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汇合时,常梓航看着周清随和蔚然紧紧牵着手,故意夸张地搓了搓胳膊。
“哎哟喂,这俩人身边自带结界了是吧?空气都是甜的,齁得慌!”
“就是就是,周学霸,你这眼神都快黏在然然身上了,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哦不,我们这些旁观者的感受?”
她本来想说自己单身,瞥了一眼常梓航,又硬生生改了口。
周清随心情极好,难得没有回怼,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分明写着“我乐意,你们羡慕不来”,然后更紧地握住了蔚然的手,蔚然脸红红地低着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登机前,蔚然的手机响了,是席长樱。
“喂,樱樱,怎么了?”
“亲爱的!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嘛,听雪在国外谈的那个男朋友,这几天要带回来见见我们。”
“不是说可能后几天吗?”
“对,行程定啦!我来问问你几号有空,咱们聚一聚,给听雪把把关!”
蔚然捂住话筒,看向苏诗文。
“诗文,我们计划玩到几号?”
苏诗文正忙着跟常梓航抢登机牌,头也不回。
“五号下午回!”
蔚然重新对电话说。
“我们五号回去,那……六号晚上一起吃饭?”
“可以啊!就这么说定了!”席长樱爽快应下,随即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记得带家属哦!”
蔚然下意识抬眼看了看身旁正耐心等着她的周清随,抿唇笑了笑。
“知道啦。”
挂了电话,周清随低头看她:“笑什么?”
“没什么。”蔚然摇摇头,心里却像揣了蜜。
能和你一起,出现在所有好朋友的聚会里,真好。
飞机抵达南海市时,已是下午五点。
南海市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与文京干燥凉爽的秋天截然不同。
周清预订的民宿位于离海滩不远的一个安静小区里,是一栋设计感很强的白色三层小楼,带着一个宽敞的庭院和蔚然之前就看到的那个引人注目的蓝色泳池。
一共六个房间,楼上楼下各三间,女生们自然被安排在了更私密的楼上。
“哇!随哥牛啊!这地方太赞了!”常梓航一进门就扔下行李,扑到客厅那个巨大的懒人沙发上。
“环境不错,性价比很高。”
韩宜旋和苏诗文已经兴奋地拉着蔚然跑上楼选房间。蔚然选了个靠里侧,相对小一些但布置格外温馨的房间,带一个可以看见一角海景的小阳台。
众人简单收拾洗漱,换上来海边的休闲夏装。
蔚然穿了条鹅黄色的吊带长裙,衬得她肌肤如玉,清丽动人。她下楼时,周清随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似乎是在跟家里报平安。他换了件简单的白色棉质短袖和灰色休闲裤,身姿挺拔,清爽干净。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电话那端说了什么他似乎都没听清,只对着话筒匆匆说了句,“妈,我先挂了,晚点再说。”
“收拾好了?”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嗯。”蔚然点头,感受到他掌心熟悉的温度。
晚餐选在离民宿不远的一处海滩排挡。
时近黄昏,夕阳将天空和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烧烤的香气和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老板热情地将他们引到一处离海更近的观景位。常梓航拿着菜单,开始熟练地点单。
“椒盐皮皮虾、蒜蓉粉丝蒸扇贝、清蒸石斑鱼、白灼海虾、辣炒蛏子……再来个海鲜炒饭!对了,你们有什么忌口吗?”他抬头问众人。
大家纷纷摇头,蔚然也下意识地跟着摇头。
她从小在内陆城市长大,很少吃海鲜,仅有的几次家庭聚餐也似乎没碰过,第一次吃她还挺激动。
周清随细心地将一次性餐具用热水烫过,才放到蔚然面前。
他总是能细心到这种地步。
徐知让则负责给大家倒上当地的特色椰子汁。
“来,为我们久违的集体旅行,干杯!”苏诗文举起杯子,活力满满。
“干杯!”
美食很快上桌,色泽诱人,香气四溢。苏诗文航迫不及待地戴上手套开始剥虾,一边剥一边怂恿蔚然。
“然然,快尝尝这个皮皮虾,我小时候我妈带我来,就是这家,这家做得绝了!”
蔚然看着那布满硬壳的虾,有些无从下手。
周清随见状,默默戴上手套,拿过一只,手法熟练地剥开,将完整的虾肉自然地放到了蔚然的碟子里。
“哇哦!桌上立刻响起一片起哄声。
“随哥,你这服务太到位了吧!”常梓航怪叫。
苏诗文用手肘撞了一下韩宜旋。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家徐知让!”
