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知府朱勇手持奏本出列,跪在地上,“臣开封知府启奏陛下,昨夜三更,中书令和侍中二人于私宅遇刺身亡,凶徒未知,家眷惊魂未定,现场已封锁,还请陛下圣裁!”
现场哗然,在场的官员无不震惊,一夜之间竟一下死了两位朝廷官员。
张知远手持笏板出列,“启禀陛下,昨夜中书令和侍中二人纷纷死于家中,微臣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说罢,张知远不动声色瞥向江云清的位置,随后声音激昂地喊道,“还请陛下将此事彻查到底,以慰二人在天之灵。”
他就不信了,到时查出凶手是江云青,他们这爱国爱民的陛下该如何保他,最后不还是要因无法根除他们而妥协。
江云青算是看明白了,这是自导自演上了,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看了一眼张知远,上前,将笏板举过头顶,“陛下,这件事要查,一定要彻查,不然如何让百姓看待宋氏皇族,臣自请回避,不干涉此案件。”
自请回避,倘若之后查出凶手不是他,张知远又能说什么?但若查出凶手是张知远,他倒要看看他该如何狡辩。
江云青看向一边的张知远,扬了扬眉。
张枢密使,你想将我钉在这杀人的柱子上,我又怎么可能让你如意?
张知远回看着,嘴角扬起一抹不知名的笑容,他转头高声喊着,“陛下,微臣也自请回避,同样,不干涉案件。”
宋羽坐在高处,声音洪亮,“此案非同小可,即刻严办!现令开封府即刻前往现场,勘验尸体,搜查证据,询问家人仆役,御史台监督此案,任何人不得徇私、包庇、拖延。”
江云青看向张知远,原来在这等着呢,朝廷官员命案要求必须要御史台从旁监督,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即便是宋羽也没有办法。
但他就等着这句话。
江云青再次上前,“陛下,臣以为应再派人手从旁协助,中书令和侍中过得宅子相离并不近,仅是御史中丞怕是会太过劳累啊。”
张知远听见江云青这么说,呵呵笑了两声,“看来江丞相这是不信任御史啊。”说着,他看向方道全,语句调侃,“你这个御史中丞当的没有什么威信啊。”
方道全在一旁整张脸黑着,冷哼一声,“信口雌黄!再怎么说,我和你父亲同朝为官过,也算的上是你长辈,你就是如此对待长辈的?你父亲怎么教的你?”
江云青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后死死盯着方道全,“方公,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父亲有没有教好我,你难道不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一个吗?”
他眼中充满了恨意。
当初方道全和江泯两人一见如故,成了这京城中为数不多能够交心的朋友,两人后来一起在朝中做官,方道全为了一己私欲,陷害于江泯,江泯最后被迫辞官归家,他们依旧不放过他,将他杀害,若不是…他早就将方道全杀了。
方道全脸上出现了一丝窘迫,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怎么知道他教没教你?”
他扭过头去不再理任何人。
宋羽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人,扶了扶额,“江卿的提议朕会考虑,众卿无事退朝。”
江云青出列上前,“臣乞留身奏事。”
宋羽挥了挥手,答应下来。
江云青站在原地不动,等待着众人离开,而张知远擦着江云青走了过去,“贤侄,听我一句劝,朝堂的事不是你说变就变的,江泯当初也不相信,可是后来的下场你也看见了,早日收手。”
语毕,张知远拍了拍江云青的肩膀。
他看向张知远离去的背影,愈发坚定自己的想法。
待到殿中人走光了,江云青这才说出沈绪的事情,“陛下,沈绪求见,说是之前你答应他的两个条件想好了,今日来讨。”
宋羽失笑,对着内侍吩咐道,“传朕口谕,引沈绪至偏殿候见,殿外严加把守,闲杂人等一律退避,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内侍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宋羽站起身来,“江卿也随朕一起吧。”
坐在马车上的沈绪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过来领他进去,百般无聊之下,他起身站在宫门前朝里面张望,看了半天也看不见什么,他干脆让自己的神思溜进去看看江云青在干什么。
这神思还没有找到江云青,内侍的人就来传口谕了。
他跟着内侍走啊,走啊,走啊,左拐一下,右拐一下,就是不见宋羽人。
沈绪左右张望着,这皇宫怎的这般弯弯绕绕,宋羽也真的是,非要找一个这么远的地方。
走了有一会,终于上了楼梯,停在了门前。
内侍进去将太监、宫女都赶了出来,将门窗都检查了一遍,这才转头对着沈绪告诫道,“此处是陛下的御用偏殿,沈公子便在此静候,陛下即刻便至,切记,不可随意走动,不可左顾右盼,不可高声言语,否则以冲撞圣架论处。”
这后半句话沈绪只当没听见。
语毕,内侍便走至门口候着。
沈绪并没有等太久,宋羽和江云青就来了。
“陛下驾到——”
江云青站定在沈绪边上,沈绪率先开口,“发生什么了?怎的这么慢?”
