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节,学校放假三天。
昨天晚上的跨年夜,宿舍里的四个人一起吃零食聊天,折腾到凌晨一点才睡。今早八点多的时候,每个人才顶着困意起了床,之后苏知和许可各自先回家了。
姜半夏订的是上午回省城的车票,这会儿正在去火车站的路上,白芷陪着姜半夏一路走着,都没怎么说话。冬天的风有点凉,阳光倒是很暖,校园里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校了,路上都没有什么人,整条路安安静静的。到了火车站安检外的白线边,姜半夏忽然停住了脚步,整个人都伏在了白芷的身上,伸手环住她的腰抱了上去,声音带着点舍不得:“你生日那天早些回学校可以不?”
白芷抬手贴着她的后背抚了两下,点了点头应了句“嗯”。
姜半夏在白芷的怀里抱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又盯着白芷看了两秒:“那我先进去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姜半夏背着包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安检口,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里,白芷才收回了目光。
白芷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和爸妈打了声招呼后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她从书架上随意抽了一本书摊在桌面上,试着静下心来翻看,可视线隔不了多久就落向桌角的手机上,时不时地看两下,确认有没有新消息。直到中午,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饭,姜半夏发来了平安到家的消息。两个人开始一来一回地闲聊起来,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弯着,眉眼都是软乎乎的。坐在一旁的杜仲看着她,笑着打趣“笑得这么开心,是在跟谁聊天呢”。白芷听后耳尖发烫,随便扯了个借口应付过去,手里的消息却一直没停过,白薇看了她一眼继续吃着饭。
假期第一晚,白芷没有了姜半夏的心跳伴她入眠,睡得很不安稳。接下来的一天,她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忙着,几乎都没怎么出门。
一月三日,早上天刚蒙蒙亮,白芷的闹钟就响了。她的手下意识地往枕边摸出手机来看,好些条生日祝福的短信跳了出来。点开微信,置顶的那一栏里,有姜半夏零点发来的“生日快乐”,后面还紧跟着一条语音消息。她迷迷糊糊地点开了语音来听,一首跑了调的生日快乐歌传来,瞬间冲淡了她的睡意。她靠在床头,重复听了好几遍那条语音,心里头甜甜的,最后把它收藏了起来。她给姜半夏回了一句早安,问怎么熬到了那么晚,等了几分钟都没有收到回复,便起身先去洗漱了。
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白薇招呼她过来坐下,从厨房里端出来一碗长寿面放在她的桌前,面上还有两个完整的荷包蛋:“芷芷醒啦,生日快乐,给你煮的长寿面,赶紧趁热吃。”
“谢谢妈妈。”她挑起一筷子面正要送进嘴里,想到明天是姜半夏的生日,她们只能在学校里过,家里做的长寿面姜半夏估计是吃不到了。
这会儿要是姜半夏也在就好了。
等回了学校,就跟姜半夏说,以后两个人一起过生日同吃一碗长寿面,一起长寿。
嗯,就这么定了。她边想边吃,嚼着嚼着,总觉得今天的面比往年的要甜一些。
不多久,杜仲踩着拖鞋走了过来,把一个木盒子放到了白芷的桌前,拍了拍盒子,“诺,你的生日礼物。”说完转到她的身边坐下,开始喝起了粥。
白芷掀开盒子,里面是一本《雷公炮炙论》。她随手翻开了几页来看,入眼的全是密密麻麻的手写字。白芷一脸惊讶:“哥,这都是你手抄的啊?”
