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的暮色刚漫过宿舍楼的栏杆,302宿舍的门就被“咔嗒”一声反锁了。
温叙背着半垮的双肩包,一手拎着没拆封的洗漱用品,第一个冲进来占了靠阳台的下铺。
他反手抵着门板,对着外面扬声喊:“林骁陈宇沈泽言!你们仨倒是追啊!不是赌咒发誓要跟我抢下铺吗?”
门外的拍门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三道陌生却格外讨好的男声,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赔笑:“同学,我们错了!这铺位您先占,我们绝对不抢!”“是啊是啊,您先进去歇着,我们这就走!”
温叙愣住了。
这声音根本不是他那三个损友的。林骁的大嗓门粗粝张扬,陈宇说话总带着点软乎乎的鼻音,沈泽言更是清冷得像淬了冰,可门外这三个人的声音,他一个都没听过。
他狐疑地拉开门,就见三个陌生男生拎着三杯奶茶站在门口,脸上堆着近乎谄媚的笑,眼神却不敢往宿舍里瞟,只一个劲地把奶茶往他手里塞。
奶茶的口味倒是精准得可怕,全是他偏爱的少糖少冰款。
“同学,您拿着,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为首的男生笑得一脸讨好,见温叙没接,还偷偷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拉着另外两人飞快地溜了。
温叙更懵了。
他根本不认识这三个人。不止是他们,这层楼里探出头看他的每一张脸,都陌生得彻底。
有人偷偷往他桌上放了包新抽纸,有人默默帮他把掉在门口的行李箱拖了进来,甚至连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高个男生,都远远地冲他点了点头,表情堪称恭敬。
这些人都认识他,目光黏在他身上时带着清晰的熟稔,可他们的示好里,又裹着一层小心翼翼的敬畏,像是在对待什么碰不得的珍宝。
温叙心里的寒意越堆越重。他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为什么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为什么这些陌生人,会用这种诡异的态度对他?
他转身关上门,刚想靠在门板上缓口气,目光扫过自己床铺的瞬间,脚步狠狠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他的床上,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
黑发软垂,眉眼清俊得不像话,肤色是近乎透明的白,正支着下巴歪头看他,嘴角勾着抹似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
宿舍门是他亲手反锁的,他进来时明明检查过,床上空无一人。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敢肯定,自己从没见过这个男生。可对方看他的眼神,却熟稔得过分,仿佛已经认识了很久。
温叙的呼吸骤然急促,后背瞬间沁满冷汗。他天生胆大,却不代表不怕这种凭空出现的诡异。
他攥紧了手里的奶茶杯,指节泛白,却还是强撑着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挑了挑眉,走了过去:“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床上?”
谢无烬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的动作没变,那双盛着月光的眼睛慢悠悠扫过他的脸,从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落到他攥得发白的指节,最后定格在他不自觉轻颤的睫毛上。
片刻后,他才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带着微凉的质感,像初秋的晚风,却裹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玩味:“我是来等你的,温叙。”
温叙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精准地找到了他的位置。可他明明不认识他,不认识这层楼里的任何人!
“等我?”温叙强压着后退的冲动,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认识吗?外面那些人,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都这么对我?”
谢无烬低笑出声,清越的笑声里满是戏谑。他直起身微微倾身,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雪后松林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
他没回答温叙的问题,反而反问:“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温叙被问得一噎,眉头皱得更紧:“我怎么知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谢无烬伸出手,半透明的指尖轻轻划过温叙的脸颊,那触感凉得像冰,却又清晰得让他浑身一颤。
温叙猛地偏头想躲,却被他用指尖轻轻抵住了下巴,强迫着对上他的眼睛。
“他们啊,”谢无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挑逗,尾音拖得长长的,“都听我的话。”
他的指尖慢慢下移,划过温叙的脖颈,停在他攥着奶茶杯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我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我让他们对你好,他们就不敢对你有半点怠慢。”
温叙的瞳孔猛地收缩,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原来如此。
外面那些陌生人的敬畏,那些小心翼翼的示好,那些精准到可怕的了解,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是他,操控着这一切。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叙想不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不怕鬼,却怕这种被整个世界的陌生人,用这种诡异的目光注视着的感觉,更怕眼前这个男鬼,对他有着不明不白的意图。
“你到底想干什么?”温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奶茶杯被他攥得咯吱响,“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这么对我?”
