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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大结局上

骊珠回到天界,龙族补办大婚。所有仙神皆知,新郎是被魔神抓了,并非逃婚。补办的婚礼,参加仙神虽比前次少些,却也热闹非凡。

摇光失了法宝,跑到灵霄殿跟天帝撒泼打滚。天帝哪有功夫看他胡搅蛮缠。

魔珠吸收大量归墟海气,魔力剧增,竟凝聚出了大地中坤灵珠的珠体,一口吞下,从魔魂晋为魔神。振臂一呼,万妖朝拜。很快聚起大股势力,绝非一二天神可对付得了的。

此时正是用人之际。天帝大手一挥,便让摇光去天帝宝库找件趁手兵器,后续对付魔神,他还得当大用。

摇光喜得直搓手,当即回自己星宫,拿了十个乾坤袋。走到宝库前,却见太白金星笑吟吟看他:“帝君说只能取一件,便由小神陪星君挑选。”

摇光:………

他挑来拣去,足足在天帝宝库待了五个时辰,最终选定上古女战神姱陟遗留下的神枪荡魔枪。此枪虽是女子所使,却威猛沉重,绝大多数男仙神连拿都拿不起来,是以无人取用。摇光很满意。

骊珠仍在司命的天府宫,做些日常杂务。她用观世镜看到,魔神正是跑到大棠皇城,吸足了地气,才凝出了坤灵珠。整个皇城顿时塌陷,李珝只好仓皇迁都。

有高士向他建议,‘大棠’王朝气运已尽,不宜再沿用此国号,故而更名‘大周’。大周国运四百一十七年。

魔神很快有第二步行动。他的目的很明确,他必须将先天神封印的三处魔气全部吸尽,才能获得对抗众仙神、掀翻天界的力量。

天界早已猜到他的打算。在苍梧之渊和北海冰眼,均派了大批天兵镇守。北海冰眼处由星宿诸神镇守,苍梧之渊则由雷部天神镇守。

魔神第二步选的,是北海冰眼。一群妖魔与众天神发生一场混战。结果,天神竟一败涂地。坤灵珠的力量,着实超出了所有仙神的想象。

魔神动用大地之力,以地气将镇守仙神炸飞,并重伤了领头的七位北斗星神。好在最后一刻,雷部天神及时赶到相助,才没让魔神将北海处的魔气吸走。

再这样下去,坤灵珠的力量,将成长到前所未有的恐怖程度。

他不仅可吸食地气、浊气,还可吸食利用魔气。简言之,除灵气外的一切气息,皆可为他所用。若放任不管,绝对会到毁天灭地的地步。

天帝只好将骊珠召到灵霄殿。

“乾灵,本君本不欲让你冒险……你作为撑起天界的灵珠,已为天界奉献了数十万年,但现今这情况实在棘手。照此下去,坤灵珠的力量将超出天道可控,直至灭世的地步……”天帝欲言又止,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骊珠对他想说的话自是心知肚明:“乾灵愿为天下苍生诛杀此魔。”

天帝点头:“如此甚好,甚好。”他手掌一张,一颗龙眼大的灵珠便朝骊珠飞来,径直没入她身体。

表面看那灵珠,除晶莹剔透、圆润可爱外,并无多么特别。谁能知道,其中却蕴含着古往今来、三界寰宇,无人、无事、无物,可与之相比的力量。

灵珠入体,骊珠只觉神智一清,身体轻盈得恍若已不存在,彻底感觉不到肉/体的拖累。抬手便是清风,呼吸便成日月。天地间一切存在、远近、时空,皆在她一念之间。

一闪念间,她已到了北海冰眼。

其时人间正值深夜,一轮皎洁硕大的银盘高悬天际,纤云照出虹彩。脚下是绵延无绝的北海寒冰,终日寒风呼啸,冰雹夹雪。凡人至此,顷刻成雕,轻轻一击,便成齑粉。

下方有处深不见底的冰谷,周围围了一圈帐篷,摇光便领着众天神驻扎在此。饶是万年修为护体的仙神,在此苦寒之地,亦冻得缩头缩脑。

摇光裹着被子向火,正在帐篷中叹:“爷爷的,早知老子就该选苍梧之渊的!冷,太特么冷了啊!”流出两道鼻涕,霎时便成冰凌。

骊珠却无知无觉,寒气不侵。此时,数道黑影在冰谷周围潜现,竟是白日来重创了众天神的魔军,想趁深夜,再度发动袭击。

当先者,便是魔神手下的几员大将,包括曾大闹皇城的南海蝶妖和藤妖。骊珠手指一动,数道柱粗的冰凌朝黑影所在射去。蝶妖和藤妖俱是一惊,知道行藏已露,干脆大喝一声,发动冲锋。

