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柯在「双面伶」副本里熬过了第一个难挨的夜晚。
十平米的房间里,发霉被褥的腥臭味钻进鼻腔,逼仄的床让他手脚都无法舒展。生理上的不适之外,压在心头的愧疚与不安更让他辗转难眠——对岑暮的担忧,对副本规则的揣测,像两块千斤石,沉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知是几点,他终于昏沉睡去,再睁眼时,门外已经传来副导演的敲门声:“起来,起来拍戏了。”
他简单整理了一下出门,走廊里已经挤满了玩家,嘈杂的议论声撞在墙壁上,嗡嗡作响。
“咔嗒。”
隔壁房间的门把手被人从里拧开,红色长发先从门缝里露出来,紧接着,那张沈柯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脸,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柯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跳漏了整整一拍。
这张脸,既不是第一个副本里NPC的模样,也不是他送进医院的那个岑总的脸。眼前的年轻Alpha肤色极白,眼尾微微上挑,含着一点浅淡的笑意,长发垂肩,没有刻意打理,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雌雄莫辨的美。
人群瞬间静了一瞬,有人迟疑地开口:“咦……昨天,有这个人吗?”
下一秒,角落里有声尖叫划破了寂静:“你们快看!瘦猴……死了!”
所有目光瞬间钉在红发Alpha身上,答案昭然若揭。
岑暮却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没办法,副本只能有九个玩家,就使了点小花招。”
烦人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
【玩家恶意破坏规则,「双面伶」副本难度及任务变更】
【难度指数:满天星】
【任务:七日之内,解救灵魂】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最先发现尸体的女Omega脸色煞白,指着岑暮的鼻子骂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根本不是玩家,杀了人混进来,还害得我们的任务都变麻烦了!”
“就是说啊!本来只要好好把戏演完,现在……”
愤恨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岑暮垂着眼,脑海里闪过被送进医院的画面——那场与原主激烈的争夺几乎要了他的命,再睁眼时,他的灵魂就被人装到了另一具身体里,也是这局九人游戏之外的一个注定要死的NPC。
委屈像针一样扎着他,他习惯了低头承受这些,可刚要垂眸,一道身影就挡在了他身前。
沈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冷硬:“闭嘴。我保证,他比那个嘴贱的死人有用得多。”
女Omega还想反驳,一个身高一米八的女Alpha上前一步按住了她:“观月,别闹。事已至此,吵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破局出去。”
女Omega悻悻地闭了嘴,女Alpha扫了沈柯和岑暮一眼,没什么情绪地问:“任务变了,你们有头绪吗?”
沈柯还没来得及开口,副导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各位麻烦快点,拍戏时间快到了。”
众人集体愣住,随即又炸了:“任务都变了,还要拍戏?”
女Alpha挑眉看向沈柯,明明矮了大半个头,气势却半点不输:“你觉得呢?”
沈柯没说话,只是悄悄攥紧了身后岑暮的手,像攥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要。”他说,“不然在这走廊里站着,能找到什么线索?”
女Alpha笑了笑,转头招呼众人:“走吧,跟副导演拍戏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下仿佛随时会坍塌的楼梯,岑暮垂眸看着被沈柯攥在手心的手,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恍惚感。他动了动嘴唇,终究没发出声音,只是下意识地,也把沈柯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十指相扣的瞬间,沈柯也察觉到了——那是一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像刻在骨血里的羁绊,穿过层层迷雾,终于落回了他的感知里。
他们一路无话,穿过几条昏暗的走廊,在戏台前的厅里停下。副导演戴着鸭舌帽,掰着手指清点人数,看到岑暮时,眼神里没有丝毫异样,只是大声喊:“一、二、三……嗯,很好,都来齐了。”
“各位先吃早饭,等导演来了就开拍。”
所谓早饭,不过是一锅黏糊糊的大米粥,众人神色各异,却还是在副导演的注视下落座。桌子很小,只能坐两个人,沈柯和岑暮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空气一时有些安静。
最后是岑暮先败下阵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低:“你……都知道了?”
明明他才是那个遍体鳞伤的人,可当沈柯知道一切时,他却比自己受伤还要紧张不安。
沈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这张雌雄莫辨的脸,他想刻进骨血里。越看,心里越像被针扎着疼——他怎么会这么傻?明明付出了那么多,却什么都不肯说,两个人相爱相杀,最后落得两败俱伤。
岑暮被他看得有些局促,偏开了脸,声音也小了下去:“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可是我……不想你为我难过、愧疚,我……”
他的话被沈柯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唇。岑暮猛地抬头,撞进沈柯含笑的眼睛里。
“道歉的话,留着我对你说吧。”沈柯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哑的温柔。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安抚,“现在……我更想用行动补偿。”
下一秒,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岑暮的手背。
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岑暮的呼吸骤然乱了一拍。沈柯吻得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虔诚,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他几乎发抖。他还没回过神,就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没压下去的颤抖:“我……我是Alpha。”
“我知道。”沈柯的眉眼在这一刻彻底柔和下来,刚才那个吻是下意识的冲动,却越过了所有规则和排斥,像本能一样。他看着岑暮的眼睛,轻声问:“你说过,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对吗?”
岑暮点了点头。
“我想,是我遗失的那段记忆,在引导我做正确的事。”
少有的小甜饼之一~
一边写一边听罗森涛的《小孩》,“爱让人像小孩”,甜甜的很安心
哎呀说到甜……岑暮永远失去属于自己的身体了。哭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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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重逢之后(甜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