谢无烬看着他瞬间发白的脸,看着他眼底汹涌的恐惧,笑得更开心了。他故意飘起身,双脚离地,白衬衫的衣角在空荡的宿舍里轻轻飘动,像一朵盛开的白色幽灵。
“不认识没关系啊,”谢无烬飘到他身后,冰凉的气息贴在他的后颈,惹得他浑身一僵,“我们有的是时间认识,温叙,我是谢无烬”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温叙的手腕。
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清晰而真实,不像刚才穿过床沿时的虚幻。
温叙浑身一震,下意识想挣开,却发现对方的手很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而且,”谢无烬的声音带着蛊惑人的磁性,凑在他耳边低语,气息凉丝丝地扫过他的耳廓,“只有你,能碰到我。”
温叙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能感觉到,门外的那些陌生人还在偷偷看,却没有一个人敢进来。他们都听谢无烬的话,都对他敬而远之,而他,一个谁都不认识的人,却被这个男鬼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你放开我!”温叙咬着牙,用力挣扎着,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对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谢无烬看着他这副嘴硬的模样,眼底的戏谑更浓了。他轻轻摩挲着温叙的手腕,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血管,让他浑身发颤。
“不放。”谢无烬的声音带着一丝霸道,还有几分得逞的笑意,“从今天起,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指了指自己坐着的位置,眉眼弯弯:“还有,这个床铺,有我一半。”
温叙的脸瞬间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他看着谢无烬那双盛着笑意的眼睛,心里的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却只能任由对方拉着自己的手腕,在一群陌生人小心翼翼的注视下,被迫接受这个诡异的现实。
他不知道谢无烬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知道那些人敬畏的背后藏着什么,更不知道,谢无烬对所有人说过的那句话——“我喜欢温叙”,正是这一切诡异的源头。
而这份被隐瞒的心意,正化作谢无烬逗弄他的筹码,看着他在恐惧和疑惑里挣扎,乐此不疲。
温叙被那股冰凉的力道攥着手腕,后背几乎贴紧了门板,门外隐约传来的细碎脚步声和低语声,更衬得宿舍里的气氛诡异又窒息。他看着谢无烬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盛着戏谑笑意的眼睛,积攒的恐惧和疑惑终于冲破了强撑的镇定,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门外的低语声突然消失了,整层楼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谢无烬低笑一声,那笑声清越又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落在温叙耳边,惹得他浑身一颤。
没等温叙反应过来,谢无烬空着的左手突然抬起来,带着冰凉的力道,轻而易举地禁锢住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温叙的瞳孔猛地收缩,挣扎的力气在谢无烬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腕,那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钻进血管,冻得他心脏都在发颤。
“你干什么——”
剩下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谢无烬微微俯身,冰凉的唇瓣猝不及防地覆了上来。
没有预想中的虚幻,那触感清晰得可怕,带着雪后松林的清冽气息,轻轻碾过他的唇。
温叙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挣扎都僵住了,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谢无烬的吻很轻,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霸道。他微微侧头,舌尖轻轻扫过温叙的唇瓣,感受到怀中人瞬间绷紧的身体,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退开,鼻尖依旧抵着温叙的鼻尖,冰凉的呼吸拂过他泛红的脸颊。
他看着温叙瞪大的眼睛,看着他眼底尚未褪去的恐惧和瞬间涌上的震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声音低哑,带着几分得逞的戏谑:
“这样呢,明白了吗?”
