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点多，韩宇还在公司加班，秦烬的电话打了过来。
“言屿申请硕士学位的材料里，需要他的作品集，你给整理一下，发给我。”没有任何寒暄，开口就是指令。
“那玩意儿不得他自己弄啊！你找我干嘛？”本来加班就心烦，现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小屿又要学习又要陪我，没时间。”
“大半夜撒狗粮，你还能再缺德点儿吗？再说，我哪来的他大学作品集啊！”
“你去找周予安要。”
“你怎么不自己找他要？”韩宇越说越气。
“有时差，米兰刚天亮，他还没起床。”
韩宇沉默了一会儿，咬牙切齿地说。
“所以，你就打电话给我呗……秦总，我是项目总监，不是你私人秘书。”
“工资里给你加一笔委屈补贴。”
“有钱了不起啊！”
“不要？那我取消。”
“要要要……一会儿天亮我就打电话安排。”
周予安刚到公司楼下，就接到了韩宇的电话。
“言屿要申请米兰建筑学院的硕士，需要毕业时的作品集。”
周予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言屿要去申请硕士，韩宇给自己打电话？缓了一会儿开口。
“哦，有，都在云开的档案室里存着呢。”
“能不能麻烦你帮忙整理一下，我明天过去拿。”
周予安终于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他自己怎么不来拿？”
韩宇懒洋洋地说。
“人家男朋友已经带他先过去了。”
周予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行，我帮他整理。”
秦烬到米兰分公司的第一天，就让人去置办了一套桌椅，加在他办公室靠窗最好的位置上。助理很专业，什么都没问，只是照做。
秦烬看着人把桌椅摆好，满意地冲着一脸无奈的言屿笑笑。
“这里光线挺好的，不错。”
“我在语言学校有自习室。”
自从上了这所私人语言学校，他就没有在学校里待过一个整天，上午的课一结束，就会被秦烬叫过来，理由都很诱惑：下午茶，行政订的草莓蛋糕不错，你肯定想尝尝；楼下新开个冰激凌店，你肯定想尝尝；对街那家的烤肉推了新品，你肯定想尝尝……
秦烬的理由从来都是张嘴就来。
“学校那边的咖啡不好喝。”理由依然无懈可击。
言屿白了他一眼，倒也没驳他面子，绕到桌后，坐下试了试，光线的确不错，适合看书学习，更方便秦烬抬头就能看见自己。想到秦烬的这些小心思，他不禁低头笑了。
第二天下午，言屿就带着教材和笔记本电脑坐在了秦烬旁边。秦烬也不拉上窗帘，大大方方的在项目部里撒狗粮。走来走去的人每天都能看到，秦总坐在主位上看文件，旁边坐着他的家属，两个人各自对着电脑，偶尔会低声交谈几句。
“小屿。”
“嗯？”言屿指尖夹着一支笔，抬手摘下了一只耳机。
“一会儿有个会，你跟我去。”秦烬说得自然。
“哥……你开会，我去干嘛？”言屿低头又要把耳机戴上。
“学习学习呗！多少人想要这机会都没有。”
“你先让我把考试过了吧，不然连进学校的机会都没有。”言屿戴好耳机，继续背单词。
秦烬也不跟他废话，走到他身边，一手抓起他的教材和手机，一手拎起他就往门外走。
言屿赶紧一把搂过来自己的书和手机，站稳了身子。
“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秦烬靠在椅背上听项目经理汇报工作进度，言屿戴上耳机，坐在他旁边翻着意大利语教材，嘴里无声地念着单词。汇报到一半，秦烬忽然侧头凑近他耳边，摘下他的耳机，小声地说。
“你刚才那个词念错了，重音应该在第二个音节。”
言屿的脸一阵发烫，他戴着耳机，以为自己读得没有声音呢。
言屿推了他一把，他笑着挪了挪身子，但是依然贴着言屿的胳膊。
“你能不能专心开会？”说完把教材挪到一边，自己的身子也转过去了，背对着他。
秦烬靠回椅背，嘴角弯着，继续看投影幕布。
整个会议室里，都在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下午茶歇的时候，新来的实习生端着一盘水果放在言屿桌上。
“严先生，你好，行政让送过来的。”
言屿抬头道谢。
“谢谢，辛苦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秦烬走过来，伸手从托盘里拿了一个苹果，放进言屿手里，然后把草莓和蓝莓都端出来放在到言屿桌上，剩了个橙子在里面，做完这些转身往自己椅子那走。
“橙子榨了橙汁再拿过来。”整个过程没有看那个实习生一眼。
实习生反应了一下，赶紧默默出去。
言屿咬了一口苹果，含糊着说。
“你能不能给新来的留点面子？”
“怎么给面子？我要是对他笑脸相迎，你还能在这坐得住？”
言屿笑着瞪他一眼。
“行政怎么不给你送水果？你平时是不是对人家太凶了？”
秦烬走过来用手背碰了碰言屿的咖啡杯杯壁，凉了。他端起来往外走。
“你的水果，是我每天早上去市场挑的，跟行政有毛的关系。”说着走了出去。
言屿啃苹果的动作一顿，低头看着那盘草莓和蓝莓，笑起来。
“难怪这么甜。”