成千上万的妖群,登时从暗处涌现,嘶吼着杀向冰谷周围的众神。众神正在休息,听到杀声,慌忙应战。摇光裹着条被子便出来了,见到半空的骊珠,惊喜又疑惑。

蝶妖双翅一振,飞上半空,欲与骊珠相斗。骊珠手臂一挥,两道粗大冰凌左右击穿蝶妖双翅,将其死死钉在冰面,随即空手挽弓,以月光为箭,一箭将蝶妖射死,灰飞烟灭。

“幻郎!”藤妖急痛欲死,不知为何仅数月不见,骊珠的实力竟强到如此地步。她双臂挥动,成千上万的藤蔓,遮天蔽月朝骊珠而来。

骊珠右手在空中轻轻画圈,无数冰风旋裹成刃,将藤妖的万千树藤全部斩成碎粉,随即形成冰风刃球,朝藤妖缩裹而去。原本雪白透明的风球,渐渐变为鲜红。最后一刻,骊珠还是手指一动,松开了。

藤妖血肉模糊,只剩骷髅骨架,朝已化为飞灰的蝶妖所在爬去,趴在那道灰影上,咽下最后一口气。

“卧槽!太,太强了吧。”摇光惊讶得舌头都缩不回去,“这是,已拿到本体了?”

“不愧是乾灵珠,够强。只有你,才配做本座的对手。”魔神缓缓于暗中出现。

那张脸,堕魔后,竟又再显出几分清冷仙意。不再是被欲/望和野心所驱使的贪婪和阴鸷。

月光洒在‘梁星槐’脸上,他仿佛又变回了当年乘船而来、解救骊珠的天人般的公子。

这一战,打得是名副其实的天崩地裂。北海冰谷周围的冰山竟被削平,冰原数十万年的坚冰被震出裂口。众天神先还围观,后只能远远躲避。乱飞的冰凌、光箭、气刃,沾之即伤,重者立死。

骊珠可调动天地间一切有灵之物,魔神则催动大地之精。最后,魔神不敌,败逃而去。坤灵珠的力量,散于大地,他时间不足,集起来的部分太少,魔气也只吸到一处,力量暂时无法与乾灵珠相比。

众天神欢喜凯旋。

天帝大大嘉奖了骊珠与众神一番。但自有了乾灵珠本体,骊珠变得冷漠了许多,似没了太多的情绪。

摇光看着骊珠,数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或许,拥有太强大的力量,并非是一件好事。”

但骊珠已无选择。她就是乾灵珠,她就是这天地间的至强者。强者要帮助弱者。这是她在身为弱者时,曾坚定抱持的信念。若当她真成为强者时,便背弃这个信念,那她和她当初憎恨的人,又有何不同呢。

天界仍对魔神强加防范。他受了伤,天界追捕更急,派出大量天兵天将四处搜捕。一日,龙族赶到天界,到天府宫外求见。是沉音。

沉音此时已做妇人打扮,头发梳拢,衣着更为庄重。尽管焦急又惊惶,但那份新婚之女的羞怯娇美,仍在举手投足和眉眼间隐现。

骊珠看着她,平静淡漠的内心,竟起了一丝涟漪。那涟漪很小很小,仿佛一片大海里,投下了一颗石子。但,毕竟是涟漪。自得本体后,她已许久不曾感觉到情绪上的波动了。

沉音垂泪哭求:“汐不见了!定是被那魔神抓走了!乾灵珠神,求求你,救救他!”

骊珠答应了。尽管已约定,那日后,两人间再无瓜葛,她本不用管他的生死,但魔神毕竟是因她才抓走了他。

且,一念及他,心中便像有根弦,在闷闷地拨动。尽管其他情感已渐渐变得淡漠,但对他的情,似乎还埋在心底某处。

很快,骊珠得到了魔神传来的信息。约她去幽冥界一战。原来是躲到了幽冥界。

摇光劝她别去:“幽冥界在地下,浊气大盛,灵气却是不足。这是红果果的陷阱加耍赖呀!你去就是傻子。”

骊珠还是去了。幽冥界鬼王,早被魔神打服,迫不得已,投降魔神阵营。整个幽冥界的妖魔鬼,皆成魔神手下。

听说骊珠要去幽冥界与魔神交战,天帝便组织了大批天军,意再度收服幽冥界。

骊珠破界而入。果然,这地底下充斥鬼气阴气浊气魔气,灵气却几乎丝毫不见,对骊珠是极大的劣势。

幽冥界的群妖众鬼纷纷列阵,拿着骨叉举着骨戟扛着大旗,要与众神对战。粗粗一看,竟有近十万众的鬼兵。骊珠身后天兵亦有十万。

溯汐被魔神拘在身前,动弹不得。见骊珠率众神到来,魔神微微一笑:“我不希望我们间的公平对战被人打扰。若珠神不怕,便跟我来。”

说罢,带着溯汐,往幽冥界最幽暗处遁去。

摇光拉住骊珠:“小心陷阱!”