温叙的嘴唇微微发颤,大脑里一片混乱。
他能感觉到门外那些陌生人的目光,能感觉到谢无烬扣着他手腕的力道,能感觉到唇上残留的冰凉触感。
他不明白。
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认识他却又对他敬而远之,不明白谢无烬为什么要禁锢他,为什么要吻他。
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衬衫,连带着唇瓣都在微微发颤。
谢无烬看着他这副茫然又无措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
他故意收紧了扣着温叙手腕的手,带着他往床边退了两步,声音里的戏谑更浓:“看来,还需要再明白一点?”
温叙被那股冰凉的力道攥着手腕,后背几乎贴紧了门板,门外隐约传来的细碎脚步声和低语声,更衬得宿舍里的气氛诡异又窒息。
他看着谢无烬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盛着戏谑笑意的眼睛,积攒的恐惧和疑惑终于冲破了强撑的镇定,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门外的低语声突然消失了,整层楼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谢无烬低笑一声,那笑声清越又带着几分慵懒的蛊惑,落在温叙耳边,惹得他浑身一颤。
没等温叙反应过来,谢无烬空着的左手突然抬起来,带着冰凉的力道,轻而易举地禁锢住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温叙的瞳孔猛地收缩,挣扎的力气在谢无烬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手指紧紧扣着他的手腕,那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钻进血管,冻得他心脏都在谢无烬指尖还缠着温叙手腕的冰凉触感,见他磨磨蹭蹭站在床边不肯靠近,眼底的戏谑淡了些,添了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微微抬眼,下巴轻点自己的腿弯,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掌控一切的笃定:“过来,坐这儿。”
温叙的脸瞬间涨红,羞恼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喉咙。“我不!”他想也不想地拒绝,往后缩了缩脚,手腕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谢无烬轻轻一攥,那股冰凉的力道看似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实力悬殊,温叙。”谢无烬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他手腕的皮肤,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你觉得,你有的选?”
温叙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看着谢无烬那双盛着笑意的眼睛,看着宿舍门外那些隐约的目光,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里是谢无烬的地盘,所有人都听他的话,而自己,连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拿捏。
最终,他还是梗着脖子,极不情愿地挪了过去,却只是停在谢无烬的腿边,不肯坐下,身体绷得像张拉紧的弓。
谢无烬看着他这副倔强又无措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彻底散去。没等温叙反应过来,他突然伸手,揽住温叙的腰,稍一用力,就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怀里。
温叙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下意识地想撑住什么,却只摸到谢无烬冰凉的肩膀。
他被迫跌坐在谢无烬的腿上,后背紧贴着对方微凉的胸膛,整个人被圈在他的怀抱里,连挣扎都变得困难。
“你放开我!”温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又羞又恼,却不敢太过用力,生怕触怒了眼前的男鬼。
谢无烬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逗弄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他慢慢低下头,将脸埋进温叙的肩头,冰凉的呼吸拂过他颈侧的皮肤,惹得他浑身一颤。
就在温叙以为他又要说出什么戏谑的话时,谢无烬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很软,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疲惫和狂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四十多年。”
“我终于找到你了,温叙。”
温叙的挣扎瞬间僵住,大脑里一片空白。
四十多年?
他猛地偏过头,想看清谢无烬的表情,却只看到他埋在自己肩头的黑发,还有那微微发颤的肩膀。那股雪后松林的清冽气息,此刻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笼罩着他。
他不明白。
四十多年是什么意思?谢无烬找了他四十多年?可他明明才十七岁,他们之前根本不认识,甚至连见都没见过面。
“你……什么意思?”温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喉咙干得发疼,“四十多年?我根本不认识你!”
