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他们和他爸妈一起住,婆婆对她百般刁难,她每次找到他,告诉他,她想搬出去住,他说的是,父母年纪大了,需要他照顾。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他们一起去了听水县,因为别人的推荐,他在一个工地上班,她为了陪着他,也找了个附近的工作,虽然日子很苦,可是能和他父母分开,对于她,已经是一种好的开始。
起初他还会为赚了多少钱,给她开心地分享,她也常去工地探班,渐渐的,他不再给她分享,也不让她经常去探班,理由是觉得她太辛苦了,有时间应该多休息,或者在家照顾小玖。
但她中午偶尔还是会去给他送饭,正是一次送饭的偶然机会,他看见他身旁坐着一个女人,他说是老板的女儿,来监督工作的。她信了,为了他的工作着想,还给对方说了好多好话,让她帮忙提升一下他的工作。
再后来,她就发现了他出轨的证据,他们在租住的房里吵了一架,她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起初他顾及面子,说只是一时情不自禁,后面越吵越凶,他说,对方对他很温柔,他们在一起有很多共同话题,兴趣方向一致,相反和她在一起则很无味,而她这些年面貌越变越粗糙,性格越变越暴躁,动不动就要和他吵起来,简直像一个泼妇,泼妇是吧,她一听,把锅碗瓢盆都掀了,两人开始咒骂起来,多年的夫妻情分竟薄如蝉翼。
那天窗外冻水成冰,她的心从来没有这么冰冷过。
离婚后,她就离开了听水县,也没有留在摇茶村,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云江市,用存下来的钱,加上从陈茹萍那借的钱,自己开了家服装店。
然后就遇见了赵兴义。
——
陈茹芸醒来时,已经是下午时分,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又回到了白景平递花的那个下午,昨天的头疼让她以为自己走了一道死门关,脑海里播放的走马灯都是关于白景平的,那个人应该永远死在她记忆里,为什么又活了呢?是她,把他掩埋得不够彻底。
白玖玖看见陈茹芸醒来,见陈茹芸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发呆,白玖玖也保持沉默,静静地陪着她看窗外。
医院外一棵木槿花树繁茂地盛开,紫色浮动,陈茹芸还是喜欢家乡的白茶花,只要一大朵,就可以美得动人心魄。
因为陈茹芸病情还需要稳定,又在医院待了几天,主要她暂时也不想回去看见赵兴义,虽然赵兴义偶尔也过来探望她,但也只是下班后,他待了几分钟,她就让他回去了。
白日里,白玖玖照常过来给陈茹芸送午饭,虽然她没什么胃口,都没怎么吃,白玖玖每次还是多准备一点送过来。
赵兴义与白景平合作的事,他先拖延下了,因为不想陈茹芸听见又加重病情,他想先等她恢复再找个时间慢慢和她谈,他这个年纪,已经不期待什么爱情了,只想有个稳定的家庭。
白玖玖开学后,陈茹芸就出院了,她也休养了一个星期,病情没有加重,赵小蔓也需要她去接送。
而陈茹芸没在的这段日子,白玖玖和赵小蔓的关系似乎没有那么僵了,白玖玖认为自己的几顿饭可不是白做的。
赵小蔓年龄还小,平日里被宠坏了,她要什么,喜欢什么,陈茹芸都满足她,而那天家里突然的争吵和陈茹芸突然的住院,让赵小蔓意识到这些爱不会永远不变的,尤其是爸爸和妈妈真的离婚后,白玖玖每天去医院看望陈茹芸时,她也想跟着去,但她暂时还拉不下脸和白玖玖一起。
——
白玖玖来到学校,因为分班后,班里换了一些新的人进来,位置也换过了,她来得比较晚,只有几个空位,正犹豫找哪位同学和她一起坐时,谢霜叫了白玖玖一声,“白同学,坐我这吧。”
白玖玖不好拒绝,便坐了下来,何之穆在接触过谢霜后,提醒过白玖玖,他虽然不知道谢霜与咖啡店老板是什么关系,但还是让白玖玖和谢霜不要过多接触,其他的他会再去了解。
白玖玖也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陈良在校外却能把情书放进她桌子里,而且知道她在哪个班,哪个座位,何之穆告诉她,谢霜在一家咖啡店打零工,那个咖啡店的名字叫做遇林咖啡馆,和情书里提过的地址一样,也许,白玖玖收到过的那几封情书,就是谢霜给陈良写的,他们之间也许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陈良的行为告诉她,这个人很危险,也许谢霜手上那些伤与他有关也说不定,而流浪小猫死的那天,白玖玖中午和何之穆从后山回来后,又在桌子里看到一封新的信,信纸和以前用的不一样,更加精美,内容是:
「早上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可是会很伤心的。」
署名是陈良。
虽然后面并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一个学期过去也没有再看见陈良。
白玖玖坐下后,谢霜主动和她搭话,“暑假过得怎么样?”
白玖玖想到妈妈的事,但既然已经恢复了,便笑着说:“挺好的,你呢?”
