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清其实心里还压了一口气,听见萧无泱这么说反而哭笑不得。
他一直都念着这件事,让林楚清心里有一些不自在,又有几分赧然。心里觉得像萧无泱这样经历这些事还有一副好心情也是一种天赋。
林楚清心态本来就好,被这么一打岔心里也跟着更轻松了。
他收拢在袖子里的翡翠玉佩递给他,“萧少爷,你的玉佩别忘了。”
萧无泱伸出手轻轻的无意识的擦过林楚清的指尖,他拿玉佩也不老实拿,反而喜欢抓玉佩底下的坠子,顺着坠子把整个玉佩钓起来,态度也是散漫的。
那可是翡翠玉佩。
林楚清心里嘀咕。这块翡翠玉佩成色极好,够他在京城买一座宅院了。在萧无泱手里就跟块普通的石头一样,联想到张右礼和萧无泱自己说的家世,林楚清有点麻。
萧无泱把玉佩挂好,又看了林楚清一眼,心里又满意起来。遇事不乱,心思缜密,他越来越看好林楚清了。
林楚清见有人过来了,跟萧无泱分开,“萧少爷,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入席了。”
萧无泱含糊的点了一下头,跟在林楚清身后,不知在想什么,跟个小尾巴似的。
林楚清顿住脚步,只觉得后背要被人看出两个窟窿来了。
“萧少爷走前面。”林楚清停在原地等萧无泱走到前面。
萧无泱高高兴兴的走前面。
到了花园,萧无泱去找萧晴,林楚清到了花园见萧无泱已经走到最前面了,他确认了一下他的位置,走到王景之和苏寂白那处。
“林兄,你上哪儿去了,等你回来我们的令已经做完了。”
做完了才好。林楚清笑吟吟:“一时被园子的花吸引了,看了一阵花才回来。”
他坐在位置上,打量上方的人。这次是陈夫人的生辰,跟陈祭酒有旧的官员来了一些,他们通常坐一坐就起身离开了,留下来的大多是官眷,未出阁的小姐,哥儿,还有像他们这样的新科进士。
陈夫人本来举办这场宴会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林楚清坐在位置上就能察觉到好几道视线。
要说每三年大邺王朝举办科举会产生三百名进士,勋贵家和官员家的孩子不一定能考中进士,他们考不中进士可以通过陛下的恩典和荫庇去做官,但终究是一个虚职,没有走科举的途径来的光明正大。
家里子孙不争气的,他们就想通过外力改变家中子弟良莠不齐的状态。能让家里最快拥有一个现成的新科进士就是通过联姻的方式。
在古代和离不常见,只要妻家没有犯太大的错处都无法和离,再加上官员之间的联姻事关政治,常常无法彻底切割。除非是岳家犯了类似叛国的罪,女婿主动切割,否则女婿身上都会打上岳家的印记。
每家都不止一个女儿和哥儿,总是要操心他们的婚事,这时新科进士就是他们看中的潜力股。
三甲进士在京城不太受欢迎,他们得官的概率太小,得官大多也是在地方做县令,不仅让他们忍受骨肉之别,女婿大多也能难有出息。
毕竟出了京城,谁还会认识你。京官和地方官本来就不同。
林楚清喝完茶,用了糕点。他在众位夫人面前亮相,忠毅伯夫人看的最为认真,同样也把林楚清家里的事都查清楚了。
的的确确家世清白,又无通房妾室,还是家中老大。嫁给家里的老二免不得要吃一些亏,自家哥儿又不是一个吃亏的好性,找个长房长孙好,以后做主夫受人尊敬。
萧晴只看了林楚清一眼,却瞧萧无泱瞥了林楚清一眼又一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拉着他,“还有人在,收敛一些。”
萧无泱发嗔,“姑姑,我就是看上他了,也没什么好掩饰。”
萧钰月轻咳,“哥哥这话不像大家闺秀说的话,让人听了发笑。”
“你爱笑就笑。”萧无泱哼一声。
宴会结束后,林楚清走出陈府,跟顾乘风交换了名字和地址。
“林兄要先去租院子,等几日就要去翰林院了,住在客栈总归不方便。”顾乘风提醒他。
他也是外地考来的进士,父亲是县学的教谕。他考中二甲进士后,又参加了庶常馆的考试成功留在京城,所以早早租下了房子。
林楚清:“顾兄说的是,我先前已经看了,有一座小院子还很清幽,我先去租下来,等家里的钱到了再买。”
顾乘风瞠目结舌,“林兄家中是做生意的么,竟如此富裕。”
在京城要买一座宅院可不便宜,好的是几千两银子,中等的宅院偏远一些的也要二千多两,顾乘风家里还不能拿出这么些钱。
林楚清穿越而来,他知道一些食材作法,又懂一些造纸,跟家里商量好开了一家酒楼,制了造纸坊。改善了纺织车开了纺织坊。
做饭是他从大学开始自己独居的经验,造纸和纺织车改造是自己的兴趣。林楚清虽是读行政管理专业,但他一直对历史很感兴趣,常常看一些纪录片。有空的时候自己还会动手做一做。
兴趣使然的产物,没想到成为他穿越后挣钱的利器。
他上京带足了银子,但还未带太多,等徐州寄钱来要等半个月。
林楚清跟顾乘风分别后,他去找了相熟的房牙子说道,“我想租半年的房子。”
房牙子摆道理,“林大人,半年的房子有些难租,比起您租一年的房子,半年的房子在每月租金要贵一些。你看看你能接受么?”
