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白兔鱼 > 第35章 红绳[番外]

第35章 红绳[番外]

这是梁嘉驹和姜小海在哈岚相伴的第一个完整年头。

彼时两人对外头还只是陌生人。

秦义这边也只知道他回来了,但压根不知道姜小海还把梁嘉驹一并带在身边。

就连姜迎紫,也只当梁嘉驹是姜小海从没提过的兄弟,一个能摸来刘博文配方的厉害厨子。

年关将近,街巷里飘着炸货的香气,家家户户窗棂上都糊了新的红纸,唯独他们落脚的“废弃工厂”,还透着几分冷清。

姜小海盯着桌上摊开的账本,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心里头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这大过年的,旁人都是阖家团圆,他却得一边盯着雪天使的销路,一边忙着应付秦义那边的试探连抽点空陪梁嘉驹逛趟集市都做不到。

正思忖着,身侧传来轻微的响动。

姜小海抬眼,就见梁嘉驹站在桌边,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木漆小方盒,指尖都有些发白,像是揣了许久。

“哥。” 梁嘉驹低声喊了句,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姜小海挑了挑眉,没接:“什么东西?”

他猜这小子又捣鼓了什么小玩意,却没料到梁嘉驹抿着唇,非要他亲手打开。

拗不过对方这股执拗劲儿,姜小海伸手掀开盒盖,指尖顿了顿。

盒子里铺着一层软乎乎的棉絮,棉絮上躺着一根红绳。

红绳编得算不上多精巧,却胜在纹路密实,末端打了个同心结,绳尾坠着两颗小小的银珠子,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一看就知道是手作的,带着点笨拙的心意。

“豁。” 姜小海拿起红绳,在自己手腕上比了比。

红绳的长度刚刚好,衬得他腕线都浅浅的都柔和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梁嘉驹,嘴角噙着点笑:“嘉驹,你编的?”

梁嘉驹却摇了摇头,反手撸起自己的袖口。

姜小海的目光落过去,只见他腕上也系着一根一模一样的红绳,绳结的纹路都分毫不差。

“不是我编的,” 梁嘉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的认真,“集市上买的,过年讨个好彩头。”

他说着,往前凑了半步,目光落在姜小海的手腕上:“哥,这红绳寓意好,预兆着咱们下一年顺风顺水,赚大钱。”

姜小海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随手把红绳丢回盒子里,指尖点了点梁嘉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狂:“傻了?赚大钱这种事,还用得着红绳来预兆?凭咱们手里的东西,想赚多少没有?”

雪天使的暴利,他比谁都清楚。

如今他们在哈岚站稳了脚跟,秦义那边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梁嘉驹没反驳,只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像是认同了他的话语。

没等姜小海再说什么,他忽然伸手,从盒子里重新拿起那根红绳。

姜小海刚要开口问他做什么,手腕就被人轻轻攥住了。

梁嘉驹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动作却很轻柔。

他低着头,专注地替姜小海系红绳,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绳子绕过手腕,那道同心结被他仔仔细细地拉紧,又打了个牢固的死结。

“这样就不会掉了。” 梁嘉驹抬眼看他,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像是藏着漫天的星子。

姜小海垂眸看着腕上的红绳,红得扎眼,却奇异地熨帖。

他忽然觉得,这年过得也不算太无趣。

“哥,话是这么说的。可你就当它是我带我一块去呗。”

梁嘉驹的声音低了点,尾音里裹着点没藏住的委屈,像只被丢下的小兽。

姜小海哪能听不出来,这话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是不满他大过年的,把人孤零零撇在这阴冷的防空洞里,自己倒好,跑去和那帮 “家人” 凑热乎。

他指尖摩挲着腕上的红绳,心里也泛起点儿无奈。

这趟回哈岚不容易,秦义把他当亲儿子疼,年夜饭的局他不能不去。

还有他姐,虽说没有血缘关系,可这些年人家对他的挂心是实打实的,总不能冷了人家的心意。

两边都是人情,只能委屈梁嘉驹。

姜小海叹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行,这红绳我戴着。”

他晃了晃手腕,红绳贴着皮肤,不硌人,倒有几分暖。

“冰箱里有我姐昨天送来的酸菜馅饺子,晚上你看春晚小品的时候,自己煮了吃,听见没?”

