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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Chapter010:检讨

协商失败,池雪被保姆领出别墅,一脸颓的站在路边,微风吹过,吹动她的发丝,吹不走心中的疑虑。

池雪长叹一口气,朝公交车站走,边走边想,可是就凭她这颗榆木脑袋,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

回去之后她又试了几个方法,比如在网上发布澄清视频,可惜效果甚微,压根儿没人点开她的视频,更别说是买账;又比如病急乱投医,找邓嘉礼问问邓父可否帮忙,可惜邓家父子向来不对付,所以也失败了。

几天下来,池雪郁郁寡欢,就连和陆星澄都没怎么说话。看着班里的拖把头风光无限,还招到几个迷妹和小弟。池雪委实看不过去,心说着,他明明就只是小伤而已。

最终,事情还是由蒋晟回来摆平。

某日下午,蒋晟穿着一身昂贵西装出现在朱琳的办公室,

他接到朱琳的电话,将回来的日子提前到了今天,甚至没来得及把妻子女儿送回家,目的地直冲智诚。

蒋晟是董事,老师都得给他三分薄面,哪怕他的儿子犯了事,

朱琳早早沏好茶,“您来了。”

“嗯,多谢朱主任在我们夫妻离开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小澄。”蒋晟绷着一张脸,目光始终定格在陆星澄脸上,彼时陆星澄站在一边罚站,注意到蒋晟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迎了上去,还是原先那幅冷淡的混球模样。

父子俩就这么相视无言,倒是姗姗来迟的蒋蕾率先打破僵局,“星澄哥~”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到陆星澄了,语气难免有些激动,“哥,你也打人啦?”

她乐呵呵的,似乎在为陆星澄打人一事喝彩,

原因很明朗,蒋蕾前阵子也因为替人打抱不平,揍了人,这才把老两口千里迢迢请到学校,帮她办理转学。

陆星澄淡淡看了蒋蕾一眼,而后掠过,视线停在蒋蕾后面的,陈文兮的脸上。

舟车劳顿,陈文兮的脸上有些苍白,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麻长裙,气质淡雅,还没来得及和陆星澄说两句,蒋蕾跑进来,拖了把椅子坐在陆星澄旁边,冒星星眼,“不愧是我哥。咱俩简直是除暴安良兄妹。”

蒋蕾马上也要升学,但打扮萝莉。漆黑的头发在后脑勺绑着一根粗粗的麻花辫,她穿着制服和暗紫色的jk百褶,嘴巴里叼着口香糖,时不时吐个泡泡。

“胡闹!”蒋晟一拍桌子,两片小胡子都被蒋蕾气得竖起来,他愤恨的看着蒋蕾,“你还挺骄傲是不是?”

话音落下,遭到蒋蕾漫不经心的白眼。蒋晟将此解释为叛逆期青春少女都会做的事,否则他真的会被胡作非为的亲女儿气死。

蒋晟现在没空管她,他抿了一口茶水,同朱琳了解事情的细节。

朱琳仔细将全过程描述出来,临了,池雪还加上一句,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拖把头先欺负老师,陆星澄是看不过去才出手相助。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蒋蕾似有似无看了池雪一眼,没有说话。

蒋晟倒是挑起眉,“展开说说?”

池雪来了兴致,她把“拖把头对她出言不逊”,以及“网上的视频被恶意剪辑过”,“拖把头受伤并不严重”悉数告诉蒋晟,好在蒋叔叔是个明事理的主,他把池雪的话听进去了,转头向陆星澄求证,“小雪说的都是真的?”

陆星澄看了池雪一眼,沉默表示默认。

蒋晟沉默了好一会儿,心说着:他这儿子不像会乐于助人,好在最后蒋晟还是信了,他声音软了些,“这件事情后续我来处理,但是打人总归是不对的。”他看着陆星澄,“你先回家,好好给我反思反思。”

很快,蒋晟寻找到事情真相,各大媒体平台也都澄清,还陆星澄一个公道。特别是拖把头和他父母,在事情水落石出以后,纷纷低头和陆星澄道歉。

生活回到正轨,可怜了陆星澄被设下门禁,一周内,不准离开家。不仅要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还要写一份5000字的检讨书出来。

池雪知道,语文是他最薄弱的学科,尤其是作文。况且,这件事本就不是他的错,他有什么好写的?他不过是一时冲动。

一周过的很快,转眼间过去两日。

蒋家,蒋蕾蹦蹦跳跳在小花园里给月季浇水,一旁帮忙的陈文兮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和你哥一起被禁足还这么开心?”

