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慧坐到车里,立刻打开手机。果真迟一点就会死人!儿子让救他!什么事能用上“救”字?
手忙脚乱拨过去。信号还没输出,车门开了,两个黑衣大汉一前一后坐进来,敏慧吓得就要尖叫,又硬生生控制住自己。她拼命保持往常的气度,厉声质问他们想干什么。黑衣人看她还算配合,没有恐吓威胁,只是拿走她的手机,命令她爬到副驾驶位,赵洪和费老板在会所等她,要给她讲讲儿子的故事。
敏慧横眉立目威胁要报警,却没有手机;想大声呼救,看看车外,严寒阴冷的天气下,行人稀少,偶尔路过的都是匆匆赶路。如果我大喊,他们会怎么样?敏慧犹豫片刻,想想儿子,决定暂时听命。
开了一段路,敏慧被带进一座中等规模的院子。院子外形并不显眼,开进去后,才发现一砖一瓦非常讲究。
赵洪并不在那里,座上主人是费玉宇,大名鼎鼎的商业大佬,与简国栋并称商界双雄。考虑到她和简国栋及赵洪的关系,敏慧相信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哼哼”一声冷笑,坦然入座。
“费老板用这种方式请人,似乎很上不了台面啊。”
费老板的笑声带着一丝怪异的颤动,笑完才说:“一报还一报,一刀还一刀,儿子做下事,老子就得帮衬啊。”
敏慧立刻急了:“玉衡怎么了?你把玉衡怎么了?”
“不用急,我还能吃了那小子?你不得把我吃了。不过呢,他动了我的女人,我也得跟当妈的摆摆道道是吧。”
费玉宇拿起摇控器,随手一按,敏慧眼前出现一个大屏幕,玉衡与舞女亲热的画面**辣地开始播放。
“关上!立刻关上!你这是犯法!”敏慧又急又气又尴尬,脑袋嗡嗡响,理性犀利反应敏捷在儿子被伤害的当下,全部消失,只剩下一颗慈母心。
“那当然。所以呢,我们先谈好可能会犯法的事,然后向不犯法的轨道靠拢,怎么样?”费老板笑得更像弥勒佛了,眼里的光挤在狭窄的缝隙里,薄得像刀片。
“说吧,你的目的。”敏慧用最短的时间冷静下来。
“痛快!不愧是当……”
“少扯那些没用的,直说想干什么!”
“好!我喜欢!看看,认识吧?”费玉宇又捺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一个男人,正是刚刚分开的铁圈。
“你要找他自己去找,抓我干什么?我跟他没有关系。”
“哎哟敏律师,抓您我可不敢。请您来是想您有神通,可以帮忙找到这个男人。”费玉宇终于不装了,面如冰雕,寒冷光滑,没有一丝活气。
敏慧突然意识到费玉宇的脸有点古怪。太……怎么了?因为担心儿子的事,她一进想不起问题在哪里,也冷冷地说:“这个忙帮不了,你找错人了。”
“你当然帮不了,但有人能帮上。”费玉宇急切得意的模样显得有点女人气,抓起敏慧手机,拨出去,按免提。
威森的声音传过来:“有事吗?我迟些再去找你……”威森在开车。
“呵呵——威探长,不着急,你有时间过来喝茶。”费老板又开始笑咪咪了。
威森回想记忆中的费玉宇,以及关于他的传闻。如果收卖李海洋的老板是他,控制白露的人就是他了。李海洋咬着铁圈不放,极有可能就是老板下了死命令。
姓费的自己找上门来,新仇旧恨可以一起解决。威森压抑住骂人打人的冲动,嘿嘿冷笑一声,把锋芒藏起来。
“行啊,那就好好聊聊。”
挂了电话,费老板轻轻抬头,不知何处过来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弯腰聆听他的吩咐。很快,李海洋提前下班,换下制服,带着几个人,坐上越野车,随时准备出发。
威森不相信费玉宇敢对敏慧下手,但加上白露,白露托付的人,他走的每一步都必须慎重。
大约一个钟后,李海洋收到电话,一言不发,带着人出发了。
越野车悄悄接近一间不起眼的两层小楼,李海洋和同伙从墙上翻进去,通过玻璃窗看到一楼没有人,慢慢摸到二楼,听到一间屋里有人打电话,明确就是他要找的人,轻轻点点头,几个人举起手中的长枪□□一起冲进去。
床上躺的正是铁圈。几把枪同时指着他。铁圈吓得掉了手机。两个人立刻上去按住他,拿出束缚带,将他的手背到身后系上。
李海洋用枪比着他的头,大笑起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呵呵,穿上女人这件衣服,断手断足都可以啊!狗东西,在你兄弟眼中,你不顶个屁!”