“知道了。” 梁嘉驹应了一声,转身往沙发那边走,背影看着都透着点蔫蔫的。

姜小海跟着坐过去,两人挨着肩窝,挤在窄窄的布艺沙发上。

防空洞里的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先去干爹那儿,” 他低声解释,“那边都是些老叔伯,我挨个敬杯酒,说几句场面话就撤。完了再去我姐家,她指定得拉着我唠半宿嗑。”

他侧过头,看着梁嘉驹耷拉的眉眼,放软了语气:“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梁嘉驹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无语简直像写了大字,明晃晃地撞进姜小海眼里。

“哥,”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点揶揄的怨怼,“你这叫吃年夜饭?我看你这是赶场子呢。”

他顿了顿,伸手端起桌上凉透了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气:“合着我这儿,还是你赶的最后一场。”

“我也没招啊。”

姜小海扯了扯领口,带着点烦躁地往后一仰,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骨头缝里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憋闷。

他盯着防空洞顶上斑驳的水泥纹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委屈了梁嘉驹?

可秦义的饭局是推不掉的人情,姐姐的牵挂是实打实的暖意,这些都是他漂泊多年里,攥在手心舍不得放的一点暖。

这些推杯换盏、嘘寒问暖,是他从前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连梦都不敢做的奢望。

他承认,自己骨子里还是贪恋那点烟火气,贪恋被别人当作 “自己人” 的滋味。

可转头瞥见梁嘉驹垂着的侧脸,对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心里那点烦躁又掺了几分歉疚。

他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我尽量早去早回。还有,晚上回来肯定一身酒气,我先洗个澡再上床,省得熏着你。”

这话刚落,梁嘉驹就掀了掀眼皮,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没消的别扭:“知道了。我可告诉你,别糊弄事随便冲两下。洗完澡换身干净衣裳,不然别挨着我睡。”

姜小海失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听你的。”

/

夜里的寒气裹着碎雪,从通风口钻进来时,姜小海才踩着吱呀作响的台阶推开防空洞的门。

挂钟的指针早过了零点,外头的鞭炮声稀稀拉拉,年味散了大半。

他身上带着酒气和夜风的冷意,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昏黄的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漫过地毯,却没看见床上有人。

姜小海顿住脚步,目光扫过去,才发现梁嘉驹蜷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腿,怀里抱着个抱枕,脑袋歪在胳膊上睡得正沉。

桌上的春晚早就播完了,屏幕亮着雪花点,旁边还摆着个没吃完的饺子盘子,一双筷子孤零零地搁着。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姜小海放轻脚步走过去,蹲下身,才看见梁嘉驹的眼睫上还沾着点细碎的倦意,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着都在闹别扭。

他失笑,伸手想摸一摸青年的头发,指尖刚触到发丝,就被人轻轻晃了晃。

地毯上的人动了动,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

“醒了?” 姜小海的声音放得极低,“怎么不睡床上?地上多凉。”

梁嘉驹揉了揉眼睛,视线落在他身上,又扫过他腕上的红绳,嘟囔着:“守岁。”

姜小海一怔。

“电视上说,守岁要等家人回来,” 梁嘉驹坐起身,身上的毯子滑下去,他又拽了拽裹紧,声音闷闷的,“我等你回来,洗完澡躺到床上,才算守完岁。”

姜小海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揉了揉梁嘉驹的头发,笑骂道:“冷不冷。”

“本来就是,” 梁嘉驹抬眼看他,眼底亮闪闪的,“咱俩一起睡一张床,守岁当然得守到你回来。”

