠悠道：“有道理，运气罢了，不过还是请胡公子遵守规则，把空间发了吧。”林以楠似是在思考，然后下一秒道：“就小乳猪吧。”
话音刚落，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认赌服输，胡鹏发了空间状态，连他身后跟着的小弟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再来，再来。”
有了第一次的尝试，大家热情持续高涨，问题也渐渐难了起来。
但是没有例外的是，回回林以楠赢。
胡鹏的空间状态逐渐集齐了季栀所知道的所有猪的品种，金华两头乌，莆田黑猪，可乐猪，江口萝卜猪，小香猪……
没有来的同学看到胡鹏发了这么多条让人匪夷所思的空间说说，猜也猜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班级群里炸开了锅，很多同学恨不得就在现场。甚至还有人打起了赌，跟着胡鹏发说说。
“无奖竞猜，下一头是什么猪？”
胡鹏知道这个游戏今天翻不了盘，索性玩起了运气。
他让出题人在1-100中随机写下一个数，称之为“炸弹”，看林以楠和自己谁先猜到。
几分钟后，胡鹏的空间说说又新增一条。
“我是气运不佳小笨猪。”
动脑子比不过，运气也不佳，杀得胡鹏是“道心破碎”。
有了这个插曲，车里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去往上海的路途也在不知不觉中行驶了一半，大家的话题也从天南聊到地北。大家对林以楠的印象更加深刻了，没想到学神还有这样有趣的一面。
凌晓蕾不在，最爱唠嗑的人成了崔佳宁。有人提出想要玩接唱歌曲，崔佳宁头一个举手。季栀也被崔佳宁拉着一起，但是到了戚许那，他却不发一言。
几轮下来，大家都看出来了，崔佳宁跟戚许不对付，彼此都不给对方面子。
倒是宋听梧接过了本该戚许唱的歌，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到目的地时正好是午饭时间，大家伙早就饿得不行。连一向挑剔的朱鹏都直冲食堂，等大家囫囵吃完，郑星将同学们安排到住的地方。
由于这所上海A大有两个校区，旧校区闲置宿舍多，所以男生在旧校区，女生则在新校区。
季栀跟崔佳宁自然是一个宿舍，另外两人是易竹和顾雪，虽不熟悉，但是对视时，四人相视一笑。看起来不难相处，季栀松了口气。
还没体验过宿舍生活，几个女生晚上兴奋了很久，从天南聊到地北。直到后半夜一个女生撑不住了，其他人才跟着渐渐跌入梦乡。
反观男生这边，很快就出了一个小摩擦。
旧校区的宿舍楼是二十年前建的，没有室内晾衣服的地方，男生们只能把衣服晾在走廊里，夜风穿堂而过，带着点潮湿的气味。
事情发生在男生入住的次日清晨。
另一所跟他们春令营时间卡在一起的高中男生拎着一件白色T恤冲进来，脸涨得通红：“谁干的？”
T恤的肩头落了几点灰黑色的痕迹，像是烟灰。他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最后定在胡鹏身上。胡鹏正靠在床头翻手机，头都没抬，一副纨绔子弟样。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在走廊抽烟？”
胡鹏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莫名其妙。”
“不是？就你看起来最像。”
“你这件衣服连我衣服价格的十分之一都没有，你自己随便选一件行吧？吵死了。”
那男生被他这副态度激得更恼，往前逼了一步。旁边的人连忙拉住他，七嘴八舌地劝。
动静太大，宋听梧早就拽着林以楠来看热闹了。
他们宿舍离得远，加上车上那事让胡鹏脸面尽失，两人自然不住一块，连靠近都觉得膈应。林以楠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闹剧，嘴唇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紧抿了唇，把话咽了下去。
快到上课时间，闹剧不了了之。那男生撂下几句狠话，被同伴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