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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小白兔,大白兔

第二天一早,江浮梦醒来下意识找妈妈,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外婆家,她坐起身茫然的看着四周。

房间外的门发出声响,柳玉兰手里提着什么东西放在了沙发前的木桌上,走进房间看见江浮梦醒了。

小镇这久越来越热,风一吹都是热风,江浮梦后背的布料黏在背上,她自己跳下床穿好拖鞋。

柳玉兰笑了笑,这时候一道男声响起来,带着莫名的轻快和高兴,“让我看看我的小孙女。”说着,江浮梦就看见一个头探到房间门口看她。

这就是江浮梦的外公裴沂峰,以前是个老师,还是高级教师,现在已经退休了,身体还是很好。

当年娶柳玉兰的动静可大了,十里八乡没人不知道的。

他探头探脑的要看自己的小孙女,走进屋就去抱江浮梦,看着她呆呆的吸了吸鼻子泛着困,慈爱的抱着江浮梦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冲瞌睡。

柳玉兰轻轻歪了一下头示意他把小孙女放回去,裴沂峰年纪虽然上来了,但还是像年轻的时候贱兮兮的,抱着孙女不撒手。

柳玉兰无奈,拿了一件小棉袄盖在江浮梦背上。桌上放着一个粉红色的小笼子,里面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正在吃着白菜叶。

江浮梦回了一下头立马注意到桌上的小白兔,猛的就清醒了。柳玉兰看自己小孙女喜欢小兔子,立马打开笼子把小兔子揪出来,拿了一块毛巾铺在沙发上,把小兔子放在上面。

裴沂峰给江浮梦把小棉袄穿好就把她放在沙发上坐着看小兔子吃菜叶子。小镇不算大,哪家的什么动物宠物下崽子很快就会被知道,除了这只小兔子,裴沂峰知道小孙女被送过来了,今早就赶回来到小镇上了。走到一栋居民楼的时候听见谁家的小狗下了崽子,还没听清就上去要了一只,那家人就说过几天就抱一只过去给他。

裴沂峰和柳玉兰很早就想抱孙子孙女,但是江浮梦的舅舅一直不找女朋友,女儿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男朋友他们两人当时十分反对,觉得那男人配不上自己女儿,但是女儿喜欢,他们也就不想让孙女成为第二个柳梦。

柳玉兰去把包子油条和豆浆端了进来,江浮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去碰了碰小兔子的头,看到这只小白兔尾巴是黑色的。

最后很草率的给小兔子取名“黑尾巴。”她抬起头看着只在手机照片里看到过的外公,和照片上没多少区别,只是脸上的皱纹多了一些,给人一种性格很好的感觉。就像被人骂了还会笑着安抚别人,别人哭了会周身散发圣光去安慰别人的感觉。

早点吃完,裴沂峰就牵着自己的小孙女出门散步,带她去海边去到处逛,路过小学门口就对着江浮梦说:“这就是你开学后要上的学校,你会认识新朋友,会交到好朋友的。”

江浮梦静静的听着,好朋友?她好像没有好朋友,甚至一个和她说话的同学都没有,小孩子间的恶意总是莫名其妙,她被孤立时一头雾水。没有人告诉她原因,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玩。

想到这里她有些失落的低着头,裴沂峰察觉到了自己孙女不开心,以为是不喜欢上学,就说道:“上学是为了以后帮你开阔眼界,还可交到好朋友。”

“我交不到朋友。“江浮梦有些委屈,抬眼看了一眼裴沂峰又低下头,“没有人想和我一起玩。”

裴沂峰看着自己孙女的样子,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柳梦一样,愣一会儿摸摸江浮梦的头顶,“梦梦怎么能确定新学校没有小朋友愿意和你玩呢?”思考一会儿又笑着说:“我们家梦梦长得那么可爱,会有小朋友跟你玩的。”

就两句话,很快就安慰到了江浮梦,她突然感觉跟着外公外婆也挺好,好像比在爸爸妈妈身边更开心。

裴沂峰带着她往家走的时候路过那家小超市,又走了进去,只有祁序坐在椅子上玩平板,听见有人的脚步进来,问了一句:“要点什么?”放下平板的一瞬间看见了昨天那张白净的脸,顿时开心起来,跪在椅子上,手肘杵着玻璃柜台笑着问:你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看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我叫江浮梦。”江浮梦牵着自己外公的手,只说了名字其他的就不再回复,其实听进去了祁序的夸奖,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梦梦想吃点什么零食?”裴沂峰看着柜台里的各种零食,他其实不咋喜欢让孩子吃零食,但是又感觉偶尔吃一次能让孩子开心也值得。

