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生锈的大门被夜晚的风吹得砰砰作响,夏蝉的鸣声一直不停,男主人却睡得安稳。
夜深人静,空荡的院子里惊现几只野兔,血红色的眼睛显得可怖,尤其在这样一个阴森森的夜晚。
黑色的鬼影在院子里飘来飘去,野兔被吓得慌乱逃蹿。
“哈哈哈,逃不掉的。”那鬼影开口说了话,那声音浑厚如钟,压得兔子喘不过气。
一道巨大的手掌状的虚影抓住了其中一只没能逃脱的兔子,兔子还没有来得及哀嚎就被抽干了鲜血,只留下一具尸体在这里。
那鬼影飘进了男主人的卧室里,用刚刚捏死那只野兔的手抚摸着男主人的脸庞,然后他躺下了,环着男主人的腰,欣赏着那人的睡颜,然后吻上那人柔软的嘴唇。
“啧,为什么总是碰不到!”那个鬼影在哀嚎。
陷入梦乡里的男主人没察觉到任何动静,他只是翻个身,那个鬼影就好像害怕被发现了一般落荒而逃。
卧室里还是阴森森的,窗帘被风吹刮着飞舞。
”李逢屿,我抓到你了!”嗖地一下,李逢屿坐起身,从噩梦中惊醒,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究竟是谁?梦里的那个人为什么要抓我?李逢屿摸不出头绪。
因为这个噩梦,他没办法睡回笼觉了,索性搬个椅子到院子里吹吹凉风看看夜景吧。
“我去,什么东西!“刚到院子里他就大惊失色,感觉自己脚下触碰到软软的像□□一样的东西,好像踩到了什么动物,他赶忙挪开了脚,又低头往下探,竟然是只兔子,血肉模糊,死状惨烈,俨然是刚刚那只被鬼影杀死的兔子。
应该不是闹鬼吧,不会是我踩死的吧!“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愿兔子在天之灵不怪罪于我。”
本来还想着赏夜景,现在是真的没心情了。李逢屿刚想转身回去,就注意到院子里种的菜被踩得不能要了,这下他不愧疚了。
这些年来,因为那个治不好的病,他总是有些迷信,害怕自己作孽,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夜晚的霖城市中心商业楼灯火通明,海寰集团休息室里,蓝雀生从床上坐起,他刚刚又溜魂去了。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相框格外显眼,照片上的那个人笑得格外灿烂,他拿起相框抚摸着,视若珍宝般地亲吻着。
“可惜我没能亲到你,李逢屿,我真的很想抱抱你。”他自顾自地说,忽然注意到视频监控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黑了屏,“哈哈,怎么现在才发现,看来得多去吓吓你了。”
李逢屿本以为那场噩梦只会做一次,却没想到往后的几天一直都在做着相同的梦。他决定离开这里回霖城去,这里的风水可能真的有些不好,这些年来总是闹鬼,虽然他没有真的见到过,但直觉告诉他这里真的有鬼。
“还是要离开这里了,爸,妈,我会常回来看看的。”李逢屿在后院灵堂里叩头,撒下酒水算作告别。
“手套,手套,手套……”在离开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带手套,还有长袖,口罩这类能遮掩皮肤的。就算是大夏天,出门在外他也得穿长袖,避免与人接触。
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李逢屿扫了一眼卧室,瞥见了角落里放着的玩偶,玩偶已经蒙上了一层灰,他拿起玩偶拍去上面的灰尘。
说来也怪,这玩偶原本一直在床头放着陪他睡觉的,但前几天他突然发现这个玩偶的眼睛里有个针孔摄像头,这让他瞬间就不淡定了,他立刻把它扔了。
爸妈离世之前给他留了个联系方式,他要是需要什么可以联系这个人,会有人送东西过来,那个玩偶就是他当时想要的,但他没想到这个人一直在监视着他。
李逢屿不记得父母身边的朋友都有谁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好像也不能深究什么。他不明白那个监视他有何意图,只是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没什么可被人监视的。
不过他还是给那个监视自己的好心人发了个消息,“我要回霖城了,以后不用送东西过来了。”
时隔九年,他又回到了霖城,当年狼狈地离开这里,如今也像做贼一样的回来了。他打开手机,现在是二零二九年六月十五,手机屏保上是他和前男友的合照,准确来说是合约前男友,他望了一眼手机屏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敢回来了。
他平常看新闻刷手机的时候都能看到前男友的名字,什么海寰集团总裁,年轻有为仪表堂堂之类的话他听了太多太多遍。
曾经那个穷小子现在声名赫赫,摇身一变成总裁了,挺好的。“蓝雀生,一定很恨我吧,曾经那样对你。”李逢屿自怨道。算了,该来的总要面对,但他还是希望自己在霖城不要被那个人看到。
霖城的繁华不可言说,站在这座城市里,空气中都好像透着奢靡的气息。
“蓝总,这是北区商业街的地皮购买合同,请您过目后签字。”办公室内一片冷清,蓝雀生看了一眼亮屏的手机信息,不经意间皱了下眉。
助理观察到他的神色,问道:“蓝总,合同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他翻开合同签了字。“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后天晚上您和远丰集团的连总在金隆酒店有一场饭局。”
“好,知道了。”蓝雀生思索了一会又开口:“彭助,推掉今天的会议,我有事出去一趟。”
“好的,……蓝总,我老婆快生了,过几天我想请个长假。”
“……”蓝雀生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桌子上的相框,然后忽然笑了笑。“准了,半年够吗?”
