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珝嘴里的“城忙”是一个大十字路口，两条宽阔的大路相交，旁边公园空地上还修建着一些市民活动器材，有小孩在双人漫步机上摇来摇去恨不得把脚甩上天，更多的还是一人手里一个火机赶着放烟花。
祁珛把烟花箱放在地上，正往嘴里哈气扭头看到严珝已经点火机了，那小点火星燃着引线往上爬，祁珛下意识后退两步看着呼啸而出的炮往天空飞。
“啪！”
绽放的花火在瞬间引起一阵喊叫，有几个被裹成小粽子的小孩子指着烟花哈哈大笑，涌入耳的嘈杂声让祁珛不知不觉被这份年味儿感染。
“真漂亮。”
严珝吹了个流氓哨吸引他的注意。
“这种氛围是不是要接个吻？”祁珛的视线从严珝的嘴唇缓缓移到他的眼睛，“想起来比较浪漫。”
严珝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于是把祁珛衣领的帽子给他戴上，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印上去，只是一两秒接触的时间就足以让他满头大汗，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紧张。
周围人的目光都在火花和炮仗中流连，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像做贼一样的男孩。
“放完这个烟花就回家吧。”
严珝在他耳边开口。
“好。”
祁珛的声音被风吹得有点哑。
第二箱烟花飞射而出的瞬间两个人已经沿着街道跑了很远，刚进自己房间严珝就急不可耐地压着祁珛亲吻，绽放的烟花声渐渐被覆盖。
“新年快乐。”
严珝伏在祁珛脖颈微微喘息，祁珛的胸膛起伏靠着门的背硌得难受，面前人偏偏贴得紧。
“去床上吧。”
祁珛也绷得难受，理智在断裂的边缘无法自拔，只觉得自己出了一身汗。
严珝把祁珛搂进怀里被子裹紧，语气不见半点疲惫：“爽不爽？”
“你说呢。”
祁珛被裹在被子里动弹不得，严珝就伸手把他的刘海往上撩，没忍住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口：“乖的。”
“你爸不会发现了？”
祁珛想到刚刚那动静有些后怕。
“他去隔壁喝酒不到后半夜回不来，没事。”
严珝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安抚，搞得祁珛浑身起鸡皮疙瘩：“你别拍了。”
“我看你刚刚喘得不行，怎么还脸皮薄不让哄，那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这句话一出来祁珛下意识就想到那个地方，他突然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严珝闷笑得厉害：“笨。”
祁珛顶起膝盖就想踹他，可惜严珝太过下流以至于还没踹人腿就先软了，他咬牙切齿：“严珝，把手拿走。”
严珝：“揉一下都不行？”
“不行。”
祁珛急得面红耳赤。
“真的没有以后吗？”严珝故意呛他，“你有没有看过男的毛片？”
“没。”
祁珛刚想转身就被扼制住胳膊，严珝笑得恶劣：“那咱两看一个。”
祁珛瞪大眼睛看着他拿手机就开始找资源，心里是又想看又不想看，虽然他知道男生和男生应该是调戏哪个地方，但是真说要实践一下他打心里发怵，这实在有些超过他的认知。
严珝才不管那么多弯弯绕绕，手机一放就圈着怀里的人看，看着祁珛眼睛一会儿瞪大一会儿轻轻闭上的样子他实在忍不住又去亲他，亲得祁珛浑身发烫才满意。
手机里不堪入目的画面和声音让祁珛更慌乱，他费力推严珝：“把手机关了，我不看了。”
“怎么不看了？”严珝把手机扔到一边，“想给你科普都不行。”
“不用你科普，我知道了。”
“你就嘴硬。”
“你……”
好吧，年轻气盛还不用自己动手，祁珛花了三秒就接受了严珝的要求，直到大半夜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在学校的时候要顾着学习，所以两个人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时间，只要严如松一出门就立马能黏着，晚上互相安慰的次数太多以至于严珝现在一看到祁珛的嘴就犯废料脑袋，恨不得让他每时每刻都含着。
不过这个年确实是祁珛有史以来过得最舒服的年，自己回家都心情大好，罕见地给卢知雅还摆出一副笑脸。
“祁珛，祁璟，吃饭了。”
今年的年夜饭是卢知雅特意叫阿姨做的祁珛喜欢吃的鱼和排骨，就连祁璟上桌都开始嚷嚷为什么不做自己喜欢吃的猪蹄，卢知雅笑呵呵地拿筷子：“哥哥喜欢吃鱼，今天特意给哥哥做的。”
祁巍山姗姗来迟，看到祁珛坐在桌边一言不发还特意问道：“你前两天去你同学家，玩得怎么样啊？也不知道给家里回个电话。”
“哎呀，孩子给我回电话了。”卢知雅拍拍他的肩，又扭头笑意盈盈看着祁珛，“玩得怎么样啊？”
“挺好的。”
“叫什么来着？严珝是不？之前初中和你坐同桌的。”
