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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假扮女友

深秋已至,初冬的寒意悄然渗透。公司大楼外的法国梧桐褪尽了金黄,只剩下光秃的枝桠倔强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冷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掠过行色匆匆的路人。徐言裹紧了风衣,呼出的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距离那场几乎将他吞噬的网络风暴平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余一依旧是那个专业冷静的余工,但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感却消融了不少。线上偶尔的闲聊变得自然,线下在茶水间或电梯里遇见,徐言虽然还是会下意识地心跳加速,但至少不再像受惊的兔子只想贴墙根逃走。心底那份因余一在风暴中坚定守护而滋生的依赖与隐秘情愫,如同深秋埋入土壤的种子,在无人知晓处悄然萌动。

这天傍晚,徐言刚结束和父母温馨的家庭晚餐,正窝在自己别墅房间温暖的地毯上,抱着笔记本修改设计稿。手机屏幕亮起【Z49】的名字,徐言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

>【Z49】: 关于之前替你保密的条件,想好了。

>【Yan】:……洗耳恭听。(附带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企鹅)

>【Z49】: 家里催相亲催得紧。我需要你以‘海盐言言’的状态,下周六晚七点,陪我在‘云庭雅苑’吃顿饭。制造个‘已有女友’的假象让他们消停。地点私密,他们只会‘偶然’看到侧影,不会接触。

>【Yan】:???假扮女友?!还是女装?!余一!这…这太……(徐言脸颊爆红,手指飞快打字抗议)

>【Z49】: ‘云庭雅苑’的包厢私密性极好,我们坐的位置,他们只能从特定角度、隔着一定距离看到侧影或背影。以我父母的身份和性格,即便看到,也绝不会上前打扰或质问,最多事后找我。最后,徐言,你答应过条件只要不犯法不违道德就接受。这算违约吗?

>【Yan】: ……(发送了一个躺平任嘲的咸鱼表情) ……着装呢?需要我准备什么特别的吗?(附带一个生无可恋的熊猫头)

>【Z49】: 没有特别要求,你觉得舒适即可。或者… (余一打字的指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光微闪) 如果你没合适的,我可以帮你准备一套。报你的尺码。

>【Yan】: 不用不用!(徐言立刻秒回,差点从地毯上跳起来) 我…我衣柜里…咳,有合适的!(开玩笑,让余一准备衣服?那太羞耻了!而且他的衣柜深处,确实藏着几套压箱底的精品…)

>【Z49】: 好。那就期待下周六了(附带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表情符) 。 (余一看着屏幕,几乎能想象出徐言此刻炸毛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Z49】: ………收到。 (徐言看着那个微笑表情,感觉后背凉飕飕的,默默发送了一个捂脸哭泣的表情…幸好下周爸妈不在家…不然…)

一周后的周六傍晚,华灯初上。‘云庭雅苑’园林内,暖黄色的宫灯在渐浓的夜色和微寒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暖。石板小径旁精心养护的松柏依旧苍翠,为萧瑟的秋冬增添了一抹沉稳的生机。空气中飘散着食物诱人的暖香和一丝清冽的草木气息。

徐言深吸一口气,踏入了“竹韵”包厢。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外界的寒意。包厢内一如既往地雅致静谧,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红木圆桌和墨绿色的丝绒桌布上。角落的暖炉(或地暖)散发着融融暖意,与窗外枯山水庭院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他今晚挑选了一件暖杏色的针织连衣裙,柔软的羊毛质地温柔地包裹着身体,领口处点缀着细小的珍珠。同色系的贝雷帽下,浅栗色的长卷假发蓬松而富有光泽,衬得他的脸庞小巧而精致。淡淡的玫瑰色腮红扫在脸颊,唇色是水润的蜜桃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冬日里特有的、柔软又甜美的气息。

“抱歉,等很久了吗?”徐言开口,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软糯尾音,像裹了糖霜的糯米糍。他脱下米白色的呢子大衣交给侍者,露出里面的连衣裙,对着余一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却甜美的笑容——这笑容有几分扮演“害羞女友”的刻意,却也掺杂着见到余一时心底自然而然涌起的雀跃。

余一的目光在徐言进门时便落在他身上。暖色灯光下,徐言整个人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柔光滤镜,那份精心雕琢的甜美和自然流露的娇羞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余一镜片后的眸光似乎凝滞了零点几秒,随即恢复平静,但喉结几不可察地滑动了一下。

