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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路迷花影,意外逢君

桉楠独自从听雨轩借口整理旧卷,顺着霜杏手绘的地图一路前行。

宫中日头薄,花影斑驳。

说是地图,倒不如说是涂鸦——一张粗陋宣纸被圈得密密麻麻,旁边写着“慎入”“有狗”“此处易迷”等字眼,几乎不如不看。

“往东十步,再西转,绕过丹枫亭……”她低声念着,却越走越偏。

耳边风声穿过层层廊檐,石阶处水痕尚在,显见无人打扫。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穿花木的轻响与她衣角擦过树枝的轻微声响。

她站在一株歪脖老槐前迟疑片刻:这树怎么眼熟?再一回头,咦,那株歪得更明显的槐她也见过?

“我记得你。”她指着那棵老树,语气颇为不善,“但你是不是刚才也站在另一边?”

可惜没有人回应。

她叹了口气。

事实上,她这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桉楠前世在片场也出过不少“路痴”洋相,最夸张的一次,是在古装剧棚里迷路三小时,从皇宫正殿误入了民国街景,最后被群演小哥当成新来的群众演员,一把拉去演茶楼说书人。

还被导演当场怒吼:“你人怎么又跑武侠棚去了!?说好的‘王妃惊魂夜’,你给我演成了‘江湖传奇’?”

那天,她靠演技圆场:“角色入戏太深,一梦百年。”

成功从尴尬中逃脱,也成功被剧组封号:定点穿越型路痴。

而今这一幕再现,她半点都不惊讶,只默默叹了口气:

——穿越了,毛病也跟来了。

正转身准备回头,她面前的回廊尽头却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园子突兀出现。

榭边花架上仍残着帷幔,水池里有香灰未清的香炉,帘后有丝竹轻音传来,却无人应答。

那香气……已经熄了多时。

桉楠皱眉低头翻地图,这地方没画出来。

刚准备绕路,一声轻懒调笑从帘后传来——

“殿下最近宠新人宠得紧,连我这张脸都快要落灰啦。”

她脚步一滞。

帘后传来轻轻一笑,声音清润中带着漫不经心:“呦,这么俊的人怎么到我这儿来啦?”

她下意识探头——

榭中躺着一人,一袭月白鹤纹宽袍,斜倚着软榻,一只手搭在额头,另一只手摇着羽扇。

他眉目风流,发间簪着一枚银红牡丹珐琅簪,肩头薄纱微落,眼角轻挑,唇边噙笑。

那一眼,仿佛惊艳出一帧画。

“你眼神还挺灵,我绕了三圈才误闯进来,你倒一眼就看到。”桉楠轻咳,装作镇定。

“像你这种长相的人,不需要走太近。”他敲了敲膝,“看远的都认得。”

桉楠心中一跳,嘴角却扬起:“我就当是夸我了,承蒙公子高看。”

“你不是来找我的?”他声音一挑,尾音上扬,“那可惜了。我还真以为殿下心血来潮,想起旧人了。”

“听口气,你还挺期待被想起?”

“不是期待。”琴岭撑着一只扇子坐起,膝上一腿曲起,懒洋洋支着下巴,“是闲太久了,连话都没人跟我说。”

桉楠唇角轻挑,慢悠悠走入亭中,却没走正中石阶,而是略微绕了个弧,在与他保持两步距离处停下,目光在亭中扫了一圈。

“……我只是路过。”

“路过?”他似笑非笑,“这里你也路得过来?”

桉楠一愣,“……这是哪里?”

“严格来说,是曾经的冷宫——后被殿下拨来养闲人。”他懒懒一指,“比如我。”

“你是?”

“琴岭。”他收起扇子,眉一挑,笑意浅浅,“字子峤。殿下赏的。”

琴岭。桉楠心头一跳。

脑中闪过些许。

三年前,“榭上初春”之名风头无二,正是因其琴艺入神,得沈珩宠冠群芳,后不知何故幽居不出,自此朝中再无其声。

他慢悠悠坐起,扇骨轻摇,语尾带笑,“你谁啊?这园子可不是随便哪个宠物都能溜达到的。”

桉楠下意识一笑,刚欲解释。

却听对方像是自言自语:“不过……看这张脸,倒是有点眼熟。”

目光在他眉眼间停了停,忽然轻笑出声:“果然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桉楠一愣:“画像?”

“你可不知道,殿下这回还真动了几分兴致,连画师都调去画了像。”他似笑非笑,“画像昨天才从内务送出来,我才瞥了一眼,就看你……挺好看,挺有意思。”

“结果今天,你自己走进来了。”

“记得你叫桉楠?桉——楠——,楠儿,不错。听起来倒是像……挺耐烧的。”

“耐什么?”

“香。”琴岭瞥她一眼,“宫里点香的人都讲究一点,最怕烧到半盏香熄。楠这种木,耐烧。”

“刚想起来我确实烧过一炉楠香。”他回得轻巧。

他说着朝身边空处拍了拍,语气像是请猫上榻:“坐下呗,这儿没人做主。”

桉楠没理那手,反倒随手拿起茶案上的一颗青梅,闻了闻,随口笑道:“你这地方清净,胆子也不小。真没人管?”

“你见有人拦你?”琴岭摊开手,“你都进来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她,扇子支着下巴:“说吧,路痴是真的,还是演的?”

桉楠一笑,把青梅放回盏边:“我是专业的路痴,有从横店迷到长安街的履历,信吗?”

