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向不喜欢来省队,估计这次教练逼着他来,他烦吧。”
“今天省队对外开放,他一个第一不来算怎么回事,还以为他对省队不满呢。”
“额,姜聿灼确实对省队不满吧?他不是写明面上的吗?”
直到走到男子区域自己的场地,大家都才散的散,有两个男生冲上来就拍打姜聿灼的肩膀,毫不客气。
陆盼山还笑呢,“我姜哥可威风了,刚刚训了这么些人。”
一旁的周承泽倒是无言,没说话,但他也佩服陆盼山,姜聿灼脸都黑成这样了,他还嬉皮笑脸的。
姜聿灼眸子偏沉,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陆盼山,“好笑吗?”
陆盼山把手收回,笑容没之前那么大了,但还是那个性,“哎,真是让我好伤心,有气也不能往兄弟身上撒啊。”
姜聿灼脸色没变,还是那样深沉。
周承泽看不下去了,借着和姜聿灼对打的时候问他怎么了。
两人的扇子来回防守攻击,姜聿灼是有些说不上来的烦闷,但他不想说,也不知道这烦闷的缘由是什么。
夏代玉把道具拿过来后,两人按照之前的方式练了练,梁敏有种找到感觉了。
翻了好几个身,做了几个“挽花”后,累的不行,趴在垫子上就在傻笑。
夏代玉怕她一下子做那么多,身子不舒服,问她:“疼不疼,傻笑什么呢?”
梁敏高兴,回她,“不疼,爽,好久没做挽花做的那么舒服了。”
恰好梁敏中场休息,擂台上开始有人对打,和夏代玉就走过去观看观看。
谁知还没到擂台,就和姜聿灼,陆盼山,周承泽三人迎面撞上。
夏代玉个子高,梁敏比她稍微低了半个头,刚好挡住。
姜陆周三人只知道夏代玉后面有个人,也没细看。
毕竟能在省队看见夏代玉,那可真是稀奇了,自从五年前闹了那一场过后,夏代玉还真说到做到,说那么污秽的地方她决不会待,一家老小都再没来过省队。
其实没人禁止夏代玉来,就是她自己过不了那一关,如今在省队看见她,也算是破戒了。
就连姜聿灼平时那么冷淡寡言的人,见到夏代玉也照样低头问好。
“夏老师,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姜聿灼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讨好的意味,说到底两人没什么利益上的往来,夏代玉一个女扇教练,和一个男扇第一,按理来说也不会太熟。
但众人懂心知肚明,姜聿灼这一副讨好的模样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谁。
周承泽也朝夏代玉点了点头,陆盼山这马大哈可不得了,大大咧咧贯了,也不讲究那些虚的,直冲冲就要抱夏代玉。
陆盼山不敢抱太用力,语气里有些责怪,“夏老师你怎么那么狠心,说不来就不来了,好歹也要看看我们啊!我们不也算是你的学生吗!”
夏代玉拍了拍陆盼山的背,“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老师确实好久没见你们了。”
陆盼山松开夏代玉,见她后面还跟着个人,问她,“夏老师你今天怎么来了?你新收徒弟了?带来省队练练?”
陆盼山一连三问,还是和从前一样话多,夏代玉想回答都没机会,说:“是带徒弟来练练,但不是新收的。”
梁敏本想借机逃跑的,但夏代玉这话一出,自己也得出来打声招呼了。
梁敏往旁边移了一步,整个人走到夏代玉右侧,朝这些人点了点头,嗓音还是和从前一样清而亮,像薄扇骨敲在空气里。
“大家好久不见。”
三个人看见是梁敏,顿时话也说不出来了,震惊得不行。
梁敏没想到,自己再见到姜聿灼是这种场面,像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一样在打招呼。也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冷静的说出那句好久不见,可能自己也放下了吧,梁敏心想。
梁敏能放下,有些人却放不下。
直到陆盼山那声快要冲破场馆天花板的“我草”出现,姜聿灼才回了神。
姜聿灼觉得自己心脏停止跳动了,不对,应该说是,看见梁敏,他的心态又再次跳动了。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姜聿灼就伸手去抓住梁敏的手腕。
五年过去,梁敏没那么自信也没那么自恋,她甚至以为姜聿灼忘记自己了,但手上被捏着的力度感受清晰,好像在表明姜聿灼也没忘记她。
姜聿灼目不转睛的盯着梁敏的上上下下,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生怕梁敏怕了。
大家都没想到姜聿灼反应那么大,刚刚直接冲上来,快把旁边的夏代玉都给撞倒了。
幸好旁边的陆盼山和周承泽给扶稳了。
三个人站一旁,反倒是姜聿灼和梁敏两个人占到了一块去。
两人相顾无言,梁敏是因为她对姜聿灼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姜聿灼则是激动到失语,已然说不出话了。
梁敏被捏的疼了,手对二次进女扇运动员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她想用力挣脱开,可姜聿灼却越抓越紧。
“你给我松开!”梁敏出声喝止。
而姜聿灼整个人仿佛都不在状态,他听见梁敏出声,一直在反复地说,“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回来了。”
姜聿灼整个人像是怔住了。
夏代玉一个长辈,只好上前把死死抓着的手分开,“聿灼啊,别抓着了,梁敏的手嫩,经不起你这样。”随后夏代玉朝旁边两人使了使眼色。
见状,陆盼山和周承泽也上前“摁住”姜聿灼。
别说姜聿灼了,就连陆盼山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陆盼山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梁敏,他从前都叫梁敏嫂子,现在也不知道用什么称呼叫她了。
“梁敏姐,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世运会吗?”陆盼山也有安静下来认真发问的时候。
梁敏揉了揉自己已经发红的手腕,有些心不在焉,“嗯,是为了世运会。”
陆盼山又问,“这次回来,还走吗?”