江浮梦昨天吃了洋葱圈觉得挺好吃,所以又抬手指向柜子里的洋葱圈,祁序一看,连忙拿出一包,又抓了一把大白兔一并推过去,“我请你吃。”

裴沂峰一听乐了,边拿出钱包给现金边说:“不怕你哥回来给你两脚?”说完还是数了数大白兔的个数一并给了钱,又让祁序拿了个塑料袋来装。

他一听自己哥哥就蔫了,但还是在他们走之前拿了一包薯片塞进他们袋子里,有些傲娇的说:“今天我是老板。”

“你算什么老板?”祁章又穿着那双深蓝色拖鞋走了进来,上去又给了祁序脑袋一巴掌,抬眼看到裴沂峰愣了一下,喊道:“老班,你啥时候回来的?”老班是裴沂峰学生给他取的外号,因为他很长时间都在当班主任,一当就是十几年,学生来来往往变了许多,只有他这个班主任没变。

祁序揉了揉自己被拍的脑袋,觉得在女孩子面前被打很没面子,但是听见自己哥哥叫江浮梦外公叫老班愣了一下。

裴沂峰自然而然的开始跟以前的学生叙旧,“今天一早赶回来的。”他把袋子里的薯片拿出来,“这个还没给钱的你弟就塞进来了。”

祁章连忙推回去,“请你孙女吃了。”看向江浮梦又问:“这个是你孙女还是你女儿。”

“孙女,我外孙女。”裴沂峰笑了两声。

两人寒暄了几句,祁序继续看着江浮梦,又开始问东问西,“你在哪所学校上学?你爸妈呢?“还没等到江浮梦的回答,后脑勺又挨了一巴掌,祁章教训道:“你查户口呢?人家在哪上学父母在哪管你屁事。”

裴沂峰无奈的笑笑,“那我们先回去了,她外婆让我早点带她回去。”被牵着的江浮梦看着袋子里的薯片,没吃过,从来没吃过,妈妈不让她吃,爸爸也不给她买,班上的同学吃也不分她,她确实很好奇到底是个什么味。

“老班你孙女要来这里上学了?”祁章问。

“嗯,把她转来这里,我和她外婆好照顾她。”裴沂峰点点头回答。

祁序一听可开心了,“她能来我们班吗?”

祁章无语,抬脚轻轻踢了祁序屁股一脚,“你说话不过脑子是吧?人家一看就比你小。”

祁序哪会想那么多,他只知道小镇上来了个新人,还是一个一眼就能让人喜欢上的小姑娘,而且还要和他上同一所学校,想想都开心。

下午裴沂峰又带着江浮梦下楼消消食,而柳玉兰洗完碗筷都会看会儿电视,平时晚上家里都冷冷清清的只有柳玉兰,她丈夫总进房间看书,很少会和她一起看看电视,很长时间家里只有电视里的声响。

她看着笼子里吃着兔粮的兔子,以前柳梦也可喜欢小动物了,但是当时他们嫌脏,嫌动物臭,现在反而给孙女养了,她想着如果当时给自己女儿养动物明明会让她开心,这样子的朝花夕拾像是弥补内心的愧疚,好像又在惋惜。

海边有人在晒海带,一些小孩光着脚在海边玩水,找石头打水漂。几只小狗边闻路边的草丛边走,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查看。

江浮梦牵着裴沂峰的手走在路边,这里的一切都在吸引她的视线,对一切事物都充满着单纯的好奇。

裴沂峰翻了翻口袋拿出两颗大白兔奶糖,他是不爱吃糖的,糖已经有些软了,江浮梦拿过他手心的糖剥开,塞进嘴里最先感受到的是糯米纸被口水融化,再是淡淡的甜味和十足的奶香。

“梦梦也喜欢吃大白兔啊?”裴沂峰笑的慈爱,眼里泛着光,他孙女的身上有着十足的女儿影子,但是性格却像她舅舅小时候,“你妈妈小时候也是喜欢吃这大白兔,爱养小白兔。”

江浮梦仰着头看着他,目前搞不懂裴沂峰说句话的作用,只知道糖很甜,今天天气很好,自己很开心,心里又在担心新学校会不会再被孤立排斥,她讨厌那种下课只能趴在桌上装睡,或是自己一个人的体育课。

嘴里的糖粘在了她上牙上,她用舌头刮了两下,感受着牙上残留的甜。

甚至多年以后江浮梦还是很喜欢吃大白兔这款奶糖,虽然感觉比小时候的甜很多,也没有小时候的那种味道了。爱吃,也可能是怀念这段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