“横店……?你老家吗?”

桉楠硬生生忍住想笑的冲动,瞬时有点内伤。

“对,我老家!”

“古里古怪的紧。不过,像你这种模样好看又敢乱走的,命都挺硬。”琴岭轻轻一笑,侧身倒回软榻,长发散落半边,“殿下最近宠得紧,你这回可让人瞧得新鲜。”

桉楠倚在水榭立柱上,指尖在柱面轻轻敲了敲:“你跟了他那么久……这种性子你受得住?”

“谁?”琴岭眨了下眼,“沈珩?受得住的人早死了。”

“那你还活着?”桉楠笑问。

“活着啊,但不受。”琴岭懒懒抬手,食指轻点自己的额头,“我清醒,所以活。”

“你清醒?”桉楠往前走了一步,撑着茶几坐下,“可你看起来像醉的。”

“那是你不懂酒。”

琴岭扇尾一甩,斜斜地指向他,“不过你不错。演得稳,笑得假,回得快。”

桉楠旋即一笑:“夸奖我也不必这么拐弯抹角。”

琴岭笑出声:“你比他会圆。”

“谁?”

“你像他,也不像。”琴岭收起羽扇,靠近半分,“他走起路来没你稳,但笑的时候,眼角也爱挑。”

“他?”

“问得太多了。”

“你说太少了。”

琴岭眨眨眼,似乎满意她的应对:“那我换个问题。你可知道,‘若离’最爱什么花?”

“若离?”

琴岭停顿一下,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淡淡道:“我旧识——。”

“哦……他爱什么花?”

“菖蒲。拔得干净,藏得锋利。”

她忽然想起,那日霜杏无意提过,景昭景大人身边最常用的案几插花就是菖蒲。一个念头闪过:若离……难道是——桉楠心中翻涌不已,但面上不动声色。

“若离……听起来很熟。”

她试探道:“是你很重要的朋友吗?”

琴岭神色微滞,复又笑道:“那人啊……和你一样,来得静。但是他走得太干净,宫中也不常有人提起了。”他静默片刻,似是陷入回忆,眼神落在远处枯荷池上,扇子缓缓摇着,神情晦暗不明。

“你倒是很像……但也太不像了。”他笑了笑,声音温柔却带了分疏离,“这旧地,就不多留了。再多说,怕你梦里都见到我。”

桉楠心中念头急转,却只笑着起身:“今儿幸会,改日再登门谢茶。”

“此处左绕三丈,有扇墙裂了口。”琴岭站起身,轻描淡写地送他,“别惊动后面那些树——有点牙尖嘴利。”

桉楠拱手致意:“琴公子——”

“别叫得生分,”琴岭扬手摇扇,“你都进来坐了,还叫外人名?”

他转身前走了几步,忽而回头。

“子峤——”

琴岭靠着门边,逆光而立,眉眼不辨,风吹帘动,衣袂微扬。

一瞬间觉得有些面熟。

眯了眯眼。

“下次我请你喝香灰桂花茶。”琴岭朝他摇扇。

“好。”他唇角一弯,“下次。”

他快步离开,心中却早已天翻地覆。

——

琴岭望着她的背影。

“若他真是那人……”他喃喃,“就太有意思了。”

——

桉楠刚出水榭,风从回廊吹过,帘子在她身后轻轻掀起,又无声落下。

桉楠走得并不快,直到拐过回廊,他才微微松了口气,把一直藏在袖口的那颗青梅取出来,在手里把玩着。

她低头看着那颗青梅,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后轻笑了一声,低声喃喃:

“得亏我现在穿的是男号,不然刚才那一幕……我在屏幕前估计都快拿着小旗摇到飞起了。”

“沈珩这人再变态,品味确实顶呱呱。”

他指尖拨着青梅,眼角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气场张扬,长得还好看,声音也好听!如果这是个剧本,我当场就剪混剪投稿了……可惜这不是剧本。我现在满脑都是他和沈珩的cp画面。”

说完自己都一愣,赶紧清清嗓子,把脸上那点“真·粉丝”的神色收起来,强行板正表情。

——

她前世是业内出了名的“人间剧本嗅觉机”。当替身多年,看得人多、演得人多,她最会的就是抓气场、嗅关系线。表面是演员,背地里嗑得比谁都疯。

尤其是那种俊男对峙、眼神里全是张力的现场,她一边哭着吊威亚,一边还能咬着吸管看监视器磕疯:“啊啊啊我上一个主角攻死了这气场!我不行了我疯了我宣布他们结婚!”

后来她演戏演进了粉圈,人送外号“横店第一颜狗”,嘴里说着“我不嗑”,下一秒已经剪了cp混剪投稿了。

——

如今,他亲身掉进了一部剧里,还成了“男主角之一”。

桉楠停下脚步,把青梅重新藏进袖中,抬眸望向听雨轩方向,轻轻一叹:

“现在要是我还能坐在屏幕前继续嗑着美颜就好。”

他语气半真半假,却藏不住嘴角那点笑意,像是某种命运注定中的自我放弃与愉快投降。

“算了。”她喃喃,“都这局面了,本公子就陪你们,好好玩一局。”

桉楠:我这是战术性迷路,别拦我,我已经嗑上了。

琴岭:冷宫不冷,人还挺甜。

沈珩:?

(下一章预告:景昭案再次出现交叉线索,桉楠遇刺危机临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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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路迷花影,意外逢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