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最后一个学期
1.
二月底，高三最早回到米塔尤科。
这是最后一个学期，高三楼架空层的电子屏幕显示着一行血红、刺眼的大字：
高考倒计时：110天
白洋原简短组织开学典礼，交代这个学期的安排——所有的科目将在半个月内结束一轮复习，接下来是二轮和三轮复习。如果时间充沛，还会进行四轮甚至五轮。日后的复习都是以巩固、刷题为主。
三月中旬将迎来高三最重要的大考：城联一模，考完后紧接着倒计时100天的“百日宣啸”，三月底、四月初是物理、生物、化学实验和统语口语高考。
曌一边听着白洋原滔滔不绝，一边写着《鹰隼的俯冲：统语阅读理解速攻》。亥桀被白洋原的一番话弄得很是紧张，埋头在草稿本上圈圈画画，转移注意力。
新的复习资料发下来，这学期的资料大部分是模块练习和历年真题、模拟题。
亥桀机械地拆包装、清点——
《“啃”完这本：食肉动物爪语专供》
《别当羔羊！数学大题反杀指南》
《秃鹫盛宴：物理历年真题解剖合集》
《蜘网·生物遗传题逻辑编织》
......
曌依旧很乐意给亥桀写名字，它接过书，笔下生风，清爽的“唰唰”声响起。亥桀看着同桌的笔尖在纸面上行云流水，用劲健洒脱的字体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班级，紧绷的心才缓和了点。
这学期的课表“大换血”，体育课减少，自习课增加，很多科目都有连堂，是用来限时训练的。
各科陆续进入冲刺阶段，大大小小的考试一场接一场，当它们看见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时，就知道要连堂考试了。
2.
三月，回南天。米塔尤科水气氤氲，教室的地板湿漉漉、脏兮兮，窗户永远布满水珠。
处于低楼层的宿舍是回南天的“重灾区”，仅过去半天，第一个回宿舍的风蓬草一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它目瞪口呆——门板、玻璃门、墙壁全部淌着水，天花板挂满密密麻麻像虫卵一样的水滴，仿佛随时会滴下；床头、厕所的纸巾已经被水汽熏得蔫蔫的，被子枕头也是凉凉潮潮的。
它马上关门关窗，把两台空调都开成抽湿的最大档，呜呜呜地吹。
气温回升还带来了大量的病菌——螨虫病、胃病、皮肤病、趾间炎......各种病症随着气温回升像雨后蘑菇般到处滋生。
这个学期，曌的胃痛比以往频繁，很难受，它只能默默忍受，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与疼痛共存。
新闻里播放着“阿兹拉”可能卷土重来的预测，白洋原说，如果病毒回来了，学校会再次封校。
面对回南天和传染病，动物们无暇顾及——这个学期，它们不仅要继续复习各个科目、备战统语口语，选修了物理、化学、生物的学生还要准备实验高考。每周有三节课练口语，四节课练实验。
为了缓解动物们的压力，各科老师详细地讲解了实验考试的范围和要求——现场抽签制，都是课本里有的实验，高一高二已经全部在实验室实操过。实验结果对分值的影响不大，重要的是操作过程。
拿化学的“酸碱中和滴定”为例——
核心评分点：量热计搭建/保温（5分）、试剂混合操作（6分）、温度测量记录（5分）、数据计算/误差分析（4分）
易错扣分点：
量热计未加保温层，热量散失严重（扣3分）
未用环形玻璃搅拌器，仅用玻璃棒搅拌，混合不均、测温不准（扣2-4分）
酸碱混合时，倾倒过慢，反应热散失（扣1-3分）
计算时，未忽略混合液体积变化、未用比热容公式（Q=cmΔt）（扣4-6分）
......
这样看来，只要牢记课本的步骤，基本不会被扣分。
2.
宿舍楼一楼的电梯旁常挂着一个卫生检查的本子，封面已经被动物们当做“校园墙”，写满了密密麻麻乱七八糟的字迹，只能隐约看出“卫生检查表”几个大字。
一般只有高楼层的动物会坐电梯，亥桀力气大，把行李箱搬上3楼并不费劲。但周日回校没人时，它也会偷懒坐电梯，顺便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电梯从六楼慢悠悠下来，亥桀凑上前辨认着不同的字体——
我爱大犬四班的米田！
我爱白洋原，谁也不许诋毁白级长～
xxx乐队的新专辑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恨城调研考！！我要炸教育局！
物理化学生物实验全部去死吧！选物化生太遭罪了！！！
......