宋羽坐在案前,看着两人窃窃私语。
江云青用胳膊肘碰了碰沈绪,低声提醒,“行礼。”
沈绪不情不愿。
宋羽摆了摆手,“哎,私下无人时,沈兄弟想如何便如何,不用拘于礼数,还有江卿也是,私下便随意一点。”
江云青刚准备躬身行礼,就被宋羽出声制止,“朕刚怎么说的?很早就同你说过来,你就是不听。”
江云清不好说什么,只好讪讪地站起身来。
他们这个皇帝和贺听寒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某些方面还真是不拘小节。
沈绪直接开门见山道,“宋兄,我就直说了。”
宋羽向前伸了伸手,“但说无妨。”
“宋兄答应过我的想必还记得,第一,我要宋兄帮我寻找一种名叫醒神芝的药草,这第二,醒神芝找到之后,我要宋兄亲自帮我去采摘。”
江云青越听越觉得荒唐,找药草便罢了,还要亲自给他采摘,他拉了拉沈绪,示意他停下。
宋羽静默几秒,随后开口问道,“为何要我亲自采摘?”
沈绪微微偏过头给江云青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这个中门道不好与宋兄明说,宋兄只要知道这草药挑剔的很,需是特定之人才能采摘。”
江云青微微蹙眉,这是什么药草,从未听说过哪株药草需要特定之人才能采摘的,该不会是这人胡诌的吧。
宋羽也同样感到疑惑,他倒吸一口气,“嘶,这天下竟还有这般神奇的药草?这醒神芝何样?朕秘密让他们寻找。”
沈绪将醒神芝的样貌以及会出现的地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羽。
三人在偏殿聊了好一会,从醒神芝说到贺听寒,又说到天下。
宋羽见时辰不早了,这才开口准备放人,“时辰也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两人应下便直接退了出去。
等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宋羽拂袖站起身,手背在身后,谈谈吩咐道,“朕独自前往后宫,不必随驾,都退下。”
内侍躬身,“奴才遵旨。”
在去后宫的路上,宋羽的脚步不断加快,只有在遇见人的时候才会刻意放慢。
他站在瑶华宫门前,胸口上下起伏,他停下平复了一会心情才抬脚进去。
知画见皇上来了,行过礼之后便要进去告诉自家娘娘。
宋羽却出声叫住了她,“朕不是来找贤妃的。”
知画瞬间便明白了,脸上的雀跃也消失不见,“奴婢告退。”
这是宋羽回宫以来第一次来见贺听寒。
他盯着偏殿的门,只要太后势力一天没有被根除,那对贺听寒的威胁就一天都不会少,只有秘密把他暂时藏起来,他的危险才会少一分。
宋羽推开门走了进去。
“娘娘!陛下他都多久没来看过你了?这次好不容易来了,却是来看一个男人的。”知画跑到贤妃身旁开始为自家娘娘打抱不平。
周婳正笑意盈盈地摆弄着她种的秋海棠,“知画你看,这两天的长势不错,等到秋天便可开花了。”
知画看着自家娘娘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语气不自觉间便没了主仆之间的尊卑,代替的是亲人间的关心语气,“娘娘!”
周婳站起身来,把花都抱到外面晒太阳,知画见状帮着一起把花搬到了外面。
“不是都同你说过了?咱们的这个陛下不喜欢女子,你家娘娘也不过只是被母族抛弃的棋子,何况...”周婳看向自己种的秋海棠,“罢了,知画,你只要知道我与陛下之间只有利用,没有感情便可。”
“可是...”知画还想争取一番。
周婳却直接出声打断,“好了,没有可是,知道你为我好,若你真为我着想,还不如好好伺候好偏殿里的那位,只要他好,那我们就都好。”
她站在阶梯上,眺向宫墙外,自言自语道,“快了。”
很快就能离开这座如同囚笼般的皇宫了。
周婳蹲坐在花盆前,仔细查看秋海棠的长势,“去拿铲子来,给它们松松土。”
知画便跑走去寻铲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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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讨要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