林楚清点头。
房牙子见林楚清懂行带他看了房子,符合他的要求,林楚清便满意点头跟房牙子签契书,一式三份。他跟房牙子各自一份,还有一份要到京兆府备份。
“林大人怎地只租半年,您是还有别的事么?”房牙子笑着问。
林楚清觉得没甚好隐瞒,“等家里寄银子过来想在京城买一处宅院。”
房牙子闻言脸上笑意更甚,亲亲热热的说,“林大人到时候您要找房子还可以找我,我一定陪您看到满意,京城这块地界我熟悉,包能找到您满意的。”
林楚清回到客栈,他是个行动派。他上京带的东西少,没过多久就收拾好了,叫了马车一路到了租的房子门口。
给马夫多一点赏钱,让他帮着把行李搬下来。等马夫拿了赏钱走后,林楚清满意的在院里转了转。
院子大又亮堂,厨房后面还有一个后院,凿了一口井。屋子有些灰尘,桌椅带着陈旧感,院里放了簸箕和扫把。
林楚清打了一桶水打算把院子打扫干净,等他打扫完,太阳已经西斜。
他擦了一把汗,洗了脸去找个面馆随便对付一下。一出门走过小巷的拐角,满声的吆喝和烟火气扑面而来。
街道上的灯笼点灯了,林楚清自从殿试结束后还未好好看京城的夜景,如今官身落定,找了一个暂时的安身之所,他开始对这座京城细细打量起来,毕竟往后他在京城还不知道要待多久。
林楚清随便找了个面馆吃面,又去逛了夜市,满足的买了小吃回去吃。
夜里洗漱后,他在家也没有别的事要做,躺在床上假寐。
明日要去买米粮,给家里的信是要厨子跟侍从过来的,家里的人好歹是知根知底的,用着也放心。但也要去找几个人,以后他是独立出来了,万事还要慢慢来,也要自己上手去学。
林楚清不怕吃苦,不怕学旁的东西。有那么多书可以看,有那么多人可以请教,他又年轻,他巴不得可以学更多的东西。
在还未接触的、还未认识的事物前,他总是抱有敬畏之心,等自己去认识之后便知道,什么东西都是一样的。
林楚清睡前支开了窗户,隔着窗户望过去还能看见月影,他瞧着困意袭来。
翌日,他去买了米粮,又去买了一个粗使婆子和一位看门的男人,以及一个做饭的哥儿。
林楚清把衣服挂好,便想已花了许多银两,他干脆再去制一件新衣。
他自是没什么花销,平时又不爱喝酒听曲,手里的银子还多。
再者来到京城穿衣上是要多几分讲究,吃食上,京城的吃食别有一番滋味,他很爱吃。
林楚清进了一家成衣铺,老板娘瞧见一个好俊的后生来忙不迭迎上去。
“郎君想要穿什么式的衣袍,我看郎君的模样穿什么衣袍都成。”老板娘真心实意的说。
林楚清先去看,很快就看中一件墨色衣袍,袖边绣着兰花,他拿进去换了出来。腰带压着腰线,手指骨节分明,一掀开帘走出来像画中客。
“老板娘,就这件衣服。”林楚清说。
老板娘应一声,给林楚清打包好,“郎君慢走。”
林楚清在京城置办行头,又去礼部领了官印和官袍回来。
这边林楚清在为做官做准备,萧无泱从陈府参加宴会跟萧钰月拌了几句嘴。
萧钰月恨的牙痒痒又拿萧无泱无可奈何,他的身份又长又嫡,祖母又宠着,世子也帮着,哪怕是父亲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刚说到荣国公,休沐日一到,他刚起来就被人请到了老夫人的院里。
萧无泱坐在祖母身侧,拿着小锤子跟老国公夫人翘腿。
荣国公本是要来给母亲请安的,现在一看萧无泱坐在这里顿时觉得母亲又要来寻他的错处了。
“给父亲请安。”萧无泱站起身给荣国公见礼。一旁的萧钰月忙不迭也起身见礼。
“给母亲请安。”荣国公颔首,又给老国公夫人请安。
“都坐吧,给大爷上碧螺春,你往日最喜欢喝碧螺春,谭老太君想着我,给我匀了五两上好的碧螺春,我留一两自用,余下的你拿去喝。”老夫人说道。
萧无泱坐在上面,仗着老夫人看不见他的模样,冲着亲爹翻白眼,又做了一个鬼脸。
荣国公:“……”
老夫人见儿子受用,她眉眼慈祥,拍了拍萧无泱的手,萧无泱抬头无辜,又做出委屈的模样。
“钰月,我院子里今天的花还未浇,你先去帮我浇水。”
萧钰月应了一声是。
等萧钰月走后,老夫人才说道,“无泱跟林郎君的结亲的事大有可为,我也了解到一些事,无泱是该找个好郎君成亲了。”
萧无泱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荣国公沉吟:“无泱的婚事我会多留意,母亲放心我决计不会害了他。”
等萧无泱走后,老夫人问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总要拿出章程来,莫不是哄骗我的?”
荣国公想到杨姨娘的话不由说出来。
老夫人皱眉:“这是个法子,可你知道现在天下太平,武将没有用武之地。而且是你手底下的小将,配无泱身份还是差一些。如今恭顺,敬畏着是碍于国公府的权势,又是心里藏着委屈,一朝国公府落败了,他不是藏着坏心。婚姻大事不是找个听话的人伺候,府邸那么多下人使唤还不够么。再者把嫡亲哥儿嫁给你的属下,外边也不知要说多少风言风语。”
“无泱也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原是找个世家大族我怕还让他受委屈。找个家世简单清白的,又是知情达理,顾及名声的年轻俊才,我看才好。事情也不能急,一急就会好心办坏事,你手底那么些人,派人去徐州细细的打听。”
小林:勤快的小蜜蜂
小萧:勤快点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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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