徐知让面不改色,夹起一块扇贝肉放到韩宜旋碗里。
“吃你的。”
韩宜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苏诗文:“……”
蔚然红着脸,小声道谢,夹起那块虾肉蘸了点酱汁送入口中。肉质鲜甜,确实美味。
她弯起眼睛:“好吃。”
周清随看着她满足的样子,眼底漾开温柔,又顺手给她夹了块清蒸鱼肉,细心地把刺剔掉。
大家说说笑笑,气氛热烈。蔚然又尝了周清随给她剥的几只虾,以及一些扇贝和蛏子。
她吃得开心,并没注意到,自己的脖颈和手臂裸露的皮肤上,开始悄悄泛起一些不明显的小红点,喉咙也隐隐有些发痒。
“这海鲜炒饭也不错,然然你尝尝。”韩宜旋给蔚然盛了一小碗。
蔚然接过,刚吃了几口,那种痒意似乎更明显了,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周清随立刻转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蔚然摇摇头,觉得可能是呛到了,“就是有点痒。”她下意识挠了挠手臂。
周清随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臂上,起初在昏暗的灯光下并不明显,但他凑近了些,脸色骤然一变。
“别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众人都看了过来。
周清随轻轻握住蔚然的手腕,阻止她继续抓挠,借着更亮的光线,他清晰地看到她手臂和脖颈处开始浮现出成片的、密集的红色风团。
“蔚然,你以前吃过海鲜吗?”周清随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蔚然被他凝重的表情吓到,茫然地摇摇头。
“好像……没怎么吃过。”
“你是不是对海鲜过敏?”徐知让也意识到了问题,立刻站起身。
“过、过敏?”蔚然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心慌,呼吸似乎也变得有些不顺畅起来。
“我……我不知道……”
周清随当机立断,一把将蔚然打横抱起。
“去医院!”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
“我去结账!”徐知让立刻说道。
“我去路边打车!”常梓航也反应过来,迅速冲向路边。
苏诗文和韩宜旋赶紧抓起大家的随身物品,跟上脚步。
去医院的车上,周清随紧紧抱着蔚然,不停地观察她的状况。红疹蔓延得很快,她的脸颊也开始发红,呼吸略显急促。
“很难受吗?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他低声安抚着她,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握着她的手心一片冰凉汗湿。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他从未如此害怕过。
蔚然靠在他怀里,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写满担忧的眼眸,虽然身上又痒又难受,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小声说。
“你别担心,我好像……就是有点痒,没那么严重。”
幸好医院离得不远。急诊室里,医生迅速做了检查。
“海鲜过敏,还算发现及时,不算特别严重。注射抗过敏药物,观察一段时间就没事了。”医生的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护士给蔚然打了一针,又开了口服药。
观察室里,蔚然手上的红疹慢慢开始消退,呼吸也顺畅了许多。周清随一直守在她床边,紧蹙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常梓航他们缴费拿药回来,看到情况稳定下来,才终于有心思开玩笑。
“吓死我们了,随哥刚才那脸白的,跟纸一样。”
苏诗文也拍拍胸口,“就是,然然你以后可不能再乱吃东西了!这次多亏周清随发现得早。”
韩宜旋递过一瓶水,“喝点水吧。”
周清随接过水,拧开瓶盖,才递给蔚然,目光依旧锁在她身上,仿佛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一样。
蔚然看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有些愧疚,“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
周清随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包含了失而复得的庆幸、浓浓的心疼,以及一丝后怕。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无限的珍视。
回到民宿,已是深夜。周清随看着蔚然吃了药,确认她身上的红疹基本消退,脸色也恢复正常,才勉强放下心来。
“今晚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立刻叫我,我就在楼下。”他站在蔚然房间门口,不放心地叮嘱。
“嗯,我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蔚然点点头。
他看着她关上门,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下楼。这一夜,他睡得极浅,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惊醒。
经过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旅程,周清随对蔚然的照顾更是到了“严防死守”的地步。
蔚然虽然觉得他有些过度紧张,但心底那份被珍视的感觉,却像南海温润的海风,将她密密实实地包裹起来。
第二天,南海的天空碧蓝如洗,阳光透过民宿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带着热带特有的明媚。因为昨晚蔚然过敏的意外,大家心照不宣地决定上午先在室内休整。
蔚然醒来后,靠在床头,将昨天拍的一些风景照和民宿的有趣角落发给了妈妈罗琴,母女俩隔着屏幕分享着旅途的趣事。
或许是昨晚没睡安稳,加上药物作用,聊着聊着,她又感到一阵倦意袭来,手机滑落枕边,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楼下客厅则是另一番景象。
周清随、徐知让和常梓航盘腿坐在地毯上,对着超大屏幕玩着竞技游戏,战况激烈。
苏诗文和韩宜旋则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兴奋地讨论着下午预约的小游轮之旅该穿什么。
“旋旋,你看这条红色波西米亚长裙怎么样?拍照肯定超上镜!”苏诗文把手机屏幕怼到韩宜旋面前。
“颜色是挺亮,不过坐游艇海风大,长裙会不会不太方便?我觉得我那件蓝色的吊带短裤配纱罩衫也不错。”
“对哦!还得考虑海风!那我也带条短裤备用……”
常梓航一边操纵着游戏人物,一边忍不住插嘴。
“二位美女,不就是坐个船看个海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要去参加巴黎时装周呢!”