“刚到,坐吧。”余一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为徐言拉开椅子,动作绅士。

菜肴陆续上桌,精致而温暖。包厢内暖气充足,加上心底那点紧张和见到余一的微妙欢喜,徐言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他小口吃着温热的蟹粉豆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被顺毛撸舒服的猫,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鼻音的喟叹:“唔…这个好好吃哦~” 语气是【海盐言言】上线时特有的、带着点小钩子的甜腻感。

余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徐言正专注于美食,贝雷帽下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腮帮子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起,暖杏色的针织衫领口下露出一小段白皙细腻的颈项,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这幅毫无防备、沉浸在美味中的满足模样,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娇憨和甜美,比刻意扮演的“害羞”更加生动撩人。余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带着暖意的悸动悄然蔓延开来。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那丝异样的涟漪。

“尝尝这个,”余一再次开口时,声音比先前更柔和了些。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炖得软烂入味、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很自然地放到了徐言面前的小碟子里。“这里的东坡肉很出名,肥而不腻。”

“谢谢余工~”徐言习惯性地用了在公司时的称呼,随即意识到不对,立刻改口,声音更加甜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啊,不对…谢谢…嗯…”他似乎一时想不好该叫什么,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眼看向余一,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点求助的无辜感。

余一的心弦又被那眼神轻轻拨动了一下。他看着徐言泛红的脸颊和那带着水光的、小鹿般的眼睛,心中那点因设计父母而产生的冰冷计算,似乎被眼前人真实的甜美冲淡了不少,甚至生出了一丝……想要继续看下去的兴致?

“叫名字就好。”余一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丝引导。

“……谢谢余一。”徐言的声音更小了,带着点羞怯,低头夹起那块肉送进嘴里,眼睛立刻幸福地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唔!真的好软糯!好好吃!” 他满足地晃了晃脑袋,贝雷帽下的卷发也跟着轻轻摆动,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这一刻,美食带来的纯粹快乐和扮演“甜蜜女友”的状态奇妙地融合,让他暂时忘记了紧张,【海盐言言】模式的娇憨甜美自然流露。

余一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徐言。看着他吃得满足,嘴唇上沾了一点亮晶晶的酱汁而不自知,那份自然的甜美和毫无防备的样子,像一颗投入他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他放下筷子,拿起自己干净柔软的餐巾。

徐言正沉浸在美食中,忽然感觉一只温热干燥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下巴。他惊愕地抬头,正对上余一近在咫尺的、深邃专注的目光。

“别动。”余一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却又奇异地温柔。

徐言瞬间僵住,呼吸都停滞了。他能清晰地看到余一镜片后浓密的睫毛,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度。余一另一只手拿着餐巾,动作极其轻柔、极其缓慢地,用指腹隔着柔软的布料,轻轻擦拭过徐言沾了酱汁的唇角。

那触感带着电流,瞬间窜遍徐言的四肢百骸!脸颊爆红,心跳如擂鼓!这动作…太超过了!太暧昧了!可是…余一的眼神为什么那么专注?他的动作为什么那么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徐言感觉自己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傻傻地看着余一,大脑一片空白,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冲撞着肋骨。一股陌生的、强烈的悸动伴随着巨大的羞耻感,像汹涌的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甚至忘记了去思考余一父母是否在看着,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余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他指尖的温度。

余一也并非表面那般平静。指尖下那柔软细腻的触感,徐言瞬间爆红的脸颊和那双因震惊而瞪圆、湿漉漉仿佛蒙上水汽的眼睛,以及那近在咫尺、带着蜜桃甜香的气息……都像一把火,点燃了他心底深处某种沉寂的东西。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脱离了惯常的平稳节奏,一种强烈的、想要靠近的冲动在胸腔里冲撞。他几乎是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保持着擦拭的动作平稳而克制,没有让指尖在那柔软的脸颊上多做停留。

擦完,余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餐巾放回桌面,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触碰再寻常不过。“好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稳下压着怎样的暗涌。

徐言还僵在那里,脸颊滚烫,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完全是一副被撩拨得手足无措的纯情模样。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刚才被余一碰过的地方,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热度久久不散。这份剧烈的反应,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完美契合了“热恋中害羞女友”的人设,效果拔群。

余一看着徐言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冰冷的算计几乎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取代。他知道父母一定看到了,而且效果绝对远超预期。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竟有些分心。徐言那真实的羞窘和慌乱,那份被他亲手撩拨出的、带着甜美气息的悸动,比预想中更……吸引人。这场戏中戏,似乎已经偏离了他最初的剧本。他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饰自己同样不太平静的心跳,镜片后的目光却更加深邃地锁定了对面那个还沉浸在巨大羞窘中的“小骗子”。