祁巍山回忆着，他对严珝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光着膀子跑来跑去的小伙子，模样不错，就是性格野了点，他不是很喜欢。
“嗯。”祁珛嚼着米饭，“还是我舍友。”
“你之前说要换宿舍就是和他换在一起啊？”卢知雅给他倒了杯水，“两人间住得怎么样？”
“还行。”
“你们要分班了是不是？”
“嗯。”
“学习要抓紧，虽然你成绩不错但是多多少少也会有失误的地方，你自己肯定也明白哪里有不足……”
祁珛觉得莫名奇怪，自己居然没有反感他们这些无聊琐碎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严珝父子关系的影响，他居然和祁巍山饭后下起了棋，给祁巍山高兴得多喝两杯酒。
“我赢了。”
祁珛扬起笑脸，把象棋跳到最后一步。
“哎呀，看我这脑子！”祁巍山哈哈大笑，边收拾棋盘边放狠话，“再来一盘！”
“来就来。”
祁珛兴致昂扬摆棋，渴望赢的好胜心在这个时候熊熊燃烧，仔细一瞧还真有那么几分祁巍山的影子。
远处不知道哪里有炮仗声，祁璟趴在窗户上张望：“为什么都看不见烟花？”
“市里不让放，把人家家着喽。”
卢知雅把他抱下来坐在父子俩旁边观摩棋盘，她也很少看到祁珛这么高兴的样子，没忍住拿手机拍了两张。
“儿子晚安。”
祁珛喝了酒睡意渐浓，躺进被窝不久就半梦半醒，他听到有人推开门坐在床边，冰凉的手轻轻贴上自己的额头。
是妈妈。
卢知雅轻拨着他的刘海，俯身在祁珛脸颊上亲了亲才蹑手蹑脚关了门离开。
“嘘，孩子睡了。”
门外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传进耳中，本来糊涂的祁珛蓦然睁开眼，脑子里却浮现起当年躺在病房的情景，也是这样的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卢知雅和祁巍山在小声争执。
“这是病房，你小声点。”
“孩子不能没有妈妈，知雅，你现在走了让他怎么想？祁珛还没醒过来，醒过来了我怎么说……”
“那我不走我怎么想？我要亲口告诉他父母要带着他自杀吗？”
“不是这样的，我们给孩子好好解释……”
“我接受不了！要是我们真的死了就一了百了，可是我接受不了要亲口告诉他这些事情……”
卢知雅掩面而泣，祁巍山无奈地将她搂进怀里，但她推开了他。
“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儿子的抚养权是你亲口说要的！”
“祁珛不是你儿子？”
“是我儿子！所以我狠不下心！”卢知雅哽咽，“欠那么多钱你还得完吗？你不愿意让我和你一起还钱提离婚，现在反而拿儿子要挟我不离开你，你怎么这么自私？”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儿子。”
“……”
祁巍山近乎绝望的语气挽回不了卢知雅要离开的决心，祁珛费劲眯着眼去看他们，自己嘴里插着管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急得只能大声哭喊哼唧着，却看到卢知雅抹着眼泪飞速往外走。
他那个时候想叫妈妈别走，即使卢知雅想带着他一起自杀，但他爱妈妈，他想告诉她自己不会恨妈妈的，他才五岁，他只是想让妈妈留下来。
后来病房里就剩下祁巍山，他沉默如一座雕塑坐到傍晚，然后下决心东山再起。
祁珛一直在哭，没有人安慰他，现在也是。
他裹紧自己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忍不住啜泣，为什么卢知雅这么多年就像从来没有这个儿子一样，为什么现在受到她一点点温暖就感到委屈至极？
混乱又朦胧的思绪就像被泡浸在酒香中，再睁眼就是天光大亮，祁珛洗漱完出来就看到祁璟抱着个医药箱站在门口。
“干什么？”祁珛看他过来忙后退两步，“你爸你妈呢？”
“出去了。”
祁璟把医药箱放在他面前，祁珛这才看清是个什么小医生玩具箱，应该是新买的，还贴着红色十字。
“你给我说这些都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
祁珛抬脚就要绕过他，结果祁璟直接扑过来抱住他的腿：“你看看有说明书，我不认识字。”
“……”
祁珛气笑了，他踢了两脚没把祁璟踢走，反而让这癞皮狗更用力抱着自己，真是烦人。
“行吧，我给你看看。”
祁珛无奈拿着箱子带着他坐地毯上一个一个看着摆，最后还突发奇想给祁璟听诊，祁璟一脸紧张地看着严肃的祁珛。
“哥哥，我有心跳吗？”
祁珛故意摇摇头：“左边没有，你的心脏居然长在右边？”
“啊？为什么！”
祁璟大惊失色，眼看着嘴角就往下撇。
祁珛懒得哄他但又想逗逗他，于是故作深沉：“好像是因为你每天吃的太多了，所以心脏受不了了就离家出走去右边了，以后少吃点零食心脏还会回到左边。”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刚开门回家的卢知雅一脸懵逼地看着可怜兮兮的祁璟扑进自己怀里：“妈妈，我再也不吃零食了！？”
祁珛：文盲小孩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