浇水的动作一停,蒋蕾笑着说,“主要是回了智诚开心。”

她撒了谎,她就是觉得和陆星澄一起被禁足很开心,哪怕手机都被没收,哪怕陆星澄只是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不曾与她多说两句,但她就是开心,没理由的开心。

“真不知道你非要转来智诚是什么原因。”蒋晟把新鲜的郁金香种子递给她,陈文兮看他一眼,示意他住口,而后温温柔柔的对蒋蕾说,“这边的家里可没有阿姨哦。”

“没关系。”她瞄了眼二楼陆星澄的窗户,清咳两声,“妈做的菜也很好吃。”

“我们今天中午吃浓酱汁焗五花肉吧?”蒋蕾说。

一辆小轿车经过,停在邻居家楼下,走出三个人,蒋蕾被声音吸引,不自觉注目过去,须臾,她看见从下车的人中看见池雪,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的问,“池雪姐姐现在还在给哥做家教吗?”

“估计是吧?”陈文兮回答。但她亦不确定,毕竟陆星澄不怎么爱和她说自己的事。

在花园里浇完水播完种,陈文兮去厨房做饭。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其乐融融,只是陆星澄眉目淡淡,又沉默寡言,与这份融洽属实不相配。

蒋蕾犹豫片刻,还没想好如何问他,只听蒋晟说道,“后天我得去出差,你俩在家乖乖的,别想着偷跑出去。听懂了吗?”

千载难逢的机会,蒋蕾乖乖应声道好,陆星澄照旧是不苟言笑。打从搬回这个家,蒋蕾便不很适应,因为陆星澄,房间里总是静的不行,死气沉沉的,没了生气,但她却又向往这份寂静的美,甚至妄图摘下陆星澄身上的冷漠。

翌日,大清早,陈文兮还在房里睡觉,蒋蕾犹犹豫豫,来到陆星澄的房间门口,她猜陆星澄已经醒了,于是敲了好几下,可惜没人应她,轻推一把才发现房门没锁,陆星澄还在床上睡觉,蒋蕾没想打扰,可是余光扫到书桌上摊开的试卷,蒋蕾也不知怎的,缓慢的走近。

鬼迷心窍是唯一的解释,她扫过试卷的下角,马上看见那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子。

她几乎一眼认出,他画的是池雪。因为,只有池雪的眼角有颗泪痣。

蒋蕾看看纸上的池雪,又看看床上的人,久久不能回神。

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 ***

陆星澄的手机被没收了,所以池雪的消息他都没看见。池雪不知道,只能在家里干着急,她料到了照陆星澄的性子定是不会听话的写检讨,索性帮忙写了份,美其名曰“顺手而已”。

五千字的A4纸密密麻麻,她想给陆星澄送去。又不好贸然前去,引得众人起疑心。

机会还是从邓嘉礼口中得知的,这几日他天天往池雪家里跑,说是厨艺太差,来和朱琳学做饭,

果真,上午,他又恭恭敬敬的登门拜访,手上还提着两大袋橙子,微笑的称朱琳“阿姨好”。

一来二去,池雪只疑惑邓嘉礼和朱琳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其他的倒是没看出什么端倪,朱琳毕竟年龄摆在那儿,早看出来年少时期的那些情情爱爱。她提过邓嘉礼手里的水果,微笑着朝邓嘉礼眨眨眼睛,

这么多天下来,朱琳自然看得出邓嘉礼不是为了学做饭来的,他是为了池雪来的。朱琳知道他是真心的,便给他一个机会,朱琳对池雪说,“妈今天累得很,小雪,你去厨房教小邓做饭吧。”

也不是不行,

池雪听话的将邓嘉礼带进厨房。

朱琳没想到的是,邓嘉礼这个倒霉玩意儿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容易给他制造的独处时间,他和池雪聊陆星澄。

“那件事儿解决了吗?”邓嘉礼一开口,池雪就知道他问的是陆星澄的事,“解决了呀,你没看到网上的澄清吗?”

他没再关注,有模有样学着池雪切菜,“蒋晟这次回来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事?”

“蒋晟也够忙的,这刚回来没几天,处理完事儿又该走了。”

听了邓嘉礼的话,池雪放下手里的菜刀,“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啊,”邓嘉礼拍着胸脯打包票,“上周我听学校其他老师说的,校董这几日都有事儿,要一同前去外省的兄弟学校。”

也就是说蒋晟不在家?这位严厉的父亲在家的话,根本不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检讨送进去。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邓嘉礼,你帮我个忙呗。”池雪难得谄媚,让邓嘉礼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他似是想到什么,双手交叉在胸前做出“哒咩”的动作,“你想干嘛?违法犯罪的事儿小爷我可不干啊。”

“谁让你犯罪了!”池雪睁大眼睛,而后气势又弱下来,“我是要给他送点东西。”

邓嘉礼有时候也不笨,甚至能称得上是聪明,他瞬间明白了池雪话中的“ta”是男是女。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ta”是谁,邓嘉礼又怎么会忍心拒绝她的请求?沉默几秒,邓嘉礼笑着说,“好,我帮你。”