“也挺好的。”谢霜笑笑。
“嗯,那就好,不然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白玖玖头脑一热地说。
“啊。”谢霜被白玖玖这么直白的话震惊到了,旋即又沿着白玖玖的话说:“我也是,我也不会安慰人。”
白玖玖被彼此之间的尴尬交流逗笑了,谢霜也跟着淡淡地笑了一下。白玖玖终于体会到小说里的冰山美人是怎么笑的了,她笑的瞬间,她好像真的看到雪山化开,阳光第一次降临这个冰冷之地。
谢霜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糖递到白玖玖手里,“请你吃。”
“谢谢。”白玖玖接过,剥下糖纸,放进嘴里,有些甜得发腻。
白玖玖并不喜欢太甜的东西,她能接受最甜的东西,可能就是枣糕,每次和同伴去买奶茶,只要三分糖,总有店员问她:“确定吗?这个可能没什么味道。”
“确定。”白玖玖从来没有这么坚定地回答过。
谢霜也放了一颗在自己嘴里,她喜欢吃甜的,因为咖啡很苦,尤其是不加糖的咖啡。
白玖玖抬头看窗外,何之穆好像又长高了许多,变得更帅气了,发型是新打理过的,和他们班同学在走廊上嬉戏打闹,
白玖玖不自觉笑了笑。
谢霜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心中有些凝重,手上淤青的伤痕一点点腐蚀了她的皮肤,她一口咬碎嘴里的糖,真甜啊,差一点就连嘴里也变苦了。
白玖玖在晚自习课间上完厕所出来的半路上,看见何之穆在一棵树下背靠着折弄树枝,她走近,微微一笑:“好巧啊。”
何之穆把她拉到树后,现在是她靠在树上,他单手撑在她脑袋上空,她正想问他干嘛时,他丢掉手里的树枝,从手心放下一块莹白色的玉佩,准备给她挂在脖子上,白玖玖把脑袋偏了一下,何之穆喉咙滑动,吐出几个字,“拒绝可以,理由呢?”
白玖玖有些紧张,“不合适。”
“那下次带你去店里选。”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太贵重了,你没必要送我。”
“这是我暑假去寺里求的,可以带来好运,我只是见你总是很倒霉的样子,虽然帮不了什么,求神我总会,你都这么倒霉了,为什么还要拒绝神的好意,用你名字请的,送别人或者我自己留下才不合适,你不合适的话,还有谁合适。”
白玖玖竟无法反驳,让她说什么,说自己想要再倒霉一点,她没有这种受虐倾向。
何之穆帮她把玉佩带了上去,可能因为在何之穆手心里握久了,白玖玖带上没有冰凉的触感,反而有一种温润的感觉。
白玖玖看着何之穆的眼睛,因为在夜里,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为什么一定要给我?”
“不是说了吗?因为看不惯你倒霉的样子。”
“世界上倒霉的人那么多,难道你每一个都要这样做吗?”白玖玖问。
“这个问题,神都不一定做得到,何况我。”
“你不要觉得有负担,我对你的好,是因为我把你当做可以互说心事的知己,失意时默默陪伴的朋友,你什么都不需要做,看见你,我就不会孤单,如果你说话,我还会开心,我就是这样,会脑补你一切的好,也许你要说,我不该这样,可是起风了,你能阻止吗?”何之穆继续说。
或许她应该坦然一点,他帮了她那么多,他们早该是朋友了。
白玖玖捡起地上何之穆丢掉的树枝,放进他手里,“呐,你的树枝我帮你捡起来了,当做回礼好不好。”
“这算哪门子回礼,下次换成花好不好。”何之穆宠溺地笑。
“花都是男生送女生,哪有女生送男生的。”
“男生也可以收到花的。”
“那好吧,你把手伸出来。”
何之穆伸出手,白玖玖用手指在他掌心画了几个圈,摩梭在他掌心,有种又麻又苏的感觉,然后让他把手握上,笑着说:“现在没有花,给你画一朵,不知道是不是比真花更有温度,新童话故事,只有聪明人才能看得见的花。”
何之穆真佩服她的脑袋,送花送到这个份上,也是独一份,“不知道白同学送的是什么花呢?”
“五片花瓣的花,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喽,虽然只画了一遍,但我送你的可不止一朵花,怎么样,我把春天都画在你手心了,想要的花,都开在你脑海里。”
“既然这样,那我也送你一朵花好不好。”既然她要闹,他也只好陪着她闹。
何之穆把握紧的手放到白玖玖面前,突然张开了五指。
“砰。”
“送你的烟花。”
白玖玖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没过年,放什么烟花。”
“见到你,就是我的节日盛典,当然要放烟花。”何之穆顿了顿,笑起的神色又放暗淡,就像燃起的烟花又熄灭,“见不到你,即使烟花开在我眼前,我也只当它在污染空气。”
“那你很双标了。”白玖玖呵呵一笑。
何之穆轻轻笑道:“对啊,我就喜欢明目张胆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