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沐青看着一直闷不作声喝酒的宋临叹了口气。
虽然宋临什么都没说，但沐青大概猜到了是因为什么。
前几天宋临还在问他毕业旅行怎么告白最合适。
沐青不明白，他以为毕业后宋临就会和顾安昔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明明顾安昔的态度已经软化了很多，怎么突然就……
寂静地房间里一片黑暗，消息声格外刺耳。
屏幕上是一张宋临喝酒的照片，绯红的脸颊让顾安昔明白，这个人已经醉了。
顾安昔伸出手指，即将触碰到人时，屏幕黑了下去，倒影出自己的脸。
顾安昔苦笑一声，自己还在不舍什么，明明已经注定了没有结局和未来。
聊天框上方一直显示着输入中，等待了很久，沐青也没看到新消息发进来。
他看着已经喝趴在桌上的宋临，无奈地摇了摇头。
“何必……”
自那天后，顾安昔这个人彻底消失在了宋临的世界里。
询问了一圈身边的人，都联系不上顾安昔。
宋临甚至找上了顾家，却只得到了他们也不清楚的结果。
从顾家离开后，宋临颓废了好久。
他总以为自己的热情能打动顾安昔，可事实证明，他错的离谱。
五年后，国外某公寓里。
顾安昔看着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的顾泽林，满脸无奈。
“大伯，我真没事，你不用……”
顾泽林沉默地看着顾安昔，半分钟后，顾安昔还是妥协了。
“好好好，我回去就是了。”
顾泽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在群里发了消息。
紧接着，群里就像炸了的锅一样，消息不停。
顾泽渠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时隔五年，顾安昔终于愿意回国这件事让他十分兴奋。
这五年来，他们也时不时会去找他。
眼看着他的症状越来越明显，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却依旧不愿意去治疗。
而顾泽林这次的态度之所以如此坚决，是因为……
一个月前的某天，许航突然打来了电话。
自从顾安昔前往国外后，两人之间的联系就越发淡了。
许航也来找过顾泽林几次，但每次都会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见上面。
而后许航就没再主动联系过顾泽林。
“喂？”
“顾泽林，安昔的状态好像不太对。”
许航后面说了什么，顾泽林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抹刺目的红，从顾安昔的脑后不断蔓延。
顾安昔的手绷直了，可怎么努力也够不到那近在咫尺的手机。
在看到顾泽林的瞬间，顾安昔露出了一个安心的微笑。
无人知晓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包括顾安昔本人。
或许是因为突然的病发，让顾安昔短暂地失去了意识，好巧不巧磕到了桌角。
又或许是，过量的药物让顾安昔迷失在幻觉中……
整整一个月，顾泽林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每次一闭眼，那抹鲜艳的红就会浮现在顾泽林的脑海之中。
顾泽林变得越发沉默，精神也越发不好。
而这些，顾安昔都看在眼中。
今日的妥协，也是顾安昔想了无数次的结果。
他不愿旁人因为自己产生痛苦，不愿拖累他人，所以选择来到这里。
可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机场，顾泽安靠坐车门上，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突然，他的余光捕捉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再看去时，那人却已不见。
也是，安安回来的消息除了顾家外，再没有人知晓，那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就算那小子真的在，也不会是因为安安。
看到顾安昔的瞬间，顾泽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比起顾家其他人，顾泽安去找顾安昔的次数并不算多，只有两次。
不是不想去，也不是再是因为忙碌。
只是因为顾安昔不愿见到他。
第二次去国外见顾安昔时，顾安昔正巧发病。
刚打开门，他就发现了顾安昔的不对劲。
顾安昔用纸巾擦拭着鼻血，另一只手不停地敲击着脑袋。
看到他，顾安昔下意识地拿起旁边的摆件扔向他，歇斯底里地让他滚。
那一瞬间，他不得不承认，他在自己的儿子身上，看到了那个已逝女人的影子。
顾泽安强行握住了顾安昔的手，将他带进了房间里。
在这期间，顾泽安听见自己的儿子，将各种难听的词汇用在自己的身上。
“懦夫！顾泽安，你就是个懦夫！”
“说什么为了责任，分明就是因为……”
声音突然停止，顾安昔直接晕了过去。
那些话语不算陌生，多年前，那个女人就是这么形容他的。
他知道，自己没有尽到一个丈夫和父亲该尽的责任，他一遍遍告诉自己，自己要负责的，不只有他们，自己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辜负上面的培养。
同时，他也清晰地知道，那不过是他为了逃避家庭责任的借口。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可他找不到正确的道路。
他以为，一切都可以挽回。
甚至在六年前，看到儿子的时候，他都以为，还能挽回。
果然，在相处中，儿子的态度越发软化，他们的关系好似恢复了。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有那么一瞬间，他又想要离开。
他不想再从顾安昔口中听到那些话语。
可他不能。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借口。
多年来，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迷茫。
他不明白，自己回来，明明就是为了补偿那一切，为什么自己在这个特殊的时候，还是想要离开。
或许她说的对，自己只是不想面对一个疯了的妻子，才会在听到命令时，头也不回地离开。
掌心的手动弹了一下。
顾泽安低头看过去，原来顾安昔已经醒了。
顾安昔静静地看着他，吐出来一句话。
“在我发病时，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顾安昔一直到知道，自己无法毫无芥蒂地接受顾泽安。
但顾泽安对他的好，他也全部看在眼里。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说出这种话。
可他就同多年前的顾泽安一样，没有办法。
这一次，他发作的还不算厉害。
才能够在顾泽安控制住自己的时候，强忍下攻击性。
记忆回笼，顾安昔已经走到了眼前。
对于顾泽安的出现，顾安昔并不意外，也说不上多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