苏诗文立刻一个抱枕扔过去被他稳稳接住,“要你管!直男审美闭嘴!我们女孩子拍照的重要性你不懂!”
周清随心不在焉地操作着,目光时不时瞥向楼梯口。
又一局游戏结束,他放下手柄,站起身。
“哟,随哥,不玩了?”常梓航问。
“嗯。”周清随应了一声,看向苏诗文。
“蔚然呢?”
苏诗文正和韩宜旋对比着耳环款式,头也不抬。
“哟,周大学霸,这才一会儿见不到你家仙女就想啦?刚刚她说上去跟罗阿姨打电话,不过应该快打完了吧。”
周清随没理会她的打趣,径直上了二楼。
他走到蔚然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侧耳倾听,也听不到讲电话的声音。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里,窗帘半掩,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女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显然是又睡着了,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暗着。
周清随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她睡得很沉,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色,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睡颜毫无防备,带着一种易碎的纯净感。
他在床边的懒人沙发上坐下,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随手拿起她放在床头柜上的一本《飘》正是他们初遇时的那本书的另一个版本。
他唇角微勾,翻看起来,室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蔚然眼睫轻颤,缓缓睁开眼。意识回笼,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看书的周清随。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家居服,姿态放松,午后的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醒了?”
他合上书,目光转向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慵懒磁性。
“你怎么在这……”
蔚然揉了揉眼睛,声音还有些软糯。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他挑眉,放下书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在床边,伸手替她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鬓发。
蔚然脸一热,没接话,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我们不出去吃饭吗?”她试图转移话题。
“苏诗文吵着要展示厨艺,常梓航正在楼下苦口婆心地劝他这位小祖宗放弃炸厨房的想法。”周清随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估计他们正在下面折腾,一时半会儿吃不上。”
“那我们也去帮忙吧!”蔚然说着就要起身。
“行,”周清随按住她的肩膀,眸色深了些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
“什么……”
话音未落,他已然俯身,将她轻轻按回柔软的床铺,温热的唇瓣精准地覆了上来。
“周、周清随……”蔚然猝不及防,小手抵在他胸前,声音被堵了回去。
这次的他,明显比之前熟练了许多,不再是单纯的触碰,而是带着温柔的试探和不容拒绝的深入,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耐心地引导着她回应。
蔚然只觉得大脑缺氧,浑身发软,抵在他胸前的手渐渐失了力气,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周清随才喘息着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看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和红肿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低哑。
“……差点失控。”
蔚然脸红得快要烧起来,把脸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
他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拉着她起身。
“走吧,下楼。”
“你……你先下去!”蔚然推他,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立刻面对大家。
周清随低笑,他知道她害羞,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我先下去。”
周清随刚走下楼梯,就听到徐知让问。
“蔚然呢?”
“还没醒。”周清随面不改色。
正在厨房门口观摩常梓航和韩宜旋试图拯救一锅糊掉的意面的苏诗文闻言回头。
“然然在睡?”
“嗯,”周清随走向厨房,挽起袖子,“估计昨晚没睡好。”
他加入战局,厨房很快在他的指挥下变得井然有序。常梓航负责切菜(虽然刀工堪忧),徐知让负责洗菜和备料,周清随则主厨。
苏诗文信誓旦旦要炒的番茄鸡蛋最终以黑炭状收场。
韩宜旋煮的汤忘了放盐。
蔚然下来后,在周清随的指导下,勉强成功拌好了一份蔬菜沙拉。
“果然,厨房杀手是扎堆出现的。”常梓航看着那盘黑乎乎的鸡蛋,摇头晃脑。
苏诗文气得跺脚。
“常梓航!有本事你来!”
“我来就我来!看小爷给你们露一手!”常梓航撸起袖子,结果差点把平底锅给点着,引得众人一阵惊呼和笑骂。
最终,这顿午饭在周清随力挽狂澜和众人的“帮忙”(捣乱)下,总算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虽然卖相普通,但味道居然还不错,充满了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