“这……这时间也太长了。”彭助理有所顾虑,直到蓝雀生脱口而出四个字:“带薪休假。”对方眼睛瞬间亮了。
助理走之后,蓝雀生又想起了那条消息,他坐在办公室里有些闷,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条消息时他感觉心口堵得慌。
去找那个人吗?好像没有必要,可是好像见见他,蓝雀生心里挣扎着。
李逢屿搭坐的出租车碰上了早高峰,最后停在了天华广场,这里人流量最多,大多都是早上挤地铁的。他凭着记忆里的路绕开人流,结果不小心碰到了几个人,没事,穿了长袖。他走上小道,打算租个房子。
“您好,请问这里可以租房子吗?”李逢屿看着旧铁门前贴的招租启示,拉着行李箱向前打探。
“奶奶,这个姐姐是谁呀,怎么从来没见过?”小卖部前一个小孩拉着老人的衣服看向了李逢屿。
姐姐?Are you sure?李逢屿开口证明自己的男人身份:“我是哥哥哦。”
“那哥哥为什么留长发啊?”
“emm,忘记剪了。”李逢屿作假解释,头发的确有些长了,大概一年没剪了。
那小孩话题一个接着一个,“哥哥,你带着墨镜好酷啊。”
“谢谢,既然酷那就送你了。”李逢屿取下墨镜送给了小男孩,怎么感觉这家人有点眼熟啊。
楼上开着窗的人往下看了一眼,赶忙穿上了衣服下楼。
“小伙子,外地来的吧。”
“不是,我是本地人。”李逢屿回她。
“本地人租啥房子呀?”
这是什么问题?他随便扯了个理由:“我在天华广场附近上班,想租个离公司近点的房子。”
“嗐,小伙子,这片都是危房,很快就要拆了,你是租不成了。”
危房?好吧,没想到进城第一步—找房子都那么难。
“彭队,找到他了,天华广场后面的小巷口。”“好,知道了。”
“我们是霖城公安局的,现在怀疑你和一起集体中毒事件有关系,请协助我们调查。”李逢屿感觉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房子没找到就算了,现在还成嫌疑人了。
他只能交出双手,让银色手镯铐在自己的手腕处。
“奶奶,那个哥哥怎么被警察叔叔抓了?他是不是大坏蛋啊?”那小孩又问起来了。
“别瞎说,只是嫌疑人而已。”出租屋里走出来一个人嘴里叼着烟望向李逢屿的背影。
“李逢屿!我们可是一辈子的好哥们,以后要考同一所大学的。”
“朋友一生一起走!”
“李逢屿,你结婚的时候我必须得是准伴郎。李逢屿,你他丫的诓我钱!李逢屿,你大爷的竟然是gay!你不会暗恋我吧!”
“打死也不会。”
想想曾经和李逢屿相处的时光,唐璨觉得有些唏嘘,最后他上了大学,那小子却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些年来他再也没遇到过比李逢屿更好的兄弟。
十七八岁的时光里,总有人约定相伴,以为能够一往无前,却半路退缩。
“李逢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他丫的终于舍得回来了。”他小声嘟囔。
“小璨哥哥,奶奶说了要少抽烟的。”
“知道了。”唐璨用脚踩灭了烟头。
天华广场驶来一辆迈巴赫停在了小巷口,蓝雀生下车时,唐璨怀疑自己眼花了。
怎么前脚刚走个李逢屿,后脚又来个蓝雀生,真是孽缘,蓝雀生那小子要是看到了李逢屿估计会恨得牙痒痒吧。
“老板,来碗素面。”蓝雀生坐在了面馆里。
霖城派出所内,李逢屿面对着两名警察的审问,“李逢屿,你的身份证都过期一年了,为什么还不补办。”
李逢屿没吭声。
“为什么墨镜口罩全副武装?”
“保持神秘感。”李逢屿说得活像个冷笑话。
“彭队,他这样好欠揍。”“自己感受就好。”
“联系你的家人。”“对不起啊警官,我没有家人。”
李逢屿坐在审讯室内,手腕上那银色镣铐反的光锃亮。”今天真的很衰啊!”他自嘲了一下然后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