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未到，脚先到
暑假就在沈知秋每天的浑浑噩噩中溜走了。开学以后一群同学像多年未见一样，一见面便凑到一起诉说暑假的趣事，什么游戏又进阶成什么样子了，什么爸妈带着他们去哪儿旅游了，等等。
沈知秋和文华、马军这几个死党也自然是在一起讨论暑假好玩的事，马军是一脸的八卦，凑过来小声地问沈知秋：“对了，你和你那个新目标发展成啥样了？不会又和以前一样，手都不敢碰吧。”说完还一副幸灾乐祸的笑。沈知秋一脸的嫌弃，一脚踢在马军的屁股上，说道：“你怎么老喜欢打听我的私事啊，你自己没事儿做了是吧，要不要我把李雪梅给你喊出来，你俩好好聊聊。”马军屁股吃痛，一手摸着痛处，一手指着沈知秋佯装生气道：“你小子，偷袭我。看我给你来个降龙十八掌……”说完，学着电视里的情形给沈知秋来了一套“按摩”。两人玩得不亦乐乎，沈知秋手机突然振动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林半夏。马军眼尖地瞥到了名字，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哟哟哟，她原来叫林半夏啊，林半夏，林半夏。”沈知秋用手指着马军说道：“滚远点，我接个电话。别瞎掺和。”边说边走远去接电话了。接起电话，沈知秋一脸笑嘻嘻地率先开口说道：“怎么了？林老师，有何吩咐啊？”说完本想再加一句“是不是许久未见我，想我了啊？”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是他感觉有点太轻浮了，话到嘴边还是给咽了回去。林半夏说：“好久不见，下午放学一起吃个饭呗，就当我感谢你之前给我做好吃的。”沈知秋听完，脸上笑意更甚，但是却略显尴尬地说道：“啊？下午放学啊？要不明天吧。明天换我请你可以吗？”林半夏有些意外地说道：“啊？怎么了呢？今天有事吗？”沈知秋打了个哈哈说道：“没什么，就刚刚我才答应了马军他们几个去聚餐，突然又不去的话，他们几个该吐槽我重色轻友了。”说完，他的脚在楼梯上蹭来蹭去，笑容已经僵住了。林半夏顿了一下说道：“哦，好吧，那改天吧。”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新学期的第一天总是过得很快，一群人不停地聊天，不多久就放学了。沈知秋等着马军，文华几个人准备一起去聚餐，与此同时林半夏却低着头走出学校。校门外，几个小黄毛正拦着人要钱。有人见林半夏一个人低着头，顿时觉得有人送上门儿了。眼看林半夏走到小巷口了，一个小黄毛走上前去，轻轻撞了一下林半夏，瞬间“哎哟”一下，说道：“喂，美女，走路不长眼睛啊，撞到人了知道不？”林半夏头都没抬直接说道：“不好意思，对不起啊。”说完抬脚就走，却被另外几个小黄毛拦住了去路，其中一个领头的人说：“怎么着？美女，撞了人就准备跑啊，好歹也给我们几个意思意思吧？”林半夏这才缓过神来。抬头一看，只见几个吊儿郎当的小黄毛堵在她身前，暗叫一声不好，这些“脏东西”怎么被我碰上了？但她表情却没有一丝慌张，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明明是你撞的我，我还给你道了歉，你还想怎样？”另外一个看似也是南华二中的学生站了出来，说了一句：“哎哎哎，张华哥，你没事儿吧？”看这样子，这人是打算出来充当“和事佬”。撞人那个揉了揉肩膀，说道：“没事，没事。”这个和事佬马上站出来说：“要不算了，也是我们学校的。”说完他朝着领头的人递了个眼神。察觉到不对劲，林半夏抬脚就走，边走边说：“没事，没事，算了吧。”那领头的哪里肯放过她，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说道：“喂，你有点太不尊重人了吧，我让你走了吗？他没事归没事，但你有错在先，这样吧，你借我们50块钱花花，这事儿就算了。”林半夏一听，心想：“终于是露出狐狸尾巴了。”面色不变地说：“你们撞的我，别扯了，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给你借钱呢？”那领头的恼怒道：“我懒得和你废话，就借50块，明天这个时候你来这儿，我还你钱就是了。”边说边伸手去夺林半夏的包。林半夏吓得退了两步，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包，喊道：“放手，你们这一群无赖。”远处校门口人来人往，却没人往这边看一眼。
沈知秋领着一帮朋友，嘻嘻哈哈地走出校门，老远就看到几个小黄毛围着一个人，他对此嗤之以鼻。不过他总觉得被围着的这个人，好像有点熟悉，细看之下却是林半夏。沈知秋大喊一声：“我操！”马军等人还没反应过来，沈知秋就已经飞奔过去，人还没到，脚先到了，一脚就从身后踢翻了一个小黄毛，他怒目圆睁，愤然地说：“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欺负人是吧？给老子滚远点！”他一把将林半夏拉到身后，说道：“没事吧？”林半夏抬头看到沈知秋，又惊又喜，像是抓到了一颗救命稻草，连忙点头说：“没事，我没事。”沈知秋看她有点吓到了，继续说：“别怕啊，有我呢。”这时，几个小黄毛反应了过来，领头的说：“你他妈的，管什么闲事？想挨揍是吧？还踢我的人？”沈知秋转过头怒气冲冲：“别在这儿跟我你他妈我他妈的！这是学校外面，你们想干什么？是想抢劫吗？”话刚说完，马军、文华几人也冲了过来，文华在一旁安慰着受到惊吓的林半夏，而马军吃惊地对沈知秋说：“厉害啊！兄弟，你刚刚太威猛了，老子都有点崇拜你，但是看样子你可能要挨揍了。”只见几个小黄毛围了过来，边走边摩拳擦掌，看样子免不了一场打斗。