铁圈半晌才明白威森出卖了他,扭动身子大骂起来——
“妈拉个巴子!姓魏的出卖我!”冲着窗外大喊,“魏森你等着,老子早晚回来收拾你,你小子情等着找人收尸吧!”
“行啦,省省力气吧,就你犯下的那些事,不吃枪子就算福大命大,还找他算账?把你欠的账还清,还有命找他,我把脑袋送给你当球踢!”
“你他M的身为警察 ,替H社会卖命,早晚发现你这个内奸,只怕坐牢咱俩还得手牵手呢。你个小鸡仔子,小心点!”
李海洋突然暴怒,过去抽了铁圈一巴掌:“老子早他妈想脱了这身皮,就你这个混蛋,害得老子提心吊胆混在局子里!妈的,要了你的命,老子的事就了了,远走高飞,你有三条命也找不到我,自己去阎王爷那告状吧!”
铁圈嘴角流出血,他嘿嘿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血丝,突然一脚踹过去。李海洋猝不及防,被他一脚踹到裆下,痛得跌倒在地。
“飞呀!小鸡仔子,翅膀都吐噜毛了,还想飞,扯你麻的旦都上不了天。”
抓着铁圈的两个人看头挨了打,用肘部猛击铁圈,铁圈倒地,踡缩着身体还大喊:“你个败类,等着黑白两道追杀你吧,上天入地你都跑不了,一条癞皮狗——狗!”
没人能听到他的叫喊,但李海洋还是挣扎着站起来,制止了踢打铁圈的同伙,让把他拉起来,自己走到铁圈跟前,猛地一拳打向铁圈鼻梁,铁圈侧脸一躲,脸颊挨了一拳。
铁圈把一口血狠狠啐到李海洋脸上,嘿嘿笑着说:“用点劲啊小鸡仔子,就你那两下,女人的床都爬不上去吧?嘿嘿,要不咱俩单独较量较量,哥教你几招。”
李海洋又一拳出去,扯到小腹痛疼难忍,不想再跟他费话,挥手让带他出门。下楼时看他**着上身,随手扯过门后挂着的羽绒服,扔到他身上。同伙把羽绒服囫囵着套到铁圈身上,扯着出门。
四个人一起出了小院。
铁圈这边进了越野车,另一边的敏慧拿到手机,带她的两人又陪她上车,开到僻静处走人。敏慧坐在车里,好一会才缓过神来,下车四处巡视,半天才确信不是做噩梦。
自己算是被绑架,或者被要胁了嘛?她先打给儿子,没有人接听,再打给赵洪,回复说儿子没事了,已经派人送他回学校,以后再联系。前夫电话挂断后,她才打给威森。
约了时间地点,两台车头碰头停下来。坐在车里,两人都没动。分开几个小时,感觉像过了一生。
威森先下车,走到敏慧车边,用力捏捏敏慧的肩膀骨。
天黑了,夜晚的风越发冷了,敏慧感觉手脚冰凉了,脸颊和身上却又热热的,心跳也不稳,让她理不清下一步要做什么。从事律师职业二十多年,天的黑,路的弯,阴云的厚,她非常清楚,可依然没有想到身为知名大律师的她,有个担任要职的前夫,竟然会有被人胁迫的那一天。
她无法冷静迅速地从已经离开的场景中抽身出来。
白日噩梦。
威森叫路标过来把敏慧的车开回去,让她上了自己的车。
去哪里威森也不说,只让敏慧说一下分开后的情况,越详细越好。敏慧终于撇开纷乱的思绪,从混乱到平静,说完全过程。威森在她沉默后还是不出声。
到了服务区,威森将车拐进去。敏慧看油箱不差油,正想问他什么事,威森把车停到背光处,转身抱住她。
强硬惯的敏慧第一反应要把他推开,没有推动,再发力时,威森已经松开手,离开她身体时轻轻吻了她的眼角,又捏捏她单薄强劲的肩骨,顺顺她乱了的头发,转动方向盘,离开服务区。
敏慧在震惊之中久久没有缓过劲。身体的颤动消失后,她望着专心开车的威森,眉眼与鼻梁在光影的作用下,构建出最完美的画面。
他剪了发,剃了须,修了指甲,穿了干净的衬衫,暖和的毛衣。他为了谁,把男人的美端出来,放在光天化日下?
温柔的湖水一漾一漾拍打着长久孤独的堤岸。推开了,才触摸到他热得发烫的体温,嗅到属于他的体香。
敏慧的眼角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