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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入梦

挂掉电话,祺司随手在售卖机买了一瓶咖啡就打算回公司。

需要她做的事情还有很多,首先就是如何才能稳妥在目前正常的人当中收集情报。

她并不能确定梦境的影响范围有多大,是不是每个人都受到了影响,毕竟看到身边的人被替换了还能淡定几乎不可能,所以有一种可能是有的人没有做梦,只是被目前的情况吓到了,这是最乐观的猜想。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贸然打探消息,极有可能引起恐慌,也会被别人当成异类。

……

站在观光电梯里,极目远眺,钢铁森林里车水马龙,但危险却在滋生萌芽;生活好似仍在正常运转,互联网上也对那些突然被替换成npc的人没有任何讨论;或许有,只是为了不引起恐慌而被压下去了。

如果这是一个大范围的因为“梦境”产生的异变,那无疑是越早获得足够的信息越能有效的确保生存。但人总会抱有侥幸,就像祺司一开始一样,宁愿这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梦境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在乎的人都会深陷这种危险。而且情况过于诡异可能大部分人都不敢向外人吐露。

还有一点祺司很在意,通过和小丽的对话她察觉到自己玩具存活过来并不是之前自己推断的那样,她们更像是安全屋里的伴生物,就像祺司相信光明和黑暗是对应存在的,如果“梦境”是黑暗,那“安全屋”可能就是星火,是那一点点的光。

那这点星火又有多少呢,“安全屋”是否能被剥夺易主?祺司不敢去相信人性,如果在事态全面失控的情况下,“安全屋”的获得者是否会成为权利的代言人?

祺司的间歇性头疼又发作了,伴随着耳鸣。

她感觉眼前的世界变得扭曲,似乎眼前的世界已经被浓浓的雾气笼罩,高楼大厦仿佛被粗 /大的树木和藤蔓寄生了一般,树枝穿过建筑的钢筋,藤蔓把墙面缠绕挤压得变形………祺司闭上眼,不想在看这谲诡的画面。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祺司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祺司打算直球。

如果一直畏缩不前,那就是在浪费仅有的白日时间,谁又能知道梦境还能如何变态的发展呢。祺司不愿意活在未知里,无论是面对梦境还是未知生物,祺司都不想被动。

祺司第一个选择的人是张然。

选他的原因是他最不对劲。

……

张然本来不想去公司,但是王浩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他不知道王浩的住家地址,只能抱着侥幸去公司看看。

……

一切不寻常都是从两天前的梦开始的。

张然在两天前就在做一个梦,梦里他刚刚清醒过来时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唯一有些不同的就是他发现雾气很大,虽然他家楼层高,有的时候会有些雾飘进来,但是这个梦里的雾浓得仿佛化不开。

不像是水汽凝结的雾,它散发着淡淡的腥气,若有似无;又像是有实体那般,拿手去触摸时微妙的感到有些粘腻。

张然是闲不住的,他坐着电梯到了楼下打算随处走走看看。

街道空旷寂寥,没有人烟,冰冷的建筑耸立,树木异常高大,极为奇特,枝干高大扭曲,虬结缠绕着无数藤蔓,树枝错乱交叉,雾气笼在树叶,浓得仿佛要滴下来……

“啊…..好像电影里末日后的城市啊……还挺别有一番风味的….”

张然默默感叹着。

张然脚步不停,再往前没几步突兀的出现了一片空地,地上有些沟壑交错着,那些沟壑向四处蔓延着,相互串联在一起;里面有什么液体在缓慢的流淌,颜色有些发黑,走近了往下望去,明明感觉没有很深,却又觉得它深不见底;它仿佛带着魔力,让你忍不住的想要注视,移不开眼。

渐渐的,张然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和沟壑里的液体在同步流动,耳边仿佛有人在轻语。

“拥抱我..孩子…..”

张然双眼无神,下意识的往前抬起了脚,这时有风微微拂过,张然打了个冷颤清醒了过来,耳边的轻语消失了,万籁俱静。

一瞬间冷汗湿透了他的后背。刚刚那种血液跟着律动的感觉和耳边莫名响起的轻语让他胆寒后怕。

他赶紧往后急退几步,突然脚下一滑失去了平衡。

“呼…..呼…..”

张然猛的醒了过来,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快速的打开台灯,直到确认四周并没有梦里的雾气才放松了绷紧的神经,他觉得自己的疑神疑鬼有些好笑,这时有一阵风吹开了窗帘,张然打了个冷颤才发现自己的睡衣已经被汗打湿了。

张然换了件衣服躺回床上,他心想一定是上班压力太大了,在加上末日主题的电影现在那么流行自己才会做这种噩梦吧…..

张然慢慢意识模糊了,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他没有听到伴着风声幽幽传来的声音。

“拥抱我……”

…….

“滴滴…滴滴……..”

张然伸手按掉了闹钟,他的脑袋有些昏沉,可能是因为晚上做噩梦的缘故,他默默想着。

工作还是如此空洞乏味,张然做在工位上有些出神,同事们今天也显得死气沉沉,看来工作终于耗尽了这些年轻人的热情啊….

“嘿,王浩…王浩,怎么了兄弟,想什么呢,吃饭去啊。”王浩不知道在想什么,张然连叫了他两声都没反应,他只好上手推了一把。

王浩有些慌乱的回头,手忙脚乱的扶正了自己的眼镜。

“走吧,吃饭去。”

“怎么了兄弟,今天不在状态啊,怎么了,遇上事了?”

“没事….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王浩不愿多说张然也不问了,谁心里不装点事呢。

“这不巧了吗,昨天我也做噩梦来着,醒来都有点后怕呢….我当时梦里醒过来发现雾可大,就觉得很奇怪吗,然后我就…”

张然添油加醋的把昨天梦当段子讲给王浩听。

而王浩越听脸色越差,直到张然说听到诡异的轻语,王浩直接停住了脚步。

张然走了几步才发现他没跟上,回头正准备叫他,就听到王浩在呢喃着什么。

“你说什么?”张然走近了两步依旧没有听清王浩在说什么。

“我说……你有回应它吗?”王浩低着头,眼镜泛着冷光,看不清他的神色。

“回应谁?那不有病吗……”张然话音刚落,王浩转头就走。

“诶,你干嘛?不吃饭了?”

“嗯,没胃口,你自己去吧......”

“诶,诶!怎么了?嘿,什么事啊饭都不吃了?”看着王浩脚步不停的转身就走,张然有些无语,撇撇嘴独自往餐厅走去。

王浩走远了几步,抬起了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他还记得昨天触摸那个东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