文华看这情形，悄悄从旁边溜走了。其余几个同学见状，也往旁边退了退。只有马军还呆在原地。沈知秋对马军说：“好兄弟，讲义气！”说完，转头对着小黄毛说道：“来吧，你们这群人渣，欺负一个女同学。有种的跟我试试！”沈知秋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虽算不得魁梧，可毕竟他爱跑爱跳，看着也挺结实，比这几个小黄毛不知道高出多少。一旁的马军用胳膊轻轻顶了一下沈知秋，轻声说：“兄弟，你牛啊！”小黄毛仗着人多，也没在怕的，越靠越近。林半夏出声提醒：“小心啊！”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那群小黄毛冲上来开始动手，沈知秋知道对方人多，时间拖久了肯定要吃亏。他盯着刚刚领头的小黄毛就开始招呼，不管其他人的拳脚如何向身上落下，他只一味地瞅准那个领头一顿猛攻，边打还边骂：“你他妈的杂碎，欺负人，让你欺负人……”这时，那个“和事佬”冲了过来，伸脚便踢向沈知秋，一旁的林半夏看到大喊一声：“沈知秋，小心！”沈知秋来不及躲闪，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林半夏见状“啊”了一声，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沈知秋也不含糊，转过头对着那个“和事佬”就是拳脚相向，直打得他弯腰躲避，沈知秋抬起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腿上，直接把他踹倒在地。马军这边且打且退，引着两个小黄毛，好帮沈知秋分担些压力，正在这时，突然一声暴喝响起：“都给我住手！”众人都愣了一下，沈知秋正打得欢呢，抬起头一看原来是文华领着班主任徐老师来了。徐老师继续说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这群小混混别走！在这儿欺负人！”那群小黄毛一听报警了，脸色一变，领头的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一下就四散逃走了。沈知秋看他们逃走，啐了一口，转头看向林半夏：“没事了，别怕。”
林半夏看着沈知秋背上的脚印，说道：“你好傻呀，喊救命啊，非得和他们硬拼吗？受伤了多不值得啊！”说完，一脸心疼，伸手抚摸着沈知秋挨揍的背。沈知秋身体一僵，嘴上却笑着说道：“没事，没事，他们拼不过我，而且我不是着急嘛……”徐老师适时开口打断：“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躺在地上的“和事佬”哎哟哎哟地叫着，仿佛他才是受害者，徐老师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看他穿着校服，徐老师眼眸一沉——居然也是二中的学生。他吃痛地说：“痛痛痛，轻点老师。”林半夏正欲解释，徐老师生气地说道：“都先跟我去办公室！”
一群人悻悻地跟着徐老师来到办公室，刚进办公室，徐老师就开口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一个解释？”说完，他随意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林半夏率先站了出来，把所有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老师。徐老师一边听着，一边皱起了眉头，林半夏讲的时候，那和事佬一直想插嘴打断，被徐老师示意他先别说，他才憋着没吭声，等林半夏说完才能开口。林半夏说完以后，徐老师舒了一口气，示意和事佬讲。这和事佬生怕自己被处分，只讲了沈知秋先动的手，而且自己目前受伤了，请求处分沈知秋。林半夏一听来了气，打断他的话：“明明是你们有错在先，还硬赖我们。”两人在办公室开始辩论起来，沈知秋却是一脸轻松，他不认为自己有错。徐老师终于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辩论：“停停停！别吵了，也就是说，你们想找林半夏同学‘借”点钱，人家不同意，准备改抢了是吗？”和事佬立马出来解释：“不是我，不是我，是跑了那几个人。而且我现在很痛，他把我打伤了。”沈知秋一脸无语，终于开口道：“你们在这欺负人，我上来帮我同学，有什么问题，而且不是你先踢我一脚吗？我背上这脚印都还在。”徐老师开口说道：“停停停，又吵起来了。”他指着和事佬说道：“你先说，跑了那几个是我们学校的吗？是哪个班的？还有你叫什么，是哪个班的？”和事佬回答道：“老师，其实我和他们也不太熟悉，就是他们之前找我‘借’过两次钱，我觉得威风，就和他们一起玩儿了。我知道错了，老师。”徐老师吓唬了他一下说：“少废话，你是哪个班的？不想受处分就老实说，你确定他们不是我们学校的哈？”和事佬终于开口承认道：“我是高三四班的，我叫彭秋，他们好像是没有上学了，我真不熟悉，老师，我知道错了，求你别给我处分。”徐老师无奈地摇摇头说：“你们几个，先在办公室外罚站，我考虑一下怎么处分你们。”一群人灰溜溜地走出办公室罚站去了。
走出办公室，马军对沈知秋说道：“别怕，咱们这是见义勇为，肯定不会被处分的，就算是闹到教育局，我都不怕。”沈知秋并没有接他的话头，转头看向林半夏，挑了挑眉说了一句：“哎，你说我这算不算英雄救美？”林半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开起玩笑来？”马军对着沈知秋一脸嫌弃地说：“牛啊，兄弟，这个时候还能在这儿谈情说爱的，你也是当世第一人了，在下佩服，佩服！”沈知秋正想回怼他，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