梁敏走不走是真的不清楚,说不定打完世运会,她又回到W市,亦或者去别的城市也说不定。
梁敏如实说,“不知道,可能世运会完了就走。”
一听见梁敏要走,姜聿灼又一副要上前的样子,周承泽都差点摁不住他。
夏代玉及时打了个圆场,冷静冷静,“我先带梁敏继续去训练了,以后有空再吃个饭。”
姜聿灼确实冲动,确实需要冷静,他看见梁敏,还以为自己又在做梦。
陆盼山一边用手不动声色死劲摁着姜聿灼,另一只手和夏代玉她们挥了挥,“好,下次有机会一起吃饭!”
姜聿灼在一旁还是傻傻的站着,周陆两人就在旁边陪着,也无言。
梁敏这个情况下回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过大家都没想到她还会回来,太意外了。
陆盼山还在摸着下巴琢磨点事,下一秒,姜聿灼一个扇子过来打到他小臂处,疼的龇牙咧嘴。
“我草!姜聿灼你不是人!平白无故打小爷干嘛!”
姜聿灼见陆盼山疼成这样,也不回应,过了一会,才慢慢说,“居然真的不是梦。”
陆盼山有苦说不出,只好怒吼了声“姜聿灼你大爷的!”
过了五分钟,陆盼山才反应过来,“那他们说的W市来了个女扇第一,那女扇第一不会就是梁敏吧!?”
周承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盼山,“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陆盼山摸了摸鼻子,靠近周承泽小声说,“没啊,我反应已经够快了,你看有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呢。”
陆盼山边说边指了指姜聿灼。
姜聿灼直接穿上自己的高领棒球服走了。
陆盼山怎么喊他都不回来了。
姜聿灼直接去了俱乐部,他今天还和梁安约好要教他。
打了一会,梁安就发现今天师傅像是吃了枪药一样,好几次都差点把他扇子打掉。
今天打的一个回合疲惫程度都快比上之前三四个回合了,没过一会,梁安就吵着要休息。
姜聿灼也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太用力了,梁安露出肌肤的地方被扇子打到后有些见红。
“抱歉,是我太用力了。”姜聿灼喝了口水,和梁安道了歉。
梁安因为是单亲家庭,心思很敏感,很容易感觉到他人的情绪,知道姜聿灼心情不好,也起了心思想要开解他,“师傅,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姜聿灼没想到就连梁安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他本来觉得和这种五岁的小孩子没什么好说的,但他盯着梁安看久了,莫名觉得他眉眼有些像梁敏。
于是他嗯了一声,“是心情不好,见到了一个很想见的人。”
梁安觉得奇了怪了,“那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还心情不好。”
“她好像不想见到我。”
这可让梁安犯了难,“这样啊,那我就不知道了,妈妈工作忙的时候我也想见她,但她每次见到我都很开心。”
梁安这话一出,姜聿灼觉得自己心上又被扎了一刀。
姜聿灼看见梁安手上拿的长扇还是俱乐部公用的,问他,“你家长不知道你打的长扇吗?”
毕竟梁安之前是有自己的短扇的,所以不存在家长不在意他打不打女扇这个事情,姜聿灼这个猜测合情合理。
梁安用小手指摸了摸脸,嘻嘻笑了一声,“我还没和我妈说呢,她是打短扇的,我在想她会不会觉得我也打短扇比较好,所以一直没告诉她。”
姜聿灼挑了挑眉,那么好的苗子,要是没有好好练就可惜了。
姜聿灼问他,“你和你妈关系应该很好吧?要不要我帮你和她说?你练长扇比较容易有出息。”
梁安有些犹豫,小手指在相互扣着。“算了吧,我会和妈妈说的,最近住在一个认识的奶奶家,她又忙起来了。”
姜聿灼摸了摸梁安的头,既然都认下那句师傅了,带他买把扇子也没什么。
“走吧,今天咱们师徒俩不练了,我带你去买把长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