几日后，宿舍楼下靠近楼梯口的桌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页纸，看起来是习题册上撕下来的，旁边还有一张便签和一包鳕鱼肉干。
午休结束，亥桀和曌经过桌子，曌的目光在纸上停留片刻，并无太大兴趣，亥桀直接被鳕鱼肉干的香味吸引，拉住曌让它等等。
“嗯......帮忙写出这题的动物，给予鳕鱼肉脯奖励。不分先后，只要做出来都可以拿......”亥桀念着，一下子有了兴趣，“什么题啊？”
两人都凑上前看，但亥桀摇摇头退开：“好难，肯定是什么密卷的压轴题，看不懂。”它扯扯曌的袖子，示意它我们走吧。
曌没有离开，笑问：“你想吃吗？”
“想啊。”亥桀点头，鳕鱼肉干对它而言有点贵，平时是不会买的，“但是我不会做，我们走吧。”
“我做吧。”曌拿出平板，拍照。
“为什么？你不是不喜欢吃鱼肉吗？”亥桀问。
“给你吃。”曌拍完照，扯扯它的手指，“废话什么，我们走吧。”
晚自习，曌把题目抄到纸上，转着笔思考。
应该是来自哪张模拟考卷的数学压轴题，有点难，但是如果做出来，它的宝贝同桌就会得到鳕鱼肉干。一贯的好胜心让鬃狼决定把这道题做出来，再不行，找“狼王”杰西卡问问也行。
曌顺利写出前两小问，但在第三问卡住了。是一道函数和数列结合的题，涉及到导数，曌已经导了3次，依旧没有突破。
无奈之际，它拿着题起身去找杰西卡，杰西卡没有拒绝，问它忙不忙，可能需要两个人合作，曌爽快点头。于是，两人跑到教室外的柜子上站着小声讨论。
大约半小时，这道题还是被它们合力解了出来，当然，大部分是杰西卡的功劳。曌连连道谢，把最后的验算留给自己，两人愉快地结束合作，回班。
虽然不是完全靠自己写的，但至少确实写出来了，曌松口气。
验算时，发现计算过程出了点差错，还好只是最后几步的未知数代入错误，它马上把正确的过程梳理一遍，重新抄在一张新纸上，塞给亥桀。
“哇——你真的做出来了？”亥桀的眼睛亮晶晶，本打算看一遍过程，但发现看不懂，有点尴尬地把纸小心折起收好。
曌点头：“嗯，准确来说是和杰西卡一起做出来的。”
“可是这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亥桀拧眉问，“你平时是不会刻意做这种压轴题的。”
每次考试，曌不会放弃任何一道题，每道题都会尽力思考。但是它清楚自己的实力，平时不会花过多时间跟这些压轴题死磕。
“不会啊，也算是换换脑子吧。”曌轻松地笑笑，“等会放学我们就去把它贴上，你就可以拿到零食了，到时我们分给杰西卡一点，它立下汗马功劳了。”
亥桀摇尾巴：“好。”
4.
午休后回教室的路上，亥桀和曌慢慢地上楼梯，亥桀刚睡醒，还有点困，脚步轻飘飘，走得东倒西歪，曌为了让它精神点，时不时找话题聊天。
曌的目光无意停留在亥桀的头顶，忽然顿住。亥桀注意到曌的目光，不自在地摸摸头：“怎么了？”
“扑哧——”曌捂嘴笑，“你的鬃毛炸了，我觉得你的头好像菠萝。”
亥桀在头顶摸索，后知后觉是因为睡觉睡炸毛了。它扯扯嘴角：“......你能不能换一个比喻？”
曌竖起尾巴，歪头：“不行，我就喜欢菠萝。”
“你居然嘲笑我的鬃毛，”亥桀拧眉，“你知道吗？你嘲笑我的鬃毛就等于笑我，你的脑子都装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
“呵，鬃毛是死的，脑子是活的，你骂我的脑子就等于骂我。”曌跳起来掐一把它脖子，亥桀往后一缩。
曌边进攻边道：“你再说，你再说，你再说信不信我把你鬃毛给剃光？”
亥桀模仿曌咄咄逼鬣的语气：“呵呵......那你就要赔我鬃毛的钱，还有精神损失费。”
曌嫣然一笑：“好呀——我帮你剃光，只赔你一根狼毛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