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节藻棁,丹楹刻桷,寒风徐徐,青铜灯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一卷卷竹简散布于案上,一排排烛火分布于宫室两侧,赵王批阅着手中的上书(奏折),他时而紧皱眉头,时而悠然一叹,似感寒意侵袭,他不由地紧了紧身上的衣袍。
通明的烛火旁,一名内侍静静而立,他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生怕惊扰了王上。
偌大的宫室内,寂然无声,唯有宫外寒风的呼啸夹杂着赵壅翻阅竹简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嗒嗒嗒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沉静。
“进来!”赵王雍看着手中的上书,随口应道。
“王上!”
来人剑眉星目,一身夜行衣,身手矫健,以黑布蒙面,辨不清容颜,他单膝跪地,行礼道:“事情已经办妥了,只是……”
“只是什么?”赵壅头也不抬,双目仍浏览着手中的竹简,虽面无表情,却不怒自威。
“只是逃了一人。”
黑衣人自觉办事不力,低下了头。
“什么!!”赵雍终于抬起了头,他放下手中的竹简,声音之中都有了一丝慌乱。
他站了起来,神色沉凝,背负着双手来回踱步。
“事情的始末!”,赵雍包含威严急促开口道。
蒙面人当即将当日的情形一五一十地呈禀于赵雍。
赵雍听完后,长长地呼了口气。
事情并未超出自己的掌控!还有挽回的余地!
当即赵雍屏退了左右,密授于黑衣人之后的处置事宜。
夜深了,北地的秋,来得快去得也快,窗外,山川湖海披上了素白的纱衣。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赵雍不曾想正因他此时此刻作出的决定,最终落得饿死宫中的下场。
......
却说,铁牛出了回春门,恰逢天上飘起了雪。
长街上,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仅有零星的几家灯火点缀于漫漫长街,寒风呼啸,风中隐约传来还未熟睡人们或是嬉笑,或是打骂之声。
衣决飘飘,铁牛漫无目的行于空旷无人的街道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声吆喝,叫骂之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头一看,“思归居”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此处应是一家客栈”,他如是想到。
步入其内,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灯火通明,三教九流,各式各样的江湖人士齐聚一堂,或是开怀畅饮,或是豪爽放歌,或是正襟危坐,或是轻声细语。客栈东南角处,柜台旁,一位头发花白的佝偻老妪迎面而来。
“客倌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铁牛观察着眼前的老妪,只见她身着灰褐色长袍,一头银发,脸上沟壑纵横,双目浑浊,戴着粗布手套的双手吃力的拄着拐杖。
莫名的,他心底泛起一丝疑虑,眼前的老妪隐隐带给他一丝违和之感,可一时之间,他也说不清这丝违和之感来自何处。
将心底的疑虑暂时压下,铁牛随老妪上了二楼,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客房,关上房门,楼下的喧嚣随之隔绝,躺在床上,他深深叹了口气,脑海中回想着自己苏醒后的一幕幕,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重,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铁牛双眼蓦然开阖,翻身而起,侧耳倾听,“嗒,嗒,嗒.....”声音虽然极细极轻,万籁俱静的夜晚中,在铁牛的耳中却如洪钟大吕,竟是有人在屋顶夜行!
铁牛打开窗户,翻身而出,脚尖轻点,兔起鹘落间,闪身尾随。
雪停了,积雪初融,凛冽的寒风拂面而过,借着朦胧的夜色,铁牛只见前方约莫十数丈处,一黑衣人急行于夜色之中,隐约可见此身影凹凸有致,似是一个女人。按理说,黑衣人轻功卓绝,修为自是不低,可铁牛已至其身后十数丈处,其竟无所觉。
“思归居不是阁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自夜色中传来。
“哈哈哈,传言思归居除一位年过古稀的掌柜之外,还隐藏着一位神秘高手,此言果然非虚。”铁牛循声望去,原来黑衣人前方数丈处仍有一道黑色身影。
寒风中,两道黑色身影静静对峙于黑夜之中,似与夜色融为一体,铁牛屏息凝神倒挂于屋檐之下,屋檐上的两人竟一无所觉。
“半夜三更,阁下这梁下君子的功夫倒是了得。”
“不瞒阁下,在下路过宝地,听闻我那兄弟言说思归居暗藏一位高手,且此高手还是一位女侠,在下好奇的紧,故来一探,如有冒犯之处,还请女侠见谅。” 对面高大黑影俯首,言辞诚恳,本以为这位思归居的神秘女侠可以既往不咎,不曾想.....
她却怒道:“伶牙俐齿,不妨手底下见真章。” 只听锵的一声,腰间长剑猛然出鞘,寒芒一闪,身如鬼魅间,一剑直刺黑衣男子的心窝。
黑衣男子瞳孔微缩,心底暗呼不妙,足尖狂点向后疾退,腰间长剑仓皇出鞘向前一截,哪料对手似有读心之术,瞬息之间,变刺为点直取黑衣人□□。
黑衣男子心中大骇,匆忙之间急欲后退。正此截剑未成,后退刚起,空门大开之际,神秘女侠手腕一抖,银色剑花于黑夜中猛然绽放,长剑变点为刺,剑尖抵在了黑衣男子的咽喉之上。
屋檐下,露出半个头颅的铁牛,望着眼前两人的对战,心底对这位女侠出招风格心生赞许的同时竟隐隐有着一丝熟悉之感,似在哪里见过。
“哈哈哈,误会,误会,”黑衣男子双手高举连连告饶,“女侠饶命,在下对天发誓,适才甚么都没有看到。”
原来正如黑衣男子所言,他因一时好奇,仗着自己轻功不错,夜半三更行那梁上君子偷窥之事。夜色的掩护下他顺利的摸到了思归居掌柜的屋顶之上,奈何他性子毛躁,还未探明神秘高手居所的具体所在就贸然行动。
正当他急的抓耳挠腮之际,屋顶透漏出的一束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本想着是哪位房客起夜,不抱任何期待的他往亮光处一瞧,却见一个肤若凝脂的长发妙龄女子正褪下身上的衣裙,黑衣男子始料未及之下差点跌了个狗吃屎,长发女子自有所觉,因此追杀不止。
神秘女侠冷笑一声,持剑手微微向前用力,咬牙道:“说!你看到了甚么?!再不说我杀了你!”
就这样过去了盏茶功夫,不知为何,神秘女侠一味逼问黑衣男子看到了什么,此间内情不禁引人深思,却是苦了黑衣男子,他费尽口舌,神秘女侠仍然不信。
看着眼前锋利的长剑就要刺破自己的喉咙,黑衣男子此时当真如热锅上的蚂蚁心中又惊又急。蓦然,他似是想起了甚么,当即高声呼道:“明日有人欲刺杀回春门掌门!”
“甚么!”攀附于屋檐之下的铁牛脸色骤然一变。
于他而言,回春门掌门乃如今恢复记忆的唯一希望,若他死了,这茫茫世间,自己该何去何从,念及此处,铁牛顿感心头一阵气血翻涌,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当即他不再躲藏,随手扯下一片衣衫蒙于脸上,翻身而起。
请大家多多点赞,收藏,评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第八章 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