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门的弟子皆是一群医者,为何能够长盛不衰?
一方面回春门救死扶伤无数,这其中自有各大门派的嫡系或是关系莫逆之人,亦有来自诸国的实权人物,这与他们的庇护脱不了干系。
另一方面,回春门的弟子并不完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平时亦有习练本门剑法。
此时秦霜含恨出手,使的正是本门剑法中最凌厉狠毒的杀招——回天一剑,看似简单的一刺,实则暗藏杀机。
此剑招共有七七四十九路变化,这四十九路变化几乎封死了对手的所有退路,稍有不慎,就是血溅当场,身首异处的下场!
“四妹!不可!”
秦胜长身而起,作势欲扑,意欲拦截那呼啸而出的长剑。秦广神色大变,喉头蠕动,嘴巴大张,一片哗然之声中听不真切,似乎在喊着“不”字。
在仇恨的驱使下,秦霜平时不太熟练的一式剑招,竟有了一丝化腐朽为神奇的味道,一道森冷寒芒闪烁之中,锋利的剑尖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眨眼间便已至铁牛胸前两寸远处。
眼看着眼前几十年来第一位于回春门有恩之人即将死在秦霜剑下,秦广于心不忍,掩面哀嚎,同时内心里后悔无比。
就在众人以为铁牛必死无疑,秦霜也不由地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之时,异变突起!
铁牛背对着秦霜,不进反退!
秦霜千算万算,万万算不到铁牛会自己送死,且创出这式剑招之人并未有面对此种情况的变化之法。登时间,秦霜方寸大乱,平日里演练的各式剑招,各种临敌经验统统抛于脑后,握着长剑的手竟有了一丝颤抖!
铁牛趁秦霜犹疑的刹那,于剑尖即将刺入身体的一瞬间身体左移了少许,剑身贴着铁牛肋部堪堪刺入他的腋下!铁牛右臂用力一夹,同时身体向左后方疾退,剑身受力弯曲,秦霜茫然之中手腕处突然一股巨力袭来,“哎呦”一声长剑脱手!电光火石之间,铁牛右臂一甩,握住剑柄,长剑一横,剑尖抵在了秦霜的咽喉之上!
铁牛持剑而立,神色淡然。
宽敞的待客厅内落针可闻,众人脸上还保持着之前的神态。
剑尖冰凉的触感令秦霜一下子回过神来,当她看清眼前的状况之后,她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嘴上却是说道:“杀了我啊!杀了我,回春门从此与你誓不两立!”
语气虽仍强硬,却没有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气势。
“够了!”反应过来的秦广,先是长长呼了口气,随即而来的是熊熊的怒火,他气得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胜儿……带霜儿…下去!”
不待秦广吩咐,秦胜早已冲了出去,只是铁牛动作太快,他原本要救的是铁牛,一时情急止不住自己的身体,冲到了铁牛近前,等他反应过来之后,铁牛的剑尖已经抵在秦霜的咽喉之上……
他忙尴尬一笑,调转方向,小心翼翼地将秦霜拉离锋利的剑尖。
少顷,秦霜被两个弟子带下去了,铁牛也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直到此时,待客厅内才又重归宁静。
秦广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道:“壮士多有得罪,是老夫管教不严,还请壮士多多海涵。”
“无妨,人之常情。”铁牛无所谓地说道,他的表情平淡,全不在意。
“平分家产之事,在下实不敢当。”
“可是先父有言……”
“在下在此谢过秦掌门美意”,铁牛作揖道,“只是在下如今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受此厚礼,再者在下并未完整带回两卷经书,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在下不应受此重礼。”
“这……”秦广露出为难的表情,铁牛所说不无道理,只是正如秦胜所言,铁牛虽未带回两卷经书,能使秦家遗失许久的祖传之物失而复得,于秦家而言,这份恩情不亚于再造之恩。秦广为人慷慨,有恩必报,如若不答谢铁牛,他只觉心中有愧。
秦广坚持数次,见铁牛执意不肯,平分家财之事只能作罢。最后他摇头叹道:“既然壮士心意已决,老朽也不便强求,壮士日后若是有何难处,尽管开口,回春门将以举门之力报答壮士的送经之恩。”
铁牛闻言,心头一动,想起了自己的失忆之症,而回春门又以医术著称,或许可以治愈,想到此处,铁牛平静的眼眸中不可抑制地荡起了一丝涟漪,他快速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秦掌门应允。”
“壮士无需客气,老朽定当竭尽所能。”
当下铁牛将自己的失忆之症描述了一遍。
秦广听完后,眉头紧锁,沉吟了半晌,最后缓缓开口道:“听壮士所言,此病的症状老朽似乎有些印象,似是在某本典籍中所见,因时日太久,老朽一时亦想不起来了,如若不急,壮士可否稍等数日?。”
虽未得到明确的答复,铁牛的心底亦泛起了一丝希冀,他飞快地答道:“如此麻烦秦掌门了!”
接下来的数个时辰,两人相谈甚欢,秦广甚至举办了筵席为铁牛接风洗尘。铁牛刚开始还想拒绝,但是耐不住秦广的盛情相邀,只能应允。
筵席上,铁牛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衫,乌黑的长发整齐的绾在一起,脸上的倦容一扫而空,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显得空灵出尘。
铁牛与秦广在筵席上侃侃而谈,态度不卑不亢,应对自如。由于铁牛患有失忆之症,受伤前凡是与己有关的一切皆是一片空白,因此铁牛与秦广谈论的话题多是秦仪父女的近况。在谈及秦丽因贪吃而误食离香草时,秦广开怀大笑,虽与秦丽素未谋面,他却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孙女。
在秦广问及秦仪父女现身处何方时,铁牛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只言秦仪有要事在身,不便亲自动身送回典籍,便事先将《难经》托他先行送回门内。铁牛最终还是不忍心将实情告知秦广。
觥筹交触之间,谈笑风生之中,不觉便已至辰时。铁牛见时辰已晚,便起身告辞。
“壮士,不日便是我派举办的一年一度的曲亭之会,会上豪杰云集,或许有助壮士恢复记忆,届时还请壮士赏光,到城北郊的曲亭一聚。”
铁牛并未拒绝,欣然应允。
秦广捋着花白的山羊胡,望着铁牛即将离去的身影,蓦然想起一事。
“壮士如何称呼?”
“在下铁牛。”
铁牛平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渐渐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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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六章 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