杜仲端起桌上的粥,平静地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嗯”。
“谢谢哥,这个礼物我很喜欢。”白芷收好礼物,藏不住的欢喜。
白薇还在厨房里忙活着中午的菜,杜衡在她旁边帮忙打着下手,白芷和杜仲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白芷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手机依旧没有新消息。目光落到桌子上,昨晚那本还来不及收的小册子还摊在上面,这是她很久以前就开始在准备的东西,趁着元旦节赶工,昨晚才把它完成。小册子的底下压着一个绣着半夏的手帕,还差最后一点就能收尾了,她拿过手帕开始一针一线地绣着。等她绣好时,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她拿着绣好的手帕看了好一会儿,才和那本小册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包里。不多久,姜半夏发来了消息说刚才一直在忙,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回消息打趣对方是不是睡过头了,姜半夏回复说刚去做了点东西,顺便问她什么时候返校,白芷说吃完午饭就回,姜半夏让她快到学校时提前说一声,她回了个“嗯”的表情包。心里盼着午后能够快些到。
午饭时间,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白芷平日里最爱吃的菜,都是白薇特意给她做的。吃饭的时候,杜衡不停地往她的碗里夹着排骨,嘴里念叨着“咱们芷芷最爱吃的排骨,多吃点”,白薇给她舀了一碗汤搁在她旁边,她看着眼前的饭菜和汤,心里头暖暖的。
白薇坐在她身旁,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芷芷,吃完晚饭再回学校吧,我晚上再给你弄些好吃的。”
晚上再回,那她答应姜半夏的事……
“妈,我吃完午饭就得走,室友说今天要给我庆祝生日呢。”
白芷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心虚得不敢去看白薇,一个劲地往嘴里扒着饭。她察觉到白薇夹菜的手停住,一时的安静让她的心跳有点快。
白薇又给她添了一筷子菜,“那你和室友都玩得开心些。”白芷点点头,只顾着低头吃饭,生怕自己会被白薇一眼看穿。
路上,白芷收到了姜半夏的消息。
“半夏宿舍盼白芷,当归路上莫迟迟。”姜半夏这是已经到宿舍了?白芷看着这个消息,心口泛起了温热,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白芷到达宿舍门口的时候,还不到一点。她推开宿舍的门,一眼就看见了窗前的那个背影。姜半夏正踮着脚往窗户的玻璃上贴着一个气球,一只手按着气球的边沿,另一只手在调整着气球的位置。白芷放好书包,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伸手环住了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收紧了手臂。
姜半夏的身子猛地绷住了,气球从她的指间滑落。她的手覆上了白芷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整个人转了过来:“不是叫你快到了跟我说一声嘛,怎么搞偷袭了。”
“想给你个惊喜。”白芷往姜半夏的怀里钻去,闭上了眼睛感受她的心跳,觉得心里那块空了两天的地方,现在终于踏实了。
不知抱了有多久,白芷才慢慢松开了手,开始打量起宿舍来。
柜门和玻璃窗上都贴满了气球,窗边有一个气球粘得不是很牢,晃悠着像是要掉下来。姜半夏的桌子上摆着一个圆圆的蛋糕,旁还有几个塑料刀叉和小盘子。蛋糕的巧克力酱上歪歪扭扭地写了“白小芷”三个字,字迹粗细不均,明显写字的那个人手不是很稳,估计是很少做这种事。
白芷拉过姜半夏的左手:“蛋糕是你买的不?”
姜半夏皱了皱眉,手不自觉地缩了一下,没有回答她。
白芷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将她的左手抬高凑到眼前细看了一会,那根食指上有一片重重的红痕。她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片红,姜半夏的手往后一抽脱离了她的掌心。白芷的手悬在了半空,她抬起眼去看姜半夏,姜半夏偏开了头,始终没有和她对视。白芷的指尖还留着那片红的温度,开口的声音里透着担忧:“你的手……是不是烫到了?”
“嗯,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不碍事的。”姜半夏拢了拢袖口,把手背到了身后。
上午那句忙着做东西、桌上那个做工粗糙的蛋糕、歪扭的巧克力字迹、还有手上的烫伤……
白芷好像知道了什么。
白芷望向桌上的蛋糕。奶油抹得凹凸不平,好几处薄得都能看到它底下的蛋糕,看得出做这个蛋糕的人是用了心的,但是又显得完全不熟练的样子。她压下心里又酸又软的情绪,从抽屉里拿来烫伤药,拉过姜半夏坐到了蛋糕桌前,一边帮她上药一边问:“蛋糕上怎么写的是白小芷?”
“写白芷太生疏了,白小芷……亲近些。”姜半夏的左手指尖在她的掌心里颤了颤,右手一边抠着衣角一边解释。
白芷看着她局促的模样心底软得发涨,欢喜和心动同时搅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涂好了药,把那药膏放回了抽屉,又拿起塑料刀切下一块蛋糕送进了嘴里,嚼了没两下,忽然停下了动作,鼓着腮帮子不动。
姜半夏瞬间绷紧了神经,眼里裹着忐忑:“是蛋糕不好吃吗?”
白芷连忙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蛋糕,又挖了一勺递到姜半夏的嘴旁:“这个蛋糕是你亲手做的,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