“谁让小爷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呢。”

计划是这样的,蒋晟不在家,家里就陈文兮、陆星澄和蒋蕾三个人,只要把陈文兮支开,池雪就能摁下密码偷溜进去。

所以邓嘉礼的任务就是支开陈文兮。

“谁啊?”陈文兮没见过邓嘉礼,在她眼中,门外面站着的只是一个穿着快递员装束的小哥,邓嘉礼压低帽檐,“蒋先生的快递在路上摔坏了,因为是瓷器,摔得粉碎,麻烦您随我来看一眼要如何处理。”

陈文兮当了太久的蒋夫人,心思单纯,马上上钩,她回房和蒋蕾说了声自己要出去,便随邓嘉礼去了。

池雪偷溜进来,找了一圈,却没见到陆星澄的身影,甚至蒋蕾也消失无踪。“咯噔”一声,池雪的脑海中涌现出不好的想法,直到在花园里见到两人的身影,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放下,池雪不是故意偷听,她来得晚,走到外面就听见蒋蕾提到她的名字,

“所有人在你眼中都只是向上爬的工具。”

“那你和池雪呢?”

池雪的脚步不自觉愣住,吊诡的站在不远处,花园和客厅交接的地方,她恰好站在那颗巨大的梧桐树后,陆星澄背对她,看不见她。

良久,她听见陆星澄慢条斯理的说,“我对她只是纯粹的欲念。没有爱。她和所有人一样,不过是一颗棋子。”

男人的语调阴冷,不带一丝一毫情感。语音落下,池雪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捏紧手中的检讨书,不可置信看着对面的两人。

从前,池雪喜欢他,理所应当的以为陆星澄也喜欢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池雪觉得她是特别的,否则陆星澄也不会与她保持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更不会在冷酷的皮囊下,将温柔施舍予她,陪她熬过漫长的黑夜,帮她教训欺负她的人。

现如今,故事的主人公变成他人,置身于外,池雪才终于看清楚想明白,若他真的喜欢她,真的真心待她,又怎会舍得只与她保持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或许一直以来,她都想错了,他陪她不过是利益的等价交换,给一颗糖是为了让她乖乖听话。

她叹息,是她高估了陆星澄对她的感情,低估了陆星澄的冷血。

或许是她目光太过炙热,蒋蕾注意到她,没有点破,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她轻轻附上陆星澄的耳,低声说道,“既然她可以,那我为什么不行?”

说罢,她冷冷看着池雪,不知怎的,生来勇气,踮起脚尖,在陆星澄唇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霎时间,仿佛有一道天雷劈中她的头颈,池雪整个人发麻,呆呆定在原地。

为什么要在同一时刻,给她两次打击?

没来得及看下去,纤细的手腕被人拉住,邓嘉礼轻轻一带,带她转身,抱在怀里。

说来也怪,明明是炎热的酷暑,池雪的身上却冰凉的不像话,这让邓嘉礼觉得,池雪此刻像极了她的名字,雪。

可笑的是,邓嘉礼把她抱在怀里,池雪却也丝毫感受不到温度,她的耳边住着一个小人,小人的嘴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对她只是纯粹的欲念。没有爱。她和所有人一样,不过是一颗棋子。”

......

时间过得好慢,也不知过了多久,大约只是几秒而已,她才听见邓嘉礼的那句,“我们走。”

出了大门,她似是实在没了气力,检讨书从手里挣脱,飘飘落落,掉在柏油马路上。

显然,她还没从刚刚的对白里走出来,一怔一怔的,仿佛失了魂,任由邓嘉礼把自己牵着走,连目的地都不想去问。

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出小区,莫名其妙来到家附近的桥边,她无言的跟着邓嘉礼,脑子里全是陆星澄的样子。

不知走了多久,她温吞的低下头,陡然间,天空下起了小雨,池雪茫然的举起手心,这才发现,天没有下雨,是她的一滴泪落在了手上,池雪也没想到,她哭了,为了一个仅仅把她当作棋子的人,她哭了。

感受到池雪的变化,邓嘉礼回过头,附身问她怎么了,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蹲坐在大桥边,一张苍白的小脸埋在膝间,眼泪决堤似的大哭起来。

她以为事已至此,她对陆星澄多多少少会厌恨,可奈何自己没用,心中生不出怨恨,反倒生出无尽的悲凉。

原来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随便是谁都可以替代的棋子。

亏她还不辞辛苦的手写了5000字检讨,亏她还认认真真模仿陆星澄的笔迹,怕被发现。原来到头来,她只是一厢情愿的对他好,别人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陆星澄太坏了,牡丹明明是有香气的,可陆星澄采摘下来,尝尽了牡丹的香气便随手一丢,又去摘新种的玫瑰,嘴巴里振振有词,道是牡丹无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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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