骊珠轻轻推开他手,追随而去。

摇光正欲率兵跟上,却被鬼王带着鬼兵拦住了去路。

摇光大怒:“鬼王,你本臣服天帝,帝君才封你为这冥界之王,要你掌管凡人魂魄轮/转之事。你竟背信弃主,投靠魔神!”

鬼王有苦说不出,最后张开嘴巴,掏出一副假牙:“你以为老子想啊,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老子牙齿全被他打落光了,脊柱也打断了,现在虽然接回去了,可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呢!要怪就怪你们天神弱鸡,弄不死这魔神!总不能要我不服输被打死吧!”

摇光顿时一脸同情:“这魔神也太凶残了。想来你也不愿服从他的统治,这样吧,你此刻就反了,咱们一举围杀了这魔神,我会向帝君表明你的难处,绝不追究你先前叛敌之过。”

鬼王犹豫再三,道:“……不行。那魔神着实厉害,万一乾灵珠杀他不得,我岂不遭殃?我得先看看情况。”

摇光无奈。这鬼王就是个墙头草,哪边赢了往哪倒。却也拿他没办法。当下只好率兵与对方装模作样交起手来,打得不痛不痒,实如‘打情骂俏’。

“这便是你说的,‘公平对战’?”

骊珠感受着周围如有实质的地气鬼气怨气,问。

此处为幽冥地眼,撑起整个冥界的地气,皆由此处喷发。下方便是无间地狱,无数恶鬼之魂镇压其下。其怨气之浓,可以想见。

“呵呵。”魔神负手而笑,“我是魔啊。你竟信一个魔的话?你太天真了,乾灵。”

溯汐始终被他困在周身数步以内,不能动弹,亦不能言语,一直用眼神示意骊珠,似在让她快走。骊珠虽懂他的意思,却也没法抛下他离去。何况,来都来了。

动手起来,才知魔神果真狡猾,不仅占据地利,还在这里布下了许多锁灵阵、汲灵阵、困灵阵,骊珠打出的灵爆,倒有大半被阵法吸走。魔神如鱼入水,游刃有余。

“乾灵,你太傻了。”魔神攫怨气化掌,一只乌烟滚滚的大手,一把将骊珠抓在掌中,他趁机近身攻来,

“你和我,才是这世界力量的本源。我们才该是这三界万物的主人!你何苦屈居人下,成为别人的刀剑和棋子?只要你与我联手,什么鬼王人皇,天帝道祖,全都不是我们对手!一统三界,登顶至尊,易如反掌!”

骊珠用双手生生撕开巨掌,墨汁如血洒落于地,泥土发出滋啦的腐蚀声音。

骊珠:“然后呢?你登顶至尊后,又想做什么?毁掉这个世界吗?”

“堕魔的你,心中只有毁灭的欲/望。三界为你主宰,只有被毁的命运。”

骊珠掌中化出无数灵箭,发着微光,雨水般朝魔神射去,令其避无可避。凡被灵箭射中之处,魔气瞬时消散。

魔神抬手,一股浓黑魔气从其掌心窜出,卷住灵箭,抛向他处。

他微微一笑:“那又如何?我负责毁灭,你负责重建。这将是我们之间,一个永远不会玩腻的游戏。不也很好吗?”

骊珠面罩寒霜:“所以,这世间的亿万生灵,对你来说,只是游戏里的道具?”

“他们的生死爱恨,喜怒哀乐,对你来说,无任何意义?”

魔神负手而立,静静看向骊珠:“所以,我才是‘神’。我才能做到,‘视万物为刍狗’。这不是你们仙神,毕生追求的境界么?你们天神,不是追求一视同仁,众生平等么?我一视同仁地将其毁灭,为何不能称为‘神’呢。”

骊珠平静宁淡的内心,竟泛起一阵巨浪,她大怒:“强词夺理!”