暖杏色的针织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徐言跟在余一身侧走出温暖如春的“云庭雅苑”。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冬特有的凛冽,瞬间吹散了他脸上残留的热度,却也让他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羞窘状态的大脑清醒了些许。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却隔绝不了那份无声弥漫的、带着甜腻余韵的尴尬与悸动。徐言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柔软的裙摆。唇角和下巴上,仿佛还残留着余一指尖隔着餐巾触碰时的温热触感,以及那近在咫尺的、深邃专注的眼神带来的强烈心悸。贝雷帽被他摘下来放在膝上,浅栗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颊边,遮住了他依旧微微发烫的脸颊。他不敢去看开车的余一,只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不听话的心脏,还在不规律地、重重地跳动着。

余一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侧脸的线条在明明灭灭的路灯下显得有些冷硬。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包厢里那个小小的、带着羞怯喊他名字的徐言,满足地眯起眼睛的样子,以及被他触碰时那震惊又湿漉漉的眼神,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肌肤的触感,心底那份因设计而起的冰冷,被一种更加陌生而汹涌的灼热感取代。

车子在徐言家别墅区的雕花铁门前稳稳停下。暖黄色的门灯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到了。”余一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比平时更低沉些。

“嗯…谢谢余工…呃,余一。”徐言的声音还有点飘忽,他解开安全带,拿起自己的贝雷帽和大衣,动作带着点慌乱。推开车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补充道:“那个…今晚…嗯…任务…完成了。” 他实在说不出“假扮女友”这几个字。

余一转过头,目光落在徐言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泛着薄红的脸颊和那微微闪躲的眼神上。那份真实的羞赧和残留的悸动,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更撩动人心。他喉结微动,最终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嗯。辛苦了。好好休息。”

徐言如蒙大赦,飞快地推开车门,裹紧大衣,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跑进了温暖的别墅大门内。

余一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车里,看着别墅二楼某个亮起暖灯的窗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心底那份因徐言而起的、混乱又灼热的情绪尚未平息,手机刺耳的铃声骤然划破了车内的寂静。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父亲】。

余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他盯着那闪烁的名字看了几秒,才面无表情地划开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只有余学军教授压抑着滔天怒火的、冰冷严厉到极致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余一!你现在在哪里?立刻给我回家!解释清楚!”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那个在‘云庭雅苑’跟你……跟你举止轻浮的女人,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背景?家在哪里?做什么工作?你了解清楚了吗?!”

余一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说话!”余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权威感,“我跟你母亲亲眼所见!大庭广众之下,你…做出那种…不知廉耻的动作!成何体统!你从小受的教育呢?我和你母亲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余一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他等父亲那几乎要冲破电话线的怒火稍稍停顿,才用没有丝毫起伏的、冷硬如铁的声音回应:

“她是什么人,不需要向您汇报。”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 余教授显然被这强硬的态度刺激得更加暴怒,“余一!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你的父母!难道看着你自甘堕落、和一个来路不明、举止轻佻的女人鬼混也不闻不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门当户对?知不知道什么叫洁身自好?!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多年的培养吗?对得起你自己的身份吗?简直…简直是在作践自己!”

“作践?”余一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冰冷的嘲讽,“在您看来,和一个您连面都没正式见过、只凭‘恰好’一瞥就定义为‘来路不明’、‘举止轻佻’的人在一起,就是作践?那么,被你们安排的那些所谓‘门当户对’、像商品一样摆在我面前让我挑选的相亲对象,又算什么?我的婚姻、我的感情,在您眼里,只是一场需要符合您‘教授’身份和‘体面’要求的交易吗?”

他顿了顿,不给父亲反驳的机会,声音愈发冷硬,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决绝:

“她是怎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需要您来评判。至于我的选择,无论您和母亲是否赞同,都不会改变。

说完,余一不等电话那头传来更加暴怒的呵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余一冷峻的侧脸。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依旧攥得很紧,胸中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对父亲那种根深蒂固掌控欲的极度厌烦。然而,在这片愤怒的冰层之下,徐言在包厢里那副甜美的、羞窘的、真实生动的模样,却如同顽固的火种,悄然燃烧着,带来一丝与这寒夜格格不入的暖意和……更加复杂的决心。他知道,与家庭的战争才刚刚打响。而他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被他设计拉入局中的“小骗子”,早已不再是棋盘上一颗简单的棋子。他必须赢下这场战争,不仅仅是为了反抗,更为了……守住那份在算计中意外攫获的、让他心悸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