谢无烬没有抬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温叙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念:“没关系,你不需要记得。”
“你只需要知道,”他顿了顿,冰凉的唇瓣轻轻碰了碰温叙的肩头,“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温叙的后背瞬间沁满冷汗,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无烬的身体在微微发颤,那股悲伤和狂喜交织的情绪,透过冰凉的胸膛,传递到他的身上。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明白谢无烬为什么要找他四十多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个诡异的地方,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这个素未谋面的男鬼,抱得这么紧,仿佛他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他能感觉到,谢无烬此刻的情绪是真实的,没有半点戏谑,只有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执念。
温叙僵在他的怀里,手指微微发颤,竟一时忘了挣扎。谢无烬埋在温叙肩头的脸,不知何时已经抬起。
他抱了好一会儿,久到温叙后背的凉意几乎浸透骨髓,久到门外那些小心翼翼的目光都悄悄敛了去,才缓缓松开了手臂。那股禁锢的力道褪去时,温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想要挣开,却被他眼睫低垂的模样定住了动作。
谢无烬没有再逗他,也没有再用那种戏谑的眼神看他。
他只是微微仰着头,用那双盛过月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温叙。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玩味,没有了掌控一切的霸道,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像沉寂了四十多年的湖水,终于在找到归岸的那一刻,漾开了满目的涟漪。
温叙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不习惯这样的谢无烬,不习惯他眼底的深情,更不习惯自己此刻竟莫名的心慌。
“你……”温叙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谢无烬却没让他说下去。
他微微倾身,凑近温叙,那双深情的眼眸几乎要贴到他的眼前。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思念,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却带着能震碎灵魂的重量。
“温叙,”他一字一顿地说,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我好想你。”
温叙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好想你。
这三个字,谢无烬说得极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他看着谢无烬眼底的深情,看着他微微发颤的眼睫,看着他近乎透明的脸颊上,那抹不易察觉的红,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想挣扎,想反驳,想大声说自己根本不认识他,根本不值得他想念。可话到嘴边,却被谢无烬那双深情的眼睛堵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思念,有狂喜,有失而复得的珍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温叙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感觉到,谢无烬说这句话时,声音是发颤的,身体是发颤的,连那股雪后松林的清冽气息,都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四十多年的寻找,四十多年的等待,在找到他的这一刻,终于化作了这一句轻得不能再轻,却重得不能再重的“我好想你”。
温叙僵在谢无烬的腿上,手指微微蜷缩,竟一时忘了抗拒。
两人就这么僵着。
谢无烬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温叙脸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几乎要将人溺毙。
温叙坐在他腿上,后背还残留着对方冰凉的体温,颈侧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浅浅的呼吸,整个人绷得像根快要断的弦。
宿舍里静得可怕,门外偶尔传来的细碎脚步声,也只是匆匆掠过,不敢有半分停留。温叙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冰凉的触感从四肢百骸漫上来,他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冷了。”
这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谢无烬眼底的深情微微一滞,随即迅速捕捉到他话语里的细微变化——没有了之前的抗拒和嘶吼,只剩下一丝带着脆弱的陈述。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明亮的笑意,连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再逗弄他,也没有再提让他坐着的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好。”谢无烬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开心,连尾音都微微上扬,“躺床上吧,会暖和些。”
温叙没有反驳,也没有动,只是垂着眼帘,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尖。
谢无烬也不催,只是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半扶半搀地将他从自己腿上带下来,引着他往床边走。走到床沿时,温叙犹豫了一下,还是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坐了下去。
谢无烬立刻弯腰,掀开床尾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动作轻柔地将被子拉到温叙身侧,细心地替他盖好。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温叙的手背,感受到那惊人的冰凉,眉头微微皱了皱,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裹住他的肩膀,只露出一张微微泛红的脸。
“这样就不冷了。”谢无烬直起身,看着缩在被子里的温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叙对他的抗拒,正在一点点瓦解。
温叙缩在被子里,后背贴着柔软的床垫,身上的凉意似乎真的消散了一些。他抬眼看向谢无烬,对方正用那种带着笑意和深情的目光看着他,让他瞬间有些不自在,连忙偏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暮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宿舍楼外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宿舍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窒息的凝滞,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谢无烬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温叙。温叙缩在被子里,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听着自己快得离谱的心跳声,还有身边那个男鬼浅浅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