她以灵气化出一柄巨剑,更为猛烈地向魔神攻去。魔神正是要激她发怒,利用她情绪的变化,寻找破绽。

“阿骊。”魔神施展魔惑之术,低声唤她,“你被利用了。有人正是要你我互相攻击,两败俱伤,最好同归于尽,他才能高枕无忧。你还不明白吗……”

“闭嘴!”骊珠一剑斩向魔神,剑气震荡,整个幽冥地眼的地气,竟被瞬间扫荡一空。

魔神微惊,不意她体内灵力竟如此之强,在没有外界灵力补充的情况下,也能支撑这么久。他当即召出从摇光那夺来的魔戟,对抗骊珠的巨剑。

剑戟相交,巨剑竟瞬间散化为无数小剑,天罗地网般朝他罩去。

“可恶!”他此时的力量,和乾灵相比,差距还是太大了。他需再吸收一处绝地的魔气,方能与她有一战之力。此时还是太早了吗?

魔神失神当口,骊珠冰凉的手指,已朝他心口伸来。魔神脊背一寒,立即将溯汐攫到身前抵挡,骊珠果然收手。他将溯汐往地眼处一掷,溯汐顿如沉石往下坠落。

地眼下是无数怨魂鬼爪,溯汐尚在半空,那些骷髅黑手,已迫不及待从地眼处伸出,疯狂朝他抓来。一旦被这些怨魂鬼手抓住,莫说血肉,连魂魄也要被撕成千万碎片!

骊珠果然转身,亦往下直坠,似要去拉溯汐。

魔神狞笑,如附骨之疽随后追上,右手伸向骊珠后背,然电光石火间,骊珠突然回身,抢先出招,以手为刃,捅入魔神胸膛。

灵气如嗜血群蚁,迅速啃噬着魔神体内的魔气,他只觉自己身体寸寸麻木,变为白色的瓷质,只要轻轻一碰,便会碎成粉末。

骊珠随即甩出一道灵气,将溯汐炸飞,偏离轨迹,落到地眼旁边的地上。他落地即呕出一大口血,但好歹没落进地眼。

骊珠迅疾翻身而上,调用最后的灵力,灵气化球,困住魔神,令他无法动弹,直直朝地眼坠去。她要将他封进地眼。

魔神大骇,没想到即使设了陷阱,又有地利,仍战胜不了骊珠。此时他身负重伤,身躯被困,再无任何脱逃办法。

他摊开四肢,似已放弃挣扎,只是看着她:“阿骊,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此时的他,完全恢复了梁星槐的神情,眉目缱绻,眼波温柔。骊珠心中一触,想到他十数年的呵护与眷顾,手上灵气一滞,魔神抓住机会,动用全身魔力,炸开灵球,化光而逃。

魔爆将骊珠炸飞数十丈外,不由也吐了口血。她灵力用尽,周围魔气试图侵蚀她的灵体,旋风般朝她涌来。她实在无法忍受这浓郁的魔气,攫起溯汐,破界而出。

……

骊珠坐在海边,灵体遭到魔气些许侵蚀,感觉颇为不适。她盘腿打坐许久,才将魔气全部驱除,枯竭的灵府又得到灵气补充,这才感到舒服些。

溯汐一直站在旁边,静静看她。

直到骊珠将魔气驱尽,脸色恢复正常,睁眼站起,他才缓步过来:“你怎么样?”

骊珠看向他,目光平静:“没事。走吧,我送你回东海。”

溯汐并未应声,而是微微偏头看她:“珠儿,你好像,变了。有点不一样了。”

骊珠自己也觉,得到灵体后,她的情绪,已少了很多。

溯汐朝她走来,到她身前站定,伸手想摸她脸,却被她制止:“你说过的话,又忘了?你说过那日是最后一次。”

溯汐定定看她,自嘲:“是,我又反悔了。我是言而无信,是卑鄙小人……我只要看到你,就控制不住。你若厌恶,就不要再来救我……”

骊珠闭眼,深吸一口气:“行。那我下次,不再来了。”

抬脚欲走,溯汐却未跟上,她回头,只见溯汐仍是呆呆地看着她,不由也站在了原地。

溯汐忽然展臂,将她揽入怀中:“好,下次你不要再来了。那么,这一次,就再让我任性一回好吗……”

理智上骊珠想推开他,可心口却一圈一圈发出闷痛,让她动弹不得。突然,那阵闷痛,变成了尖锐的剧痛。骊珠感觉自己胸口,被挖了个大洞。是真正意义的大洞。

她踉跄几步,从溯汐怀里退开,只见溯汐纤长白皙的手鲜血淋漓,抓着一颗心脏。然后他从那心脏中,抠出了一颗沾满血的珠子……

溯汐呆呆看着手上的珠子,喃喃:“这便是乾灵珠啊,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