姜小海没说话,只是弯腰,伸手把人从地毯上拉起来。

他拎起搁在椅背上的干净衣裳,冲梁嘉驹扬了扬下巴:“等着,哥去洗澡,马上回来陪你。”

热水浇在身上,洗去了一身的酒气和疲惫。

姜小海裹着热气出来时,梁嘉驹已经蜷回床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等着他。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身边的人立刻往他这边靠了靠,呼吸轻轻的,蹭着他的肩膀。

姜小海拧灭台灯,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腕上,红绳的颜色格外鲜亮。

“哥,” 梁嘉驹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明年过年,别去赶场了。”

姜小海嗯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好,明年咱们俩,就在这儿守岁。”

窗外的月光渐渐沉下去,防空洞里的寂静被两人轻浅的呼吸填满。

梁嘉驹往姜小海身边又拱了拱,很快就睡得安稳,温热的呼吸拂在姜小海的颈窝,带着点好闻的薰衣草味。

姜小海却没什么睡意,指尖依旧摩挲着腕上的红绳。

绳结被梁嘉驹系得紧实,红得扎眼,也红得熨帖。

他偏头看着青年圆润白皙的睡颜,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为他赶场的事别扭。

姜小海失笑,抬手轻轻抚平那点褶皱,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

这一年在哈岚,说是相伴,其实大多时候都是梁嘉驹陪着他。

陪着他开拓雪天使的销路,陪着他熬那些不眠的夜,陪着他守着这个不见天日的防空洞。

他总觉得自己是在护着梁嘉驹,可到头来,反倒是这个青年,用一点笨拙的心意,把他漂泊多年的心,焐出了点滴温度。

后半夜,外头又零星响起几声鞭炮,是守岁的人迎新年的热闹。

姜小海听着,忽然想起梁嘉驹睡前那句嘟囔,“明年别去赶场了。”

他低声失笑。

除夕的饭局,推了也就推了。

秦义那边,他总能找到说辞。

姐姐那里,大可以带着梁嘉驹一起去。那些所谓的人情往来,似乎和身边的梁嘉驹比,好像怎么都是对方更好吧……

天快亮的时候,姜小海才终于浅浅睡去。

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有残留的一点余温。

他坐起身,就听见外头传来轻微的响动。

披了件外套走出去,就看见梁嘉驹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笨手笨脚地煮着饺子。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溅起的水花噗了他一脸。

听见脚步声,梁嘉驹回头,脸上还沾着面粉,眼睛亮得像藏了晨光:“哥,醒了?饺子快煮好了,新年第一顿,得吃热乎的。”

姜小海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揽住少年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笨手笨脚的,小心烫着。”

梁嘉驹的耳朵瞬间红了,手里的锅铲顿了顿:“我看你昨天没吃多少,想着……”

“想着什么?”姜小海打断他,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嘴角扬着笑意。

“想着新年第一天,咱俩得一起吃顿饱饭。”梁嘉驹转过身,撞进他怀里,视线落在两人腕上一模一样的红绳,忽然笑了,“你看,红绳没骗人,咱们这年,过得挺顺的。”

姜小海低头,看着腕上的红绳,又看着眼前笑眼弯弯的少年。

阳光从通风口钻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他抬手,揉了揉梁嘉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嗯,顺。往后每一年,都这么顺。”

锅里的饺子浮起来,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

防空洞里没有山珍海味,没有满堂宾客,却有着新年里最踏实的暖意。

姜小海知道,从这个守岁的夜晚开始,他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梁嘉驹会一直陪着他。

“哥,新年快乐。”

“嘉驹,以后我们都一起过年。”

End

太糟糕了我一直以为这个上面更新过这篇文,结果现在才发现没有 好吧好吧这边同步更新一下 虽然主题是春节那时候的